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蔷薇》》艨艟浅翼

36、难逃的诅咒 从高地回来

　　从高地回来后已两周有余，陈斌越来越忙，或许是因为他决定了要参与莫氏的那个港湾的投标。但颜宋看来，他是一定程度地在躲她。
　　颜宋一直想着那天早上的事，那是在回来后的一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她和陈斌一起，在家门口路边等校车，因为颜朗要出发去夏令营。
　　“他的项链呢？”陈斌捏住颜朗胸前的挂坠，突然发问，他从来没那么严厉过，他此刻的冰冷锐利，让颜宋感到站在面前不是陈斌，更不是秦漠，而是莫绍谦。
　　“谁允许你换得？”
　　“昨天项链坏了，妈妈正在修。”颜朗急忙回到。
　　“修得怎么样了？”他不依不饶，目光闪过一丝狰狞，“你应该知道这条项链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她回答的迅速而果断，不是为和他理论，而是为了不让他往下说。
　　陈斌也不想继续争执，但他并没有道歉，哪怕是出于绅士的教养。他只是把颜朗脖子上的项链取下：“男孩子以后别带这个。”
　　空气瞬间沉闷。
　　“你们在这等吧！”他抬手看了一下表，“我先走了。”
　　自从那天后，他一直闷闷不乐，每天比她早出门，也不再接她下班，到家后就把自己关进房子的最顶层。一个星期了，颜朗不在，她常常一个人坐在客厅或呆在卧室，陪伴她的只有Rosa.连Lucy 都看出，他的冷漠与反常。她却一直对自己说，他是太忙了，莫氏那个项目对他的吸引太大了。

　　此刻，她正在沙发上打着毛衣，虽然是八月，但苏格兰已经进入了深秋。手机屏幕闪动了一下，她拿起一看，是陈斌发来的讯息“陈太太，请帮我送一些咖啡豆上来，谢谢！”
　　他笃定她一定会自己亲自送上顶楼工作室，绝不会假手lucy 。
　　她来到顶楼，并未见他人影，于是，走到水吧边，打开咖啡机，预将手中的豆子倒入。
　　“奇怪，还有啊。”她有些纳闷，但并无意去探究，取了一只咖啡杯，装满一杯意式特浓，端到陈斌的工作她。
　　“哇！”她惊奇地发现，他工作台上，放着一张婚纱的手绘稿，画中的新娘，身着下摆像层层贝壳般散开的婚纱：“好美！”
　　“宋宋，我想我们该办一场婚礼了。”
　　颜宋转身，只见他双手插着裤兜，站在她的身后。
　　“妈妈给我的建议，是在我曾外祖父的，那座位于温德米尔湖畔庄园，举办婚礼。”他爱意满满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红晕满上了她娇俏的脸庞，“我们的婚礼，我要你看你披上婚纱的样子，你一定会是最美的新娘。”
　　她向他扑过去，一个熊抱，眼里装满了幸福的泪水。
　　“对不起，宋宋。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投标的事，我忽视你了。”
　　她的眼睛像关不上的水龙头，要把所有的委屈哭干，留下只有幸福，暖暖的幸福。.

　　第二天，早餐时。
　　“这几天不用去店里了。”
　　“嗯？可是……”
　　“我也不去学校。”陈斌放下手中的刀叉，不容拒绝的眼神和口吻，颜宋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愣着干嘛，快点吃！”他脸上的笑容犹如窗外的阳光，“这几天会比工作更忙。”
　　颜宋没想到，他所说的更忙，居然能忙到如此地步：订做婚纱，和礼仪公司策划婚礼现场，安排婚礼事宜，定做请柬，定制婚礼喜饼……简直连轴转，颜宋没有见过陈斌工作中的状态，但温文尔雅的他，居然如此高效，颜宋为之折服，心里却还不断嘀咕着：“臭资本家……”
　　“我们明天去度假！”
　　“啊？”颜宋惊奇地问道，她很开心，这紧锣密鼓的三天，总算熬到头了。
　　“怎么？那么惊讶？”
　　“我还以为明天还有事要忙。”颜宋总算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
　　“以为度假就轻松啊？”他附身，几乎趴在她身上，“难道你想在家里拍婚纱照。”
　　他的脸慢慢凑近她。在他的唇即将贴近她的时候，她一把推开了他，“讨厌！”
　　第二天，颜宋再一次真实领略了资本家的做派。
　　整个英伦三岛成了他们的摄影棚，从Glasgow出发，他们坐上了Harry Potter去魔法学院的蒸汽发动机火车。穿梭于highlands,这份悠闲是坐车所不能替代的。但是，这仅仅只是一个前奏。
　　“陈太太，魔法学校到了！”在高地下车后，已经有一个车队，满载着摄影师，道具师，化妆师，及满满一车衣服，在等候。
　　摄影的工作组，一路浩浩荡荡地从高地到爱丁堡，然后贝尔法斯特，在那又坐飞机回到伦敦，和乔赟短暂小聚，待车队抵达雾都后，他们再次踏上了征途，巴斯，温莎堡，巨石阵，温切斯特，然后往北，来到湖区，假期的最后一晚，他们在即将要举行婚礼的所在地，乔家在温德米尔湖畔的庄园度过。那晚，颜宋第二次把自己交给陈斌，沐浴在他爱的甘露中。
　　其实，这样匆忙，并不是陈斌想要的，如果有时间，他只想和她两个人，或是再带上颜朗，安静地享受旅途，轻柔地消磨时光。可现实往往事与愿违。
　　不过，这般匆忙，并未使颜宋的幸福感打折扣，他眼底的快乐和炙热的情感，是那般真实，她能真切地感受到。
　　后来，她才知道，这次，他是对自己最彻底的一次放任。
　　他真是彻底的放任，把手机关了，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让自己彻底浸没在幸福中。

　　“哇！”结束了匆忙的假期，一进客厅，她惊呆了。当婚纱走出画纸，真实地呈现在她面前是，她被它的美震惊了。
　　“去试试，我去接颜朗！”说罢陈斌转身出门。
　　“MDM，Here's your letter."
　　"Thank you!"
　　"You are welcome."
　　颜宋已经把婚纱穿上了身，接过Lucy手中的信件，发件地址是中国，苏州。沉浸在幸福中的她，自然地反应，这是美好的祝福。
　　拆开信封，看到的是一张婚礼请柬，和这次他们定制请柬一样，只是略有泛黄，略显陈旧。打开一看，她全身一个冷颤，“欧阳藤。”
　　请柬几乎要从她指尖滑落，她用力把自己稳住，往下看，在落款处看到了“Lolita & Ben".
　　那个“B"字，那个熟悉的“B"字。
　　欧阳藤死前的那通电话，在她耳畔回响。
　　她继续往信封里看，从中取出了一张光盘。.

　　“妈！……”颜朗看着一身婚纱的颜宋，瘫坐在地上，脸上已经敷上了一层泪水做的面膜。她不知该送上赞美还是安慰。
　　“乖，你先上楼，爸爸有事要和妈妈谈。”他轻易将颜朗支开，缓步走到颜宋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优雅地翘起45度的绅士腿。
　　电视屏幕放着陈斌和沈洛的婚礼视屏，他非常清楚她为什么会这样。他只是看着她，面无表情。他们就这样对坐着，几乎要做出一部《石头记》。
　　“为什么？”颜宋率先打破了沉寂。可他依然无语。
　　“为什么？你打算骗我，骗你自己到什么时候？”
　　“对不起！”
　　“我不要听这三个字，你知道！我要的是那三个字。”颜宋瞪大眼睛，死死地盯住他。
　　“对不起！你该知道，那三个字是属于她的。”陈斌半垂着眼眸，避免和他直视。
　　“我不信！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告诉我，你对我没有动过真心，这一年来，我们共同面对了那么多，难道，这一切都是虚幻的，这一切，还不能让你爱上我，哪怕一点？难道你要和我说尼斯湖那个夜晚，之前和之后的一切，一切都是假的？”
　　“对不起，但那天我确实把你当洛洛了。”
　　“你撒谎！”
　　“我没有。”
　　“你撒谎！”颜宋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没撒谎，那天你穿了和她一样的衣服，戴着她的那款项链，发型也几乎一样。你就是她的再生。”
　　“所以你让我穿她的婚纱，结婚请柬也和那时你们印发的是一个款式。”
　　“是的，我想，上天一定是怜悯我和洛洛，所以才把你送到我身边。如果你愿意，我会像爱洛洛一样爱你。我想我们会很幸福。”
　　“陈斌！你是个魔鬼！”
　　她再也呆不下去了，她不想再听他说话，那话句句像尖刀，刀刀捅在她的胸口，生疼。
　　她起身，向楼上的卧室跑去。坐在床上，低头看自己这一身装扮。前一刻她还沉浸在美梦中，但此刻，却已是梦醒时分，她从幸福的天堂重重地跌落。她的爱，她的自尊，摔得粉碎，散落一地，任由践踏。

　　傍晚，lucy从楼上来回搬运着她和颜朗的行李箱，将它们放在门口，等候出租车的到来。颜宋告诉颜朗，要带他去伦敦小住。
　　“Lucy，Pls take David to the door.I would say Good bye to Ben."

　　她已是一身远行的妆素，慢慢走近他，他依旧还在老地方坐着。
　　“陈斌！我最后问你，你有没有爱过我？”颜宋在等待他最后的判决。
　　片刻沉默后，他抬起头，仰视她，“对不起，宋宋，你是个很好的女孩，你很善良，很可爱，但是，我爱的是……。”
　　“够了！”颜宋毫不犹豫地打断他，她不要听。因为她没听见，至少还有自欺欺人的理由。“陈斌，你听好了，世界上只有一个颜宋，错过了，你就再也找不到了。”
　　沉默，死一样的沉寂。
　　“走吧，我不想再困住你了，你那么好，应该得到一个男人完整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