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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二章:绯月(1) “两个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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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将军两个侍郎。”孔青峰望着眼前飞起的檐角,久久不肯把目光转移下去,他似乎是在感叹这些人的地位,但目光中又全然是嘲讽的神情,身在大理寺卿的位子上久了,他也见惯了那些来来去去的人,说到底,人还是活着好一些。
他瞧了一眼身边的旷照,又觉得对于他来说,活着似乎也不怎么好。旷照没有注意到孔青峰的这番感叹,眼睛微聚,线条分明的嘴唇抿的发白,盯着挂在大门梁上的那具尸体。
血迹污了一大片地方,无处下脚,挂在大门上的那个人已到中年,精瘦的很,拥有着与他这个年纪不相符的枯黄皮肤,偌大的官服套在身上就像是套在了一副骨架上,让旷照疑心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血流出来的。
一样的神态,一样的心脏被取走,这种残忍的手法是旷照和孔青峰这两个人从没见过的。旷照头一次见到这种诡异的场面,心中还是有些微惊,他定下了心神,小心的避开地上的血污凑近去观察尸体,和刚才见过的三具尸体一模一样的伤口,还有那崭新的利刃在骨肉上的切口,就算是刚才见过,旷照仍然不敢喘气,生怕闻到从那还有余温的胸口腾出来的血腥味。
“可笑。”旷照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又退了几步,心里自顾自的冷笑,自己这样一个见惯了各种尸体的人物今天竟然会被尸体吓住。
孔青峰这时候也看完了尸体,退到旷照身边思索了片刻说道:“现在是亥时,邱墨宇为什么会死在这个时候?”其他三个遇害者都是在第二天凌晨寅时左右被杀,可眼前这位诸卫将军邱墨宇却死在了亥时,对于这个案子来说,邱墨宇的死亡时间肯定不正常,要不然就是他已经识破凶手,凶手不得已而为之,要不然就是凶手并不在意他的猎物死亡时间。
旷照忽然指了指邱墨宇尸体的伤口处,示意孔青峰去看,孔青峰皱着眉头屏住呼吸凑过去朝着旷照手指指点的地方仔细瞧了半天,才悚然动容道:“这个人死的不一样。”
一边伸手挠了挠自己的鼻尖,旷照又一边点着脑袋,虽然邱墨宇几乎死的和其他三个人没什么差别,但旷照还是仔细看出了其中的不同。如果说前让三个人死亡的都是因为心脏被掏走的话,邱墨宇的心脏被掏走是他已经死亡之后的事情。虽然没了心脏的那个伤口十分恐怖,但是孔青峰仔细看了之后还是发现,在伤口深处的肉上还有另外一个约有两指宽的切口,口子并没有透体而出,再加上心脏已经被掏走,所以这一点伤口很难被发现。两指宽,正好是一般长剑的宽度,所以造成邱墨宇真正死亡原因的是他先被长剑一类的兵刃杀死然后凶手才取走了心脏把他的尸体挂在了大门口。而其他三个死者的伤口明显是一种特殊的凶器造成的结果。
旷照见孔青峰已经看见了,就对孔青峰指了指尸体又指了指旁边的随从,示意可以把尸体取下来交给仵作去进行验尸了,最关键的地方已经被旷照找了出来。邱墨宇的家人被大理寺的差人拦在外面,邱夫人晕过去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有个胡子花白的老人已经在招呼人准备丧礼用具,人死之后,似乎无论哪个老人脸上作何表情,都让人能读出无尽的沧桑。像旷照和孔青峰这样见惯的死亡的人来说,反倒麻木了。
“尸体是谁发现的?”孔青峰向旁边的差人问。
“禀大人,是小厮沈棋。”被问话的差人恭恭敬敬的回答。
“去叫过来。”孔青峰摆摆手四下观望起来,邱府门朝大街,行人并不多,这条街也并不是什么繁华的所在,虽然如此,来来往往的人也有,所以凶手的速度必须要很快才能不被旁人看见。大理寺的差人早就挨家挨户的在询问有没有见到行踪诡异的人的消息,这些基础的办案手段不需要孔青峰再多费口舌,他只需要在询问完毕之后听少卿的禀报就可以。
“大,大人。”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约莫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躬身站在了孔青峰身后,带着怯缩的声音说。
“你就是沈棋?”孔青峰转身打量了这个年轻人一眼,“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尸体的。”
沈棋不敢去看孔青峰的眼,只是低着头回答:“是,回大人的话,小人就是沈棋。大约半个时辰之前,小人替夫人买药回来,远远的就瞧见大门里面吊着个什么东西,走近一看才发现是老爷。小人在门口大喊大叫,其他人也都出门来了。”
孔青峰瞧了瞧天色又问:“半个时辰前还是戌时,你们府上晚上休息的都很早么,就没有人听到什么别的动静?”
沈棋被孔青峰略显严肃的问话声吓的浑身一颤,虽然是个官家大府上做事的小厮,可毕竟见识的世面还少,旷照倒是拍了拍孔青峰的肩膀示意他神态轻松一些。沈棋已经回话说道:“回大人的话,一般的下人要到亥时才能忙完,可谁晚上没事也不会出门,况且下人们进出都是走后门的,今日要不是小的贪图路近走了大门,恐怕家里人也不会有人发觉。”
孔青峰也觉得自己神经有些紧绷着,舒了几口气对沈棋点头道:“没你事了,李瓷,我们去见见邱夫人。”
诸位将军是四品武将,他的宅邸虽然不算太大,却也绝不是普通人家可比,而且武将的府上也少了一些绮靡的文人气,随处可见的行伍气质都让这所院落显得与众不同。
邱夫人刚刚从昏迷中苏醒,犹震惊于看到府门尸体的惊骇与不信,痴痴呆呆的倚在床上发呆,她是邱墨宇在青楼里赎出来的妓女,两人的感情不是受父母之命支配的别家夫妇那样貌合神离,在汴梁十五年的相守如今突然瞧见了自己丈夫那样凄惨的死状,不由她不几乎发狂。但她表面上却没什么表情,甚至连眼睛都没有湿润一下,让一众人觉得奇怪。
“夫人,大理寺的孔大人来了。”婢女在邱夫人床边轻声提醒,邱夫人涣散的眼神才慢慢重新聚集起来,转头轻瞥了一眼孔青峰和跟在他身后戴着面具的旷照,并没有说话。
“邱墨……邱将军这几天有什么可疑之处么?”孔青峰难得的在看见眼前这一幕之后略有些拘束,右手握着拳背在身后,手心里全是汗水,轻声问话。因为眼前这个妇人实在是有些不同,案子的前三个死者家眷他都一一见过,问的话也无非这些,那些家眷的反应也都差不多,可眼前这一位邱夫人却不同,至少表面上看起来,邱夫人脸上的冷淡就像是邱墨宇的死亡也和她没有关系一样,她只是个染了病的娇弱女子,连没有扎好的发髻都透着一股子冰寒。
“夫君与平日并无差别,近来府上也没发生什么别的事情,至于仇人倒是多,不过那是夫君早些年在战场上结交的,虽然妾身不常出门,倒也听说了这几日城里发生的事情,若真是同一个凶手干的,孔大人怕是要另寻线索了。”邱夫人说话的声音也冷淡,她整个人就像是从冰窖里面走出来的人一样另类,让孔青峰和旷照都忍不住多看了这个女人几眼。
孔青峰一句问话被邱夫人噎了回来,他居然没有发怒的感觉,只是不再多问,向邱夫人抱拳道:“既然如此,孔某多有打扰,案子如何孔某自然会给邱夫人一个交代。告辞。”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出了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