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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上帝的玩笑 那天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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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收到了乔赟的电话。
“小斌,颜宋告诉我不会有婚礼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妈,我们需要静一静。我会把善后事宜处理好的。”
“你们不是那种任性的人,怎么会视婚姻如儿戏。小斌,你一定有事瞒我。”
“没有啦,妈!”
乔赟知道,逼问是没有结果的,只得暂时搁置,“宋宋说,他暂时想让颜朗待在我这。”
“妈,那暂时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对了,最好先在伦敦帮他找个学校。”
“小斌,不要告诉我这是一时兴起。”
“当然不是,妈。我会越来越忙,无暇照顾他。宋宋在Scotland 也住不惯。既然颜朗已经习惯了这里,和您一起住,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可孩子最好的成长环境,是在父母身边,你们之间的事我无权干涉,但我希望你能对我坦诚。”
“妈,我知道!我会再仔细一下的。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我累了,就到这里吧,晚安!”
“晚安!”
他们俩显而易见有事瞒她,她能感觉出,主要是陈斌有事在瞒她,甚至在瞒颜宋。颜宋要走,她强留也是徒劳,暂且让她先回国,冷静一段,而她也必须亲自去一次Glasgow。
挂了母亲的电话后,陈斌还在那张沙发上坐着,眼神没有焦点,灵魂也早已经脱离了□□。
……
颜宋走了。
她走了,带着颜朗离开了。终于,她走了。门阖上了,把他今生的幸福关在了门外。
几乎是门在她背后阖上的同时,他后悔了。在门关上的一刻,他已经没有力气再伪装了,瞬间向那扇门冲了过去,终于不用再演下去了。他的手紧紧握住门锁的把手,几乎要握变形,但终究没有转动它。他整个身子贴在门板上,软瘫般地慢慢下滑。他哭了,他痛哭,是他逼走了她,逼走了他生命中的阳光。但他必须这么做,在末日降临前,必须将她推开。
其实从高地回来后,第三天,他就去找了Dr.HH.因为他持续发作的头疼。他清晰记得,那张沉静到几乎冷漠的脸,再听他诉说了状况后,更加阴沉下来。他告诉他,可能他的脑癌复发了,但也可能,头疼是术后长期的后遗症,可能伴随患者很长时间。后一种可能显然很渺茫,透彻如陈斌,又怎会不知道后一种可能所蕴含的那层安慰呢。虽然DrHH,和他说的很平静,如果是复发,他希望他能配合他的治疗方案,一切都会好的。可惜,陈斌清楚的知道,什么叫作5年存活率,这个时候复发意味着什么,他不是不愿意信任他,可他只是Dr.Harry Higgins,哪怕他是魔法师Harry Potter,又能如何?再高明的医学,再高明的魔法,在上帝面前只是小把戏。
那天下午,他独自驱车来到郊外,他开得很快,可他无奈,无奈他终究还是跑不赢命运。但是那个安慰性的可能,让他还想抓住一丝渺茫的希望。于是他回去了。那天晚上,他打算和宋宋……但,头疼又不期而至。他仍然不信,上帝会和他开这样的玩笑,他第二天就去医院,接受复查。但是,在走出医院的那刻,鼻孔无法控制地流出了暗红的液体。他绝望了,医生让他安心等待检查结果,他只有苦笑,他知道,那只是判他死刑的一纸文书罢了。
驱车来到R&R,他没有进去,也没有在站在橱窗边,而是将车停在了十字路口的斜对面。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的关注着她。在按惯例接她回家的时间到来前,他终于做了决定。.
“宋宋!”颜宋接起电话,传来的是乔赟的声音
“妈?……伯母。颜朗怎么了?”
“他好的很。”
“哦……”
“宋宋,怎么,还在和小斌怄气?”
“伯母,这不是怄气,我们不可能了。”
“小斌不在你这?”
“他?”颜宋越发觉得莫名,“伯母,他怎么会在我这?”
“10天前他就回去了。”
“他回来?”颜宋似乎走进了迷宫,他为什么要回来?她突然明白了。“伯母,他暂时还没和我提离婚的相关事宜。”
“你说什么?孩子,你应该叫我'妈',陈斌回去根本不是为了离婚,而是为了和你把误会解开。”
“误会?”
“是啊!孩子,你误会他了。他以为他的病复发了,以为他的生命即将到尽头,所以绞尽脑汁刺伤你,他把你赶走。”
“什么?复发。”颜宋感到一阵晕眩。
“感谢上帝,这只是一场误会,检查结果出来,一切正常,他的头疼只是单纯的手术后遗症。”
她回想起尼斯的那个晚宴,他见她那一袭白裙后的反应。“您是说,他回国,来找我?”颜宋突然有些激动
“是的,10天前就出发了,他定了Glasgow 出发,经Heathrow中转到上海浦东的机票。”
“可他一直没有来找过我。”
“没理由啊!这有点反常,学校,工作室和公司里的人都没联系上他。他们也联系不上你,我起初只是想,让他们别打扰你们。但……他做事一向周到细心,不会……”乔赟停顿了,这个结果让她感觉着实地意外,“陈斌在国内有什么朋友吗?”
“他最好的朋友,应该就是我闺蜜的老公,但是他们夫妻是没有秘密的人。他如果去找他们,我一定会知道。”说着,有一丝不详的预感,在颜宋心里飘过。
“他在国内应该没有其他私交很深的朋友,以前或许有,但那人……不值一提。”
“我知道了,我真该早些联系你们的。”焦虑的心绪,通过越洋电话,在两头传播开,“宋宋,我马上安排人去找他,你有他的消息,请第一时间联系我。”
互道晚安后,她们挂断了电话。.
那是在颜宋离开后的第三天,乔赟就到了Glasgow,直接去了Mackintosh Tower。
“Excuse me,Sir.Here is a lady visiting you.”
“小斌。”乔赟紧跟其后进了陈斌的房间。
“妈?”意料之外的惊愕,写在他因彻夜未眠而面容憔悴脸上,他迟缓地转变出一个微笑,“你过来也不让我去接你。”
"Thank you!"他不忘回头,微笑着给了女助手一个眼神的指示,请她关门离开。
“你那么忙,不敢惊动。”
“妈!”他还以一个俏皮的笑脸,起身到一旁的咖啡机边。
“儿子,告诉妈,发生什么事了?”
陈斌接咖啡的手颤了一下,大脑一阵晕眩,身子固定在那了。
“妈,我必须送她走,”他没有回头。
“儿子,告诉我!”
久久地无声。她走到他身后,他早已不是藏在她记忆深处的那个小男孩了,“告诉妈妈。”
“啪”一下,咖啡杯重重放倒,他双手支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妈,我没办法,我的癌症复发了。我给不了它幸福。……”他以为他不会再哭,以为所有的泪水,在那个黄昏已经全部流尽。可一提到她,他还是忍不住了。
“好了,会没事的!”乔赟站到他的身侧,抚摸着他的背。看着哭到不停抽搐的他,她忍住了眼泪,现在还没到哭的时候,眼泪无济于事,只能加速他的沉沦。
“儿子,别哭!”她拍拍他,“像个男子汉,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放弃信心。你忘了在剑桥的演说了吗?凡事相信,凡事盼望……。”
“妈!”他颤抖愈加厉害,突然间,眼前一黑就倒下了。
醒来时他已经置身医院,空气中飘着消毒药水的气息,眼前晃着点滴瓶。
“醒啦!”
“妈,我这是怎么了?”
“你是疲劳过度,外加发烧。”
“哼!看来还没那么快。”
“你那么迫不及待?”乔赟看来他,写满呆滞表情的脸,嘴角不禁露出微笑,这微笑让陈斌觉得莫名。
“放心,你安心地好好活,”她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文件夹,“你的复检资料都在这,一切正常。”
“妈,你说什么?”
“我说你好好的,”乔赟笑意更浓了,“是你自己把事往最坏的方面想,复检结果显示,各项指标都正常,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复发。”
他如神力附体,迅速支起身体,接过乔赟手中的文件夹。
“其实复检报告一周前就出来了,但医院联系不上你。”
一周前,他正和她沉浸在幸福的美梦。他彻底放任了自己一次,把他们俩的手机都关机了,他不希望任何事,任何人惊扰那谢幕前完美的梦境。
“天呢!”他不禁感叹到。
“现在你要做的是,赶快把身体养好,帮我把儿媳妇追回来。”
陈斌立即用手机定了第三天的机票。第二天下午,烧退了,他出院回公司,把工作交代了就回家收拾行装,他恨不得立即飞到她身边。.
电话铃响了,焦急等待中的颜宋,马上接起电话,这两天,她一直通过微信,电话和乔赟联系。她的回复总是很迟,简单的回复也是:“放心,都在试着联络他。”而周越越和石小杰在苏州,几乎是沿着秦漠轨迹搜寻,却毫无音讯。
“宋宋……”电话那边传来了乔赟的哽咽声,经过两天的寻找,她确信,儿子已经不知所踪,“陈斌,不见了。”
电话那头的乔赟把寻找的结果,一一叙述。颜宋听得很清楚,那是一个一个字剥离了带着泪水的哭声。他出事了,不见了。不见了,是什么?是从他的坐标上走失,还是从她的世界彻底消失。她开始恐慌,心神不宁,胸口愈发沉闷。
什么时候挂电话的,她不记得了。当周越越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拖着箱子往外冲。
“宋,你这是干嘛?”
“我要去找他”
“不是让你在家等么?我们都在找呢。”
“他根本没回来。”
“啊!怎么回事?”
“他托运的行李到了Heathrow,但人却未登机,车现在依旧停在Glasgow机场的车库,机场的影像资料显示,他最后是有返回车库,但没有去提车……总之,他不见了,我要去找他,到天边我也要把他找回来。”
她倾倒似地,把从电话里得知的一切不换气地说完,没有片刻停留,随即向门外走去。
她没有忘记带上她的钱包,那个陈斌给他的钱包,她抽出卡夹处的黑金信用卡,在机场柜台直接买了最近的航班出发了。她真得用上这卡了,就像他留的卡片里所写,再找不到他的时候,可以用这张卡直接去机场买票。只是不同的是,她没有从Heathrow 逃,而是要向那飞奔,只因他不见了,只因她要把他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