《旷照探案集》远乡

9、第一章：羁绊(2) 一盏灯

　　一盏灯笼摇摇晃晃的吊在屋檐下，风虽然不大，也足够把灯笼吹的左右摇动，里面油灯的火苗也一跳一跳的。灯笼正面三个大字写的是“大理寺”，有一个身穿秋色长袍的男子正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
　　这个面容俊朗的男子这会眉间簇起了深深的山字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前地上并排放着的三具尸体，其余的人都拿着火把站在远处，不时看这个男子一眼。但这个男子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两只手紧紧的捏在一起，指节处都变白了，也不知道他这样已经多久。
　　风吹动着院中其余众人火把上的火苗猎猎而动，将大理寺正厅前的小广场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
　　这般沉寂良久，忽的有一个身穿劲装的人从大门外跑了进来，到男子跟前停住脚步抱拳说道：“孔大人，
　　身穿秋色长袍满脸凝重坐在台阶上的这个男子就是如今的大理寺卿孔青峰了，这个人似乎永远不知道轻松为何物一般，任何时候总是皱着眉头严肃的很，看起来也威严的很。
　　孔青峰正在沉思，被这个通报的下属吓了一跳，抬起头问：“什么事？”
　　那个属下低着头一直没有抬起来，慢慢说道：“大人，诸卫将军邱墨宇一个时辰前被杀，和前三个一样，都是被吊在自家门梁上心脏被取走。”
　　孔青峰心里一震，低下头沉吟良久，喃喃说道：“又是一个。”
　　“什么人！”惊叱之声突然响起，接着就是无数“苍啷”的出鞘声，一阵衣袂之声随后猎猎响起，众人眼前一花，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已经站在了场中三具尸体前。
　　孔青峰豁然起身，盯着眼前这个飘然而来的瘦削男子一时愣住。过了许久，他忽然大笑几声，开口说道：“你和汴梁的缘分还未尽呢！”
　　眼前这个戴着银白色面具的人对孔青峰苦笑了一声，没有再多话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
　　上一个案子还历历在目，大理寺众人也早见过或听说过孔大人找来的这个面具客破案手段，所以最初的惊愕过后，又是一片回刀入鞘的声音。
　　果然是孔青峰的下属，办事都带着孔青峰这人的风行干练。
　　旷照站在场中，脑子里忽然一阵眩晕，恍惚间又回到了多年以前的大理寺，还是一般的灯火通明。他痴立良久，忽的轻轻叹了口气。
　　孔青峰听到了他的叹气，却并没有多话，思索了一下说道：“你既然来了，想必你也知道是什么案子了，这就是三个死者。另外刚接到消息，诸卫将军邱墨宇也被杀了，等你看过这三具尸体我们就去邱府一看吧。”
　　接着他又转头向四周的人说道：“火把留下，都去忙该忙的事情。”
　　说话声中，原本聚集在院中的人们都三三两两的散去了，但大家脸上的气氛依旧凝重，神宗的圣旨说的很明白，自焚的案子才过去，堂堂京城竟然又出现了连环杀人案，死的人莫不是当朝重臣，大理寺如果不能尽快破案，恐怕谁都落不了好。
　　孔青峰找不出丝毫的头绪，把三具尸体都摆了出来让大理寺上下全都仔细查看，众人包括孔青峰自己也明白这只不过是没有办法了病急乱投医而已，谁也不会指望在连大理寺卿都没有头绪的尸体上找出什么不一样的线索。
　　被银白色面具遮去半张脸的旷照等院子里安静下来之后才移动了脚步走到了那三具尸体前面，无数火把被夜风一吹火焰呼呼的响，院子里也明暗不定。
　　“虎贲将军韩彬。”孔青峰走上前去站在旷照旁边，指着他去看的尸体说。那尸体衣物尽除，一张白布盖住了腰以下的部位，看面容已经年逾不惑，阔口方脸面相十分威严。但是这位虎贲将军韩彬嘴微微张着，脸已经僵硬，裸露的上半身左胸处开了一个约六寸方圆的大洞，断掉的肋骨白森森的露在外面，因为失血而发白的肉向外卷着，望之惨不忍睹。
　　“韩彬是大约寅时左右死的，致命伤就是胸口的这一处，可见是活活被人掏走了心，肉和肋骨被切断的很整齐，应该是一种十分锐利的兵刃才能办到的事情，其他两个人也都是这样，除此以外再找不出别的伤口，死亡时间都是在寅时左右，那会正是防备最松懈的时候。但奇怪的是被害者死亡之前都是在房间睡觉的，凶手是如何做到不惊动房中其他人的情况下杀了被害者的？事发后我检查过房间，亦没有迷香等类似东西。”孔青峰瞧着旷照蹲在地上观察三具尸体的伤口，嘴里不停的介绍案情，若旷照没出现之前他的心是高悬着的话，至少在旷照出现后他稍微松了口气，皇帝给的期限太短，即便是旷照出现了在期限内能否破案都是两说的事情，但是此刻对于孔青峰来说破案的希望无疑大了很多。
　　旷照一边看着尸体一边微微点头，片刻之后站起了身子。眼前这三具尸体已经没必要浪费太多时间去检查了，相信孔青峰已经做过细致的验尸，而且伤口一目了然，尸体上出现线索的可能性并不高，而在作案地发现线索的几率显然要大许多。
　　旷照朝孔青峰点了点头，然后又朝大门一指，示意可以去最新的那个死者，诸卫将军邱墨宇的死亡地点了。
　　孔青峰更不废话，向后一招手叫过了随从李瓷，三人走出大门，外面早已经备好马，有另外一个身穿玄色劲装的大理寺随从在前头引路，四匹马向着邱墨宇府上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