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蔷薇》》艨艟浅翼

8、神秘的来客 又是一个星

　　又是一个星期的开始，又是一轮折磨，忍受，煎熬。9点刚过15分，护士就推着床进来了。“宋宋，我想你还是回去休息，照顾我的人有很多……”，他用手遮住了他的嘴，“我不会走的，秦漠，不管你是不是全都记起，但你对我的爱，对颜朗的付出，我永远记得。我知道你爱我姐姐，我也知道你不确定是否曾经爱过我，现在是否爱我。但我要告诉你，我曾今不止一次推开你，但以后不会了，你也别想推开我，我认定你了。”他用手抓住她放在他嘴上的那只手，想说什么，但他没给他机会。“秦漠，我爱你，我不会让你再一次一个人默默去承受一切了。”
　　……
　　接下来的疗程确实越来越艰难，他每天呕吐，吐到没有力气再吃东西，咽不下东西。
　　第三周周二中午，这些折磨以高昂姿态，将它们对他的蹂躏，唱到的高潮部分。
　　他们打算给他罐食了。
　　颜宋遵照护士长的嘱咐，将家里送来的特供食物，全倒进了粉碎机。无论是刺参，还是芥蓝，随着一阵马达声，全都融入了研磨杯里的糊状物体，早已看不出他们本来的面目。
　　当颜宋将装满糊状物体的粗大针筒交给护士长时，她的手是颤抖的。她的心被那针筒揪住，约揪越紧。两名护士按住了陈斌，他已无力挣脱。他没有焦点的眼神，来回打转，脸上写满了恐惧，无奈，哀求。终于，她还是忍不住了。终于，颜宋的心被揪到了极致，她再也没有忍受余地，在没得到医护人员许可的情况下，她冲了过去，抱住他，将他揉入怀中，“不怕，不怕！没事了，没事了！”他颤抖的身体，浅浅平静下来。
　　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国际医学权威的愤怒。而王主任的助手正拼命向他解释什么，以企图浇灭他的怒火。宋宋并没有理会，端起手推餐车上的汤碗，喝了一口，一手拖住秦漠的背，另一只手则托在他脖子和后脑勺间，毫不犹豫地用嘴对上他的嘴，他一怔，但没有抵抗，她使劲用嘴唇，用舌头打开他紧闭的双唇，汤汁满满流入他的口中，趟过他的喉咙，流入他的体内。一口，两口，三口……英国佬看傻了，停止了咆哮，其他人也都呆呆地行使着注目礼。
　　当所有人成为他们的舞台道具时，一位青丝如云般盘起，貌似50刚出头，姿态雍容，气质优雅的女人，走进到了玻璃前。王的助手主动上前和她打招呼，她还以一笑。并主动和Dr.C打招呼，并用英语攀谈起来。
　　一碗汤喂完后，颜宋扶着秦漠平躺下，他似乎有些难受，额头又冒出一颗颗汗珠，当她轻轻帮他擦拭时，有一只手轻拍了她的肩，“陈太，外面有位乔女士想见你。”是那位友好医生的声音，她看了看秦漠，“我马上回来”起身和她一起走出了病房。
　　“你好，颜小姐，我是乔赟。”
　　“你好，夫人。我们认识吗？”
　　美丽的太太嘴角微微上翘，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之前我们不认识，但我听我这里的朋友详细介绍过你，想找你单独谈谈。”
　　“这个……”颜宋有点犹豫
　　“是关于陈斌的治疗的。”
　　颜宋点头表示答应。
　　“那我们找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吧，这里并不适合交谈。”说完，又送来一个迷人的微笑，她语气虽然温婉，但柔中带刚，绵里藏针，令人无法拒绝。
　　高贵的夫人，转身向外走去，颜宋也不舍地望了一眼陈斌，随着这位陌生的夫人离开。.

　　当乔赟带着宋宋往外走时，路过大堂，恰巧被苏祁母女看到。苏太太立马一个急刹，（哎！爆刹都能停那么稳，真让ABS汗颜啊），随即右手一横，拦住在她右边的苏祁，害的大小姐差点就前滚翻了。这次，苏太太这眼睛瞪得可比她女儿大多了。苏小姐摇摇晃晃地调整好身姿，看到颜宋小心翼翼地跟着一位阔太太打扮的美妇人往外走。
　　“妈”苏祁埋怨道，苏太太立马向女儿使了个颜色，让她别发声音。等她们走过，她才踩着她的小高跟鞋，带着女儿，向电梯厅走去。
　　*院长办公室*
　　“老林，你知道我刚才看见谁了”苏太太高抗尖锐的嗓音随着门打开传了进来。
　　“不好意思，今天先这样”林院长尴尬地对几个科室主任打了招呼。几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精英，知趣地起身走开，经过苏太太时，不失礼貌地，一一微笑点头，以示问候.
　　“都一把年纪了，还那么冲动。”
　　“好了，别忙着说这些没用的，你知道我看到谁了？”
　　“恩，哪位领导来视察？”
　　“哎！你认真点！”
　　“我很认真，好了别卖关子，说吧。你遇见谁了？”
　　苏太太看林院长对她的惊奇模样，根本毫不在乎，也就索性坐下来，优雅地翘起她的腿，慢慢说。
　　“我在大堂看到乔赟了。”
　　“哦”林院长的回应中没有“惊”，无论是惊喜还是惊讶：“你们见面了？”
　　“我看见她，人家可不一定瞧见我。当然，人家出生名门，血统高贵，哪瞧得上我，说不定看到也当没看到。”
　　“都一把年纪了，说话还像小孩子似的。”
　　“别说我，她回来你怎么一点也不意外啊。”
　　“我们见过了，是我打电话让她回来的”
　　“你打电话，”苏太太眼珠都要掉下来了。“林院长，时隔三日，真当刮目相看啊！”
　　她见林院长并没有理会她的嘲讽，满腹的疑惑，嫉妒，怨恨不停翻腾，终于一条悬在半空的河，从她巧嘴里流了出来：“她乔赟是什么人，他爷爷可是开国元勋，皇亲国戚，名门望族，外交官世家，真正的金枝玉叶，是你这么一个小小医疗机构老板的个电话，就可以请得动的。别忘了，你爸只是人家爷爷的专职医生，说难听了，就是家奴，”
　　“够了”
　　“不够，你怕什么，你们林家是不是当初是怎么连人带钱的把人家搞到手的。我可是听说，当时乔大小姐抛下你们父子时，信誓旦旦：'再也不愿意踏上这片土地'。你们林家干了什么勾当你们自己清楚，我傻傻等你那么多年，你居然和乔家小姐珠胎暗结，还说什么政商联姻，其实就是奉子成婚。”
　　“都是过去的事了……”
　　苏太太杀红了眼，“过去，怎么过去。这么多年，你有和我解释过吗？为什么一边说爱我，口口声声让我等，一边却和千金小姐勾搭上。过去了，但你放得下吗？她又放得下吗？我也不明白是怎样的恨，能让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儿子不闻不问，林乔病重的时候，雨晴打了多少电话，就差没直接去英国把她拉回来，而她不但没有赶来见儿子最后一面，就连葬礼都没出现。今天，你林轩说你一个电话，她乔赟就能回来，是我听错了，还是你们打算旧情复燃。”
　　“够了，当着孩子的面，如此口无遮拦，像什么样子。”
　　“怎么，你做了还怕人说。对了，刚才她可是和颜宋在一起，颜宋不是始终守着陈天那个半死不活的儿子，我可是听说，乔赟当年中意的青华才子，就是陈天。老情人的儿子病了，她回来就去看他，没准是为了他回来的。和你的亲生儿子死了，她都不愿意瞅一眼。看来你们林家，当初为了攀龙附凤，少不了霸王硬上弓啊！”说着她仰头大笑：“哈哈……林轩啊，你还以为自己是一个人物，可笑啊！可笑！林轩，你没想到吧，他陈天，废了，瞎了，死了还能给你带绿帽子……”
　　“啪”林院长一个响亮的耳光中止了她的歇斯底里。“都已经一把年纪了，还为为一些小事捕风捉影，醋意大发，当着孩子的面，说话口无遮拦，尖酸刻薄。简直是个市井泼妇。”
　　“你，你说我什么！”
　　“你自己像什么，那些事都过去那么多年，谁都不愿再提起。林乔走了后，我的身体状况也每况愈下，也差不多是一条腿已经踏进棺材的人了，不要再让这些陈年往事影响到孩子们了。更不要因为你的猜忌，心里不痛快把无辜的孩子扯进来，陈斌得罪你了吗？”说着，林院长脱下白大褂，预离开：“我打电话给乔赟，只是告诉她，聚意股份重组的事，需要她回来一下，至于他有没有去见陈斌，这是她的事，去问候一下老朋友的儿子未尝不可。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自己珍重。”
　　待林院长走出办公室，苏太太身体一倾，扑到了沙发里，痛哭。身边的苏祁，焦急地为抚摸着她的背，以示安慰。

　　黄昏，一辆宾利停在了医院大厅前。从车上下来的是颜宋，只有颜宋一个人。她脚步有些沉重，有些恍惚.下午在普洱会馆的包厢里，和乔赟长谈的一些片段在她脑中闪过。
　　“我知道你心疼陈斌，当然，你更愿意叫他秦漠”她嘴唇轻抿了一下玉杯的边缘。“但是，秦漠现在的抵抗力很弱，有些病毒或是病菌，在你身上构不成疾病，但于他可能就是威胁……”
　　“按医生的意思办，关爱一个人，有时需要的是多一些理性，采取一些正确的方式，过程虽然另人难以接受，甚至残忍，但得到的结果，确是最佳的。让所爱的人开心，远比看他忍受痛苦来得容易。颜宋，你是一个沉的住气的女人，在陈斌脆弱的时候你要坚强，这是条艰难的路，他需要你陪他走下去，无论多难，都不能放弃”
　　“我把陈斌交给你了”乔赟握着颜宋的手，仿佛是一种托付，一场交替。
　　乔赟其实把她的来意，她的身份，和盘托出给颜宋，她希望和她以诚相待，但更在临别时要求她承诺，对今天下午的谈话内容要守口如瓶。
　　……
　　再次走到监护室，眼前的场面几乎让她崩溃，天哪，这简直是对待囚犯，只见秦漠手脚被纱布缠住棒在床上，被子掀起，腰部被上了束腹带，颈部也被带上了颈托。
　　“陈太，你终于回来了”女医生向她走来，轻轻拍了她的肩膀，细声耳语说：“快进去看看吧。”
　　她似乎是死囚得到了大赦般兴奋，正欲穿上防护服，往里冲，却被英国佬一声吼镇住。王医生的助手，一个箭步，拦在了她的前面。
　　“陈太，现在是用药最关键的时期，也是反应最大的时期，Dr.C这样做也是为了避免他自伤。”
　　“自伤？”
　　“是的，这剂药药性特别猛，但却对杀死癌细胞，控制它发展，相当有效果，但这药的毒性很强，会引起病人头部剧烈疼痛，身体各部分疼痒难当。Dr.C在以往使用中，发生过病人抓破皮肤，引起感染，还有把头撞破的。所以把陈先生绑起来，是为了他的安全。”
　　“在陈斌脆弱的时候你要坚强”乔赟的话又盘旋在她耳畔。
　　“我只是想进去陪他。”她觉得他们似乎不放心“我不会解开他，你们可以再给我一些纱布袋，我扎的面积再大一点，这样他不会被勒疼。”……
　　颜宋果真这样做了，在他手腕下方，她费尽全力，几乎使出吃奶的劲，一道道将他爆满青筋的手与床边的铁杆包裹起来。她几乎“以爆治爆”，最后用自己的身体压住他的上半身，束缚住他的挣扎，用力压制他的疼痛。她没有再流泪，她要坚强，无论多难，她都要和他挺过去。.

　　两天，颜宋可以说不眠不休，和护理人员一起，一次又一次地将他绑起，又适时将他松绑，并在他不清醒时帮他活动手脚。她更拿起针筒，往深入他喉咙的管子用力注射。她知道他在挣扎，她知道他的无助，她试图逃避不去看他的表情，把视野收紧在那根输送生命能源的管子，可她终究忍不住。他的瞳孔极深，黑白的世界里布满血丝，直直望向正前方。
　　“秦漠，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是我必须这么做。只有这样，你才能安全地得到维持你体能的营养。”宋宋抿了一下嘴唇：“秦漠，都会好的，你给我坚强一点。你再难受也给我咽下去，你咽下去，勇敢配合治疗，你才是颜朗心中的骑士。你说过你练习击剑，是为了客服自己的恐惧，你现在却退却了，不勇于面对现实，你就是个懦夫！”
　　秦漠安静了下来，颜宋心里一酸“那我现在开始了”，只见秦漠闭上了眼睛，微微点头。
　　被碎成泥状的食物，一点点通过管子，到他体内,喉结每一次的起伏，予颜宋，都是一次力量的输送。
　　到了周四的晚上，终于，那令他万般痛苦的药用完了。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秦漠此时倒是清醒：“宋宋，你的手伤得深吗？”
　　原来在秦漠抵抗药物毒性的时候，宋宋，一度用手抓住他的手，并大声喊着：“你捏，捏呀，难受你就捏，没事，你的指甲被我剪得很短。”秦漠起初没听她的，可后来，他大脑几乎失去了控制他意识的能力。圆圆的指尖深深压进颜宋的皮肤，直到凹入的地方，慢慢渗出殷红的血。他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湿。
　　“宋宋，值得吗？”
　　“恩？”
　　“我都不知道我是否可以康复，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我也不知道自己好可以活多久……”颜宋伸出手，再次堵住了他的嘴。
　　“值得，没人比你更值得。虽然过了2012，但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我要和你在一起，被埋在末日的废墟里。”
　　“你是一个好姑娘。”
　　“怎么，你要把我踢给别人？”
　　秦漠沉默了，可颜宋没有停下来：“无论你是长命百岁，还是下一秒就离开，我不在乎。今生，能遇上你这样一个对我关爱倍至，体贴入微，甘愿为我舍生的男人，我已满足。你让我倒哪再去找一个，你这样英俊，这样好的男人。不会有的，除了你。”
　　颜宋抓起了秦漠的手：“秦漠，你一定要好好的，很多人需要你，颜朗需要你，你刚认他，他6岁，可感受到父爱，才6个月。还有，还有你母亲。或许你早已遗忘，可你想过她当年为什么离开你父亲和你吗？她到底经历过什么？你就不打算去找她，如果她还在这个世界上，你就甘心让她孤苦无依。”
　　“妈妈”秦漠没有焦点的眼神，闪过一丝迷茫。
　　“是的，你要好好的，很多人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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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早上，颜宋去套间病房换了一席白色的连衣长裙后，就赶着去接秦漠。这几周，她深刻地体会到了周一的黑暗，周五的阳光明媚。这一身装扮，给了她轻松的心情，也是秦漠最喜欢的颜色，无论他看到与否。
　　“宋宋”秦漠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裙。颜宋有点诧异，之前他只是听到她的脚步声，主动打招呼。但今天这样……
　　“怎么了？”她没有多加思索就问。
　　“真的是你”
　　“恩”
　　“白色裙子？”他微微一笑“是吗？”
　　“天哪”颜宋惊了，惊喜了，“你看见了”
　　“只能感到一些微弱的光，有一团团不同颜色的东西，时而固定，时而移动。”
　　“那我的裙子你能看见？”
　　“我只是听到你的脚步声，感觉有一片白色向我走了，我朝那雪白一伸手，就抓住了你。”
　　“我知道你喜欢白色，就上网淘了件，古典款的百褶长裙，很希腊的风格。”
　　“哦”他瘪起嘴“不见得，你不会买淘宝上的希腊女神同款吧。那你得注意一定要选雅典娜同款。”
　　“为什么？”
　　“很简单，雅典娜穿得还算正常，你买维纳斯同款的，那千万别忘了配上衣，如果你买胜利女神同款的，那你得长时间背一对翅膀。”
　　“你瞎说什么呀”
　　“我没瞎说，之前颜朗教过我淘宝，他还和我说，你买衣服都喜欢上淘宝，专搜明星同款买……”
　　“这小子！”
　　他突然愣住了，他意识到，颜朗教他淘宝，不是这次他苏醒后，刚想细细回忆，头却开始微疼。
　　“怎么了？”
　　“没事，放心”秦漠迅速回答。“你以后别再到淘宝上买衣服了，我们家有自己的裁缝。你也可以去我们聚意指定的商家买。”
　　“不，我不要那么麻烦。”颜宋不让他继续说下去，“那些面料太名贵，还是这些穿着随意，舒服。”
　　“你喜欢我这样穿吗？”颜宋不想再让那个话题继续。
　　“喜欢”
　　“知道你喜欢白色”
　　“不单是这样。刚才你走过来是，感觉一道白光在移动，很耀眼”
　　“那我要上淘宝买一堆白色的衣服，裙子，裤子……，让你一眼就可以看到我，让我在你的眼里是最显眼的”
　　“颜朗果真没说错。”
　　“嗯？”
　　“马云的财富里，有你的一份耕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