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全新的一天 从苏州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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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苏州到上海浦东，她赶到机场已是深夜，最早直飞Heathrow的航班也要到第二天中午11点，她不愿意离开，坐在航站楼静静等待，偌大的航站楼，人迹了了。夜很深，深的寂静，深的孤单。
想起赶来路上，多次瞥见车窗外，路边有人点然一个个小火堆。她突然想起，按农历计算，今天是他们结婚周年。难道这真得是段受诅咒的婚姻？她的心房急剧收缩，收缩成一张纸的厚度，心是人除了□□外的全部所在，她的心满满都是他，可是他却不见了。她将身体抽离他的世界，伴随着每一寸肌肤挣扎的撕扯，痛得撕心裂肺。只有她自己知道，因为离开就可以感受不到姐姐的存在，离开就可以躲开他冷漠的眼神，残酷的言语。独自一个人，她就可不受干扰，毫无忌惮地爱他，心完完全全地给他。但是他不见了，她把的心弄丢了。
她的呼吸愈发急促，天蓬的灯光在她眼中愈发微弱，不知不觉中，她昏睡在机场的长椅上。
“小姐，你醒啦！”
她醒来已经在机场的医疗室。
“你晕过去了！”医生对她说，“我们给你吊了点葡萄糖，你有点低血糖。”
自从知道陈斌的事后，她也记不得自己到底吃了什么。
“谢谢！”颜宋起身坐在病床上，“现在几点了？”
“你快躺下！”医生立马做了个下压的手势：“你就在这里躺着。”
“你说让我怎么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医生接着说：“你自己不吃，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吃啊。”
“什么？”她不知是惊还是喜：“您是说，我怀孕了？”
“脉若游丝，行走不定，跳动加剧，估计一个月左右的身孕。”说着，他取出试纸，“等吊完这瓶水，你自己去测一下吧。”
她突然意识到，她这次生理周期不正常的真正原因，原本以为是长途飞行，导致生理机能失调所致。她没想到，上帝在这个时候，给她送来了礼物。
测试的结果果然如医生所料，“你是第一次怀孕吗？”
“是的！”
“你去哪儿？”
颜宋有些预言又止，她怕她怀孕的事，被他人知晓，影响她上飞机。
“即使要出境，你是合法途径，而且怀孕不到28周，海关通常不会拒绝放行。”
“我去英国，”她愣了一愣：“我先生在那，我去找孩子的父亲。”
医生不知所以地微微摇头，为她开具了医疗证明，告知了她一些孕妇乘机的注意事项，并关照她到目的地后马上进行进一步检查。
她躺在医疗室的床上，安静地守候着登机时间的到来，原来上天还是厚待她的，“宝宝，我们一起去找爸爸。”.
经过将近13小时的飞行。她几经辗转总算再次站在那扇门前，从半地下层墙根，长出的蔷薇，已盛开，朵朵白的刺眼。
她回来了，她回家了，带回了他们的爱播下的种子。家里的布置还是基本保留了他离开那天早上的样子，女佣在女主人离开的第二天，被男主人辞退了。但屋内一切还是井然有序，只有薄薄的灰尘揭露了主人许久未归的秘密。衣柜里的衣服整齐叠放，有几件不在了，被他叠放进箱子，离开的那天，他去了机场，可不知缘由地错过了误点的飞机。空间里还留有Jo malon 的香氛，却不见了故人的笑颜。
她刚粗略地安顿下自己，手机便响了。
“妈，我到了。”
还未来得及等她把怀孕的消息告诉乔赟，却听乔赟在电话里说：“事情有新的进展，上次陈斌和颜朗的亲子鉴定还在吗？”
“在，一直在保险箱里存着。”
“马上带过来，我在皇家医院。”
挂了电话，她没有停留，快步走到三楼卧室套内的书房，打开暗门，她快速在键盘上输入了8个数字，陈斌当时把它们作为密码，这和他们结婚证上的日期一致。那扇严实的门应约弹开，她从最底层，取出了那个未曾开启的档案袋。
……
“妈，怎么了？”
“东西带来了吗？”乔赟毫不含糊地向她伸手。
“在这”
“谢谢！”取了资料后，她转身离开。
颜宋紧随其后，沿着走道，一路走下去，越来越安静。走道的尽头是一扇硕大的钢质的移门，门上标牌上赫然写着“Morgue”（停尸间）
乔赟在临近走廊终点转身，走进一间办公室。
“陈太太，”一位40岁左右的中国人，紧随他们而来，“我是乔董的助理，我把情况向您解释一下吧。”
颜宋几乎是被搀扶着，走到走廊一旁的座位上坐下。
“警方在调出所有的监控摄像后，发现陈董从贵宾候机室离开，分析是可能是因为飞机恰巧延误，他出来取东西，电梯的监控画面上显示他和他的一位同事，一同上的电梯。但由于他同事恰巧将车停在摄像的盲区，所以并未第一时间发现他们的行踪。”
“你是说陈斌和他同事一起离开的机场！”
“是的，因为后开调出的出入口的影像资料显示，他同事的那辆奔驰，当天上午进入的时候前排只有一个人，而出来的时候，副驾驶坐了一个人，根据这个穿着及样貌，警方判定，他正是陈董。”
“那他们在哪？”
“车是在Mackintosh Tower旁找到的，那天，恰巧是大楼着火的那天。”
“你想说什么？”颜宋不禁颤抖。
“这次火灾伤亡10余人，除了2人提出转回家乡的医院治疗外，其余7名伤员，仍在此治疗，伤势不同，但均已确认身份，还有……”
“还有什么？”颜宋愈发紧张
“在这次火灾中，不幸身亡3人，其中一人正是和陈董一起离开机场的同事，另有一人，因大面积烧伤，至今无法确认身份。”
“你是说？”颜宋缓缓站起，“不会的，不可能……”
她有些晕眩，小腹突觉绞痛。但仍跌跌撞撞地走进那间办公。
乔赟正在和医生交谈，颜宋不顾一切冲向办公桌，拿起一份检验报告，一页页地翻，那一串串数据，于她就是天书，翻到最后，看到的却是99.9%，判定结果：“亲生父子”。
“宋宋，不是，那人不是陈斌！”
她茫然地望向乔赟。“我等不及他们再取我的DNA样本，化验对比，我要证明那个人不是小斌，我一刻不能等。”她急忙握住颜宋的手：“那人不是小斌，我们现在至少可以确定，他没有躺在里面，他应该还活着。”
颜宋心里的一颗大石头落下了，可她的脚也软了，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颜宋又一次从昏迷中醒来，急诊室的灯光刺眼，她试探地睁开眼睛。
“宋宋，你醒啦？”
她触电似地快速用手抚摸了小腹，疑惑地望着乔赟。
“傻瓜，她还那么小，你哪能摸出来啊。”
“妈，我的孩子……”
“放心！”乔赟按住了她的手，带有宠溺的微笑着“她好好的，在这里躺着，妈妈可要好好保护她啊。”
“乔董，”那位助手拿着一个红酸枝的木匣子走来：“警方在经您首肯后，对废墟中残留的陈董的物品进行了搜索和盘查。这个匣子是在陈董衣柜里找到的，用密码锁锁上了。”
乔赟接过匣子，递给颜宋，“你要不试一下。”
这个匣子对颜宋而言完全陌生，锁着一把传统工艺打造的机械铜锁，铜锁的轮轴该定在哪三个数字？她生日，沈洛的生日（末位往前拨一位），颜朗的生日，都不行，结婚登记日，均告失败，陈斌生日是4位数。突然她想到农历七月十五，她把铜锁上的数码拨到了“715”，“啪”地，锁开了。
“这是他给自己的陪葬吗？”宋宋脑中浮现出这样的念头，胸口一阵疼。
打开盒子，触目惊心的白色，是那顶白色帽子，取出帽子，颜宋看到了，一条项链。那天早上，正是它取代那条损坏的项链，挂在颜朗的脖子上，而后它被陈斌摘走。项链下是他们的结婚证，而压在这红本下，是那本熟悉的皮面“代言本。”
她翻开那本本子，指尖轻轻触摸那一行行文字，他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时光如此轻柔，一幕幕仿佛就在昨天。
一页翻过一页，她看到了，她所不知的新的记录：
宋宋，我不知道我该有多少时间。
宋宋，对不起，项链是我故意搞坏的。
宋宋，这是我最后一次放任自己了。
宋宋，我让他们把信寄出了，我必须这么做。对不起!!!
幸福如此短暂。
……
最后一页，又是满满的一页，慢慢的一页汉字，字迹流畅而又秀丽。
宋宋，
想你。
时时刻刻，想你。
你在我的空气中弥漫，在我的血液中流淌。沁入我心扉，无法拒绝。我爱你。爱的真切，爱的炙热，爱的执着。
我知道沈洛是你的心结，在我们的爱里，你的一切自卑，恐慌，源头是沈洛。其实早在高地的那一夜之前，早在雷蒙湖畔，早在和一起漫步在泰恩桥上，早在剑桥的警署把你领回，早在皇家酒店放烟花的那个晚上，早在国王十字车站，我就找到了你，找到了我的最爱。很久之前，我已经没有余地的爱上了你。沈洛不可能在我生命消失，爱她，几乎用了我整个青春。但我的现在，还有那短暂的将来，都被你鲜活的爱占满，真实地占满。
我不知道哪一次睡下就永远的睡下了。上帝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爱你，我无法忍受，命运再一次将我推入绝境，把你带入黑暗。我真的害怕，我必须在无边黑暗降临前将你推开。
所以我用沈洛击伤你，那是重重的一击。
我后悔了，我不甘心。在你离开后我没有半刻停留地追出去，终究还是没打开门，被挡在了后面。
我放任自己大哭，如果眼泪可以把你带走，就让你彻底的离开。
可是，我错了，眼泪洗净了尘埃，你变得更清晰。
接下去该做什么，静静等待最后一刻的来临？
人生如寄，愿用我的一切换你未来的幸福。
回首来路，一路风尘，岁月匆忙，经过多少事，来回多少人无从计算，灵魂尽头，所不舍的，唯有你眼神中的无怨。
世事无常，几度浮沉，浮萍无根，不知何处是归处，何处又是去处。各自天涯，暂且各自珍重。
我最爱的陈太太，我们再次相遇，或许已是下一世的人间，下一次拥抱，也许会更冷。黑夜漫长，别再为我留灯，因为不想再见彼此脸上的泪痕，更不想你向我预约来生。
忘了我吧，生生世世。
爱你：无论是陈斌还是秦漠
……
她凝视着窗外，想起《Gone with the wind》的结尾,Scarlett的话：“Home. I'll go home. And I'll think of some way to get him back. After all,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家,我要回家.我要想办法让他回来.不管怎样,明天又是全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全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