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蔷薇》》艨艟浅翼

7、特聘杂务工 星期一很快

　　星期一很快就到了，9点了，主治医师早已完成例行查房离开了，秦漠还睡着。自从这次从昏迷中醒来，他早上起床的时间比以前晚多了，即使醒了，时常也是迷迷糊糊。就要进无菌病房了，居然还能睡的这么笃定。虽然早晨昏睡是脑癌的症状，但颜宋并未叫醒他，让他像个孩子那般，任性地赖在床上。
　　“哆，哆，哆”三声干脆的敲门声后，门很快被敲门者自己打开。一行五人，王主任，他的助手，苏祁，一男一女两个金发碧眼，身型高大的白种人。
　　“宋宋，这位是王主任特别从英国请来的顾问，Dr Tony Conbell，这位是他的助手 Chloe Shearer。Dr.C对这次使用的药物有相当丰富的临床经验，是该药物的研发组的成员。……”
　　互相介绍和认识后，王主任的助手，用英语和Dr.C介绍陈斌的病例，他美丽的女助手，在一旁做着笔记。
　　“还没清醒？”王主任走近病床，此时，陈斌似醒非醒，昏昏沉沉，额头略冒汗珠。
　　“今天大概又犯头疼了，”颜宋解释到“醒得比前2天都晚。”
　　“500ml葡萄糖，布洛芬……”他转身向助手说道。同时，飞了半个地球赶来的医疗权威人物，走近，附身观察了他的病人后。微微向王主任点头，表示认可。“9点半，进无菌室，护士会来接的。”
　　……
　　直到被推进无菌病房，秦漠都没完全清醒，他像个做噩梦的孩子，脸上隐藏着痛苦与不安。
　　“让一下”再无菌病房门口，颜宋被护士暗示，就送到这。她无奈松开他的手，他的体温慢慢从她指尖流失，她目送他被推进通道，通道那头是痛苦，是煎熬，更是康复的希望。移门合上，白色的帽子，也随门缝变窄逐渐消失，他们被隔开了，宋宋站在原地，呼吸急促，明亮的眼睛没有视觉的中心地无序打转。那道门让她顿失安全和依靠，虽然，秦漠现在只是一个病人，哪怕他只是躺在身边的躯体，她都会感到满足，感到踏实。他就这样离开了，虽然只是暂时的，虽然她知道短暂的分离是为了长久的相守，但一句体贴的话都没留下，一声安慰都没有。
　　“宋宋”，苏祁从无菌室侧边的出口走来，伸手，搭着她的手臂“放心，会没事的。”见她没反应，微微一笑，便走开了。
　　“苏祁”颜宋跑着小碎步追上去，拉住她的手“帮我个忙。”
　　苏祁转身，头微微轻斜：“嗯？什么事”
　　“我要进去！”
　　两个女人，2对明亮的眼睛，对上了。一双充满坚定和祈望，一双则略带迷茫却隐藏着一丝温柔。
　　“我们坐下说。”苏祁往电梯厅入口的休息区瞟了一眼，拉着颜宋走过去。
　　“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里面，”还未等坐定，颜宋就脱口而出：“让我进去，只有看到他我才能安心，让我在外面干等，想着里面会发生什么事……我，我……”
　　“但你进去又能怎么样，看着他，不是更着急。”苏祁点燃一支烟：“你看看你，眼圈黑的，整个人都瘦了。你现在是需要休息，等他出来才有体力去照顾他。”
　　颜宋没有作答。
　　苏祁吸了口烟继续说，“宋宋，你爱他，是吗？”
　　“是！”
　　“哼！你说我们这对曾经最好的朋友，怎么爱上的男人都……”
　　“苏祁”颜宋突然打断她，她不想让我拼凑她们命运的相似处，这种可能有的相似，令她感到无限的恐惧。
　　“我不能再留他一个人，我最后悔的是上次答应他，带颜朗去美国，让他一个人独自面对欧阳藤。如果那时我坚持，那么也就不会让欧阳有机可乘，要挟他了。自从秦漠出现在我的世界，无论我排斥他，误会他，他对我始终如一，总是默默关爱，默默守护。我知道这次治疗过程的艰难，我不想再让他一个人默默承受。苏祁，求你！求你帮我这个忙。”
　　颜宋直视着苏祁，目光交错的一刻，苏祁有点躲闪。“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去求林叔叔。对不起……”
　　她欲起身离开，“我答应你”苏祁掐灭了烟蒂，起身说道“跟我来吧。”
　　……
　　颜宋紧随苏祁来到了管理无菌病房的沈主任办公室，这是个没学问拌老学鸠的中年男人。经过一番交涉，依旧端着架子，摆着一副官腔。
　　“行！我以医院懂事的身份，特聘颜宋，到加护病房负责勤杂，专职负责聚意董事长，陈斌先生的病房。聘书我马上让院办发出来。”
　　苏祁盯着这位鼻梁上眼镜架微走形，发型填海造地的主任，这架势就好比在说：“你搞清楚，这医院谁说的算。”
　　“颜宋，去换衣服，取工作门卡。”还没等那主任反应过来，苏祁转身对颜宋命令道，踩着高跟鞋，往办公室外走。
　　“只能在监控室，病房不是你的工作范围”，“大小姐”带着“贴身丫鬟”的脚步应声停顿了一下，继续往外走。
　　“如果被发现进病房，我立马让你走人。隔着玻璃探视就行了！”主任无奈地补充道。
　　“大小姐”继续往前，“丫鬟”则转身，微微一鞠躬：“谢谢！”
　　苏祁走得很快，宋宋叫她，她根本不理会，上了电梯，就离开。“林乔，你看到吗？她的心早已不是你的了。只有我，只有我对你始终如一……”

　　当颜宋换好防护工作服，进到无菌室时，2位金发碧眼的远方来客，和那位王主任的助手，坐在操作台边，隔着玻璃，用麦克风，和病床上的秦漠进行交谈。天呢，全英语，而且那么快，颜宋第一次为她学习不努力，只会搞暗恋，感到悔之晚矣。不过看到秦漠状态不错，她便安心了。
　　她躲在墙角，像个犯错误的小学生，偷偷摸摸往玻璃里看。不知为何，她不想让他发现，发现自己这么没出息，离开他一小会儿，就忐忑不安，胡思乱想。
　　“别站着”背后有人拍了她一下，是位女医生，“新来的吧，给他们去倒点水。”
　　隔着口罩，只能用声音和眼神交流，但颜宋能感觉到她的友善，她非常感激，马上依她的指示去办了。

　　随着药物一点点进入秦漠的体内，很不幸，王主任的副作用的语言灵验了。等宋宋把水杯一一送到医生面前时，她也可以透过玻璃，清晰地看到秦漠。此时的他已经满头是汗，呼吸沉重，痛苦的紧闭双眼。“秦漠，一定很难受吧，秦漠，很痛是吗，秦漠忍一忍……”她心理默念着他的名字,“你难受就叫啊！”听到自己的声音，她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巴，瞬间石化。
　　只见，四位医生，八只眼睛，四蓝四黑分别从左右两边向她投来关注的目光。虽然，听得懂她说话的人数只占一半，看来她的分贝不低。

　　“我，我，对不起”
　　“陈太太！”王医生的男助手第一时间认出了她。看来男人对美女就是观察细致，记忆深刻啊，脸被遮了一大半都能认出，颜宋在心里已尽问候他家长辈好几遍了，她感到自己手心在冒汗，“是，是，是院长特批，让我来，来照顾你们的”她真想骂自己没出息，就这样都能结巴了。然而，下一刻就会再次证明，颜宋总能在危机时刻，得到“贵人相助”。
　　“Tony!"女助手叫起，另外三人整齐地把身体调至同一角度。
　　只见秦漠咳嗽带着恶心，颜宋根本听不明白医生们的交谈，但看见他们他们交头接耳地商量，她的心被揪起来。女助手起身，打开病房门，“该死的……”宋宋心里问候着那位沈主任，要不是他的告诫，她一定在门打开的刹那冲进去了。
　　女助手先搭了一下秦漠的额头，掀开被子，用听诊器在他身上反复探究。隔着玻璃，她和她的boss,通过内线电话交流……
　　宋宋用乞求的眼光，望向那位友好的女医生，她也很快注意到她：“没问题，这种情况很常见。”有时定心丸的配方只是一句话。
　　这样的情况出现了两次，颜宋也渐渐胜任了端茶倒水清理垃圾的工作。大概下午5点，秦漠又一次剧烈地咳嗽，越咳越厉害，终于，他翻身，将头伸出床边，吐了一地。
　　“进去，不进去，进去，不进去……”
　　“豁出去了”她打算把那秃子主任的话甩在脑后。
　　“陈太，麻烦进去打扫一下”
　　“真得？”
　　医生们没反应，“好的”
　　她拿着拖把迅速冲到房内，一地残渣，对她而言并不是污秽，而是他受的折磨和她的心痛。
　　秦漠又进入半昏迷状态，当她帮他擦拭嘴边的残渣和额头的汉水是，她的心是一阵阵地酸疼。可他的嘴里反复念叨的依旧是：“洛洛”
　　8点后第一天的治疗基本结束，屋内只剩下值班医生和她，她或许是最不专业，但是工作时间最长的打杂的了。
　　“我能进去帮他擦身，换衣服吗？”
　　“当然，你还指望我们去。”王主任的助手有点俏皮地答道。
　　“好，谢谢”
　　“哎！慢着。”
　　“不会吧。”颜宋心想。
　　“防护袍别忘了！”
　　……
　　“宋宋”秦漠清醒着，听着来人的脚步声，便知是她。
　　似乎是打工妹春节回家过年，这真是熟悉而久违的声音，令人激动。
　　“你醒啦？感觉好些了吗？”
　　“还行，我没事，”说着，他想起身。
　　“唉，等一下”颜宋马上走到他身边，帮他放好靠枕，“当心手上的针头。”边说，边走到床尾，摇动调节角度。
　　她坐在他跟前，掀起被子，从上到下一颗颗地解开扣子，突然，他的左手握住了那2只纤纤玉手，他的体温，满满流入她的体内。似乎这不是什么看管严谨的特护无菌病房，而是自家的床头。
　　颜宋似乎意识到什么，脑袋用了1/3秒的时间，完成了180度的转向。
　　“还好”她庆幸这个值班医生的玩忽职守，正在那拿着教科书，复习迎考。（职称魅力无穷啊！）
　　她挣脱了他的手，继续往下解。
　　“宋宋，你，你不用这样。会有护理……”
　　“我就是你的专用护理”颜宋打断他，然后郑重其事地宣布：“我可是医院特聘的”
　　“恩”秦漠微微皱起眉头。
　　“怎么，你有意见”
　　“不敢”
　　“是不敢还是没有”
　　“都有”
　　“颜朗好吗？你又把她放周越越那？”他话锋一转。
　　“不完全对？”
　　“恩？”
　　“是我把周越越同学放颜朗那！”
　　“恩？”
　　“你这个聚意的首席执行官，你儿子陈朗被那堆老董事轮流看管着，都想越狱了”
　　“像我，每次看到股东大会，最大的梦想就是：走为上计”
　　“他们把你之前卖掉的房子买回来，请了一堆家庭教师，还有保姆，司机一，浩浩荡荡的。”颜宋边擦拭着他的身体，边说：“你受伤昏迷后大概2周，突然有人来接我们，又是少奶奶，又是小少爷，我们当晚就离开了。”
　　“我卖掉，我有点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不用想”颜宋怕他一想就头疼“总之那里空当当的，我怕闹鬼。”
　　“扑哧”秦漠笑出了声：“鬼，吸血鬼？还是你《盗墓笔记》看多了？”
　　“反正住不习惯，那么多下人也不自由。不过，周越越也有自己的事，我又要照顾你，那群董事的安排虽然不习惯，但却是最的好选择了。所以昨晚颜朗就被他们接去，怕他会害怕，周越越和石小杰就过去陪他一起住了”
　　“这些董事倒也有心，不过男孩不能太娇贵了！”
　　“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我可不想他们误了你的子弟”
　　“当然”
　　“吃点东西好吗？”颜宋直接了当的问。他点头表示同意。
　　虽然没胃口，他还是勉强自己吃，颜宋喂多少，他就吃多少。然而几个小时后，他又将这些食物囫囵吐出。
　　就这样，他的反应一天比一天严重，她的打杂工作一天比一天专业。
　　星期五的清晨，他被推出了无菌病房，下午，颜朗放学后便被直接送到医院。周末，是属于他们三人的甜蜜时光。颜宋和颜朗推秦漠出去散步，颜朗的嘴成了秦漠的眼，大到天气，风景，小到路过的人，美女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他都一一描绘给秦漠。爱看美女，当初秦漠第一次醒来，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还记得我姐这张脸，这难道是遗传的“衣冠禽兽”。

　　其实，颜宋瞒着秦漠，悄悄地在做另一件事。之前，帮秦漠理发后，颜宋取了一小簇他的头发，也趁颜朗睡觉时，剪了他一小段头发，送去做“亲子鉴定”。她想，这会是一份礼物，这个男人应该得到上天的照顾。只是各归各位后，她应该是颜宋还是沈洛，而他是陈斌，是否还会是她的秦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