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蔷薇》》艨艟浅翼

24、圣诞节礼物 医生说他的

　　医生说他的手术非常成功，手术资料几乎可以写进教科书了。但颜宋知道，他那段丢失的记忆，还是消失了。
　　马上就要圣诞节了，颜宋在为圣诞礼物犯愁，虽说陈斌给他的钱包里，那堆纸币还丝毫未动过，但他需要什么呢，她在街边漫无目的地走着。她苦苦思索着，送什么呢，苏格兰风笛，苏格兰格子呢，苏格兰威士忌……无名指上的月亮石，闪现了一道灵光。……
　　过了晚餐时间，颜宋还未出现，这可把陈斌急坏了，打她手机又关机，打电话去学校，被告知今天下午开始，学校休假。
　　“别急，她有可能和同学一起去玩，去逛街了。”
　　“妈，她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如果那样，她一定会打电话，或短信，微信，facebook 私信……,她一定会告诉我们的。”
　　说着陈斌就起身，到门厅穿上外套，欲外出寻找。
　　“颜朗，你乖，你等在家里。如果妈妈回来了，马上打电话告诉我们，好吗？”
　　“我和你一起去，我们到大堂租量车，一条条街的找，Glasgow 不是London。就这么点大，她也不会往荒凉的郊外走。”乔赟知道阻止不了儿子，索性和他一起去……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她推开门，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
　　“妈妈”，颜朗从客厅冲出来。
　　陈斌见她，立马抓紧她的手臂：“为什么手机又关机，你多大的人了，能不能照顾好自己。别总让别人为你担心好吗？”
　　颜宋有点愣住了，这是秦漠，或是陈斌第一次这样对她说话。
　　“对不起，我……。”
　　陈斌一把把她搂入怀里：“对不起，我为我刚才的态度道歉。”
　　“我没有迷路，我也知道家里酒店的地址，知道Glasgow出租车的订车电话，还有Glasgow 地铁只有一条环线，总共15个站……”
　　“去哪儿了？”陈斌将她推离他的胸膛，微笑着与她对视：“陈太太，你要知道找不到你，陈先生会很担心。”
　　颜宋腼腆地一笑“我……”
　　“好啦，别都在这站着了，赶快吃饭了，别让我这个老人家，忍着饥饿，看你们亲密啊。”乔赟打趣道

　　平安夜临近，街头的圣诞树，商场的打折广告，街头来往人群的增多，给原本平静的仅60万人口的苏格兰第一大城市，带来了几分喧嚣。令颜宋意向不到的是，在这个欧洲人几乎集体“罢工”的寒冷的假期里，同一楼层的其它房间都没人入住，走廊上空荡荡的。但这份平静在平安夜的午后被打破了。
　　“宋宋，小漠漠。”颜宋难以置信，这么历史悠久建筑的走道里，居然响起了这么时尚，这么man的嗓音。
　　“宋宋”
　　“周越越同学”颜朗的反应要比颜宋快得多，一孕傻三年（不对，我失言了……）。
　　但更让颜宋想不到的是，这只是一个开头，苏太太和苏祁，林轩，王律师，张望……还有很多不熟悉的面孔，真让颜宋怀疑这是一个旅行团。
　　原来，他们是受邀来此，度假的，已经在伦敦待了3天了，刚坐火车过来。
　　“是你安排的？”颜宋把陈斌拉近房间。
　　“是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
　　“想给你一个惊喜”陈斌抬手，轻抚着她的头发。
　　“那王律师和张望，还有那么多我不认识的人，也算惊喜吗？”
　　陈斌沉默了。
　　“陈斌，你把我当什么了？”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我原本只是想找聚意的几个股东谈谈。后来，我想苏祁，林叔叔和你都很熟，那索性把石小杰，周越越也请来。我想，在这里几个月，你一直很孤独，没听你提起过，交了什么新朋友，所以我想把他们作为圣诞礼物，给你一个惊喜。”
　　“对不起！”颜宋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是我太敏感，是我一直担心我做不好这个陈太太。”
　　“是我不好，宋宋，我考虑得太简单了，我不是还在恢复中么，智商也一样啊。”
　　“扑哧”颜宋忍不住笑了出来：“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把他们当圣诞礼物，这就是你的圣诞礼物？……”
　　下午茶时间，大家围坐在沙发上，宛如18世纪巴黎贵族的沙龙。
　　“今天既然大家都在，简易的和在座各位谈一下聚意。在我治病期间，委托王叔叔和张望，依据集团相关章程，行驶我董事会主席的职责，经过这段时间的尝试，想必在做各位对这种方式也认同。所以我打算与他们2家事务所签订5年的长期合作协议。协议细则已经基本拟定。计划从明年1月起实施，今后除A级别的文件，须经董事长亲自签署外，其余文件由聚意的法律顾问王大律师和张望的律师事务所共同签署，如双方存在不同意见，董事长对双方意见有一票否决权。”他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将目光投向坐在身边的乔赟：“而我也将从明年一月起辞去我董事会主席一职，由我的母亲，陈乔赟女士代理董事局主席的职务。”说到“陈乔赟”三个字，陈斌有意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视了一圈，将众人的反应尽数收纳。由于通过网络或电话，事先沟通过，陈斌的这个决定，并不让他们感到意外，他们有些吃惊的是那个名字，但也只是一闪而过的惊讶。
　　“集团已确定明年新上任CEO的人选。而在我来英国治疗前，也有分别和各位商讨过，并得到各位认可，所以明年起，董事会实行监管制，会进一步退出集团日常事务的管理，各分公司对总公司负责。而总公司首席执行官对公司有决策权，并有一票否决权。而至于公司高层的人事任免，仍需经董事会共同决议。”陈斌继续说着，颜宋从他身边起身，端起咖啡桌上的茶壶，去水吧加水。
　　“以聚意现在的设计团队规模和实力，对市场上的一般项目，乃至一些精品或重点项目，从设计到管理运作，已经游刃有余。所以，等我痊愈后，我不打算回聚意，聚意核心的设计团队，构架和人事，将会继续沿着现有的轨迹走下去。我将全身心投入组建我的私人工作室，集中精力，打造聚意的一个子品牌。这个品牌，就好比汽车生产厂商的概念车，着力于对现实问题的挖掘和思考，探索建筑乃至于城市的未来，它注意力集中在关爱人的生存状态，和生命的未来。6年的蹉跎岁月，而我这条命也是我的家人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之前发生的一切让我明白人生的无常，家人对于我的重要意义。我不想再在一些为资本和权力服务的项目上，花费我的时间。哪怕这个项目被膜拜成'纪念碑'。最后，补充一点，这个工作室，由我陈斌私人出资，不动用聚意的资金，所以，败家的话，也只能我太太有意见”……一阵轻松，欢快的笑声，结束了陈先生的侃侃而谈，沙龙这时才更像沙龙，而不是陈董事长的离职演说。
　　颜宋端着茶壶，在客厅的一侧安静地站着，仔细端详着这个被众人簇拥着的男人。虽然，脸颊还显消瘦，头发只是修理平整的板寸，带着黑框眼镜，穿着白色休闲毛衣……但他周身的光芒，已然无法抵挡。
　　“圣诞快乐”，晚餐刚用完，颜宋就有些按耐不住她的礼物了，自从那天，晚回来的那天，她一直期盼着，把礼物送到陈斌手上的那一刻。原本打算，在她收到他的礼物后回送给他的，可是……既然……
　　“颜朗，到你的房间拆礼物去。”
　　他并未接过颜宋手上的“袜子”，而是一把搂住了她，“闭上眼睛，好吗？”
　　“去哪儿？”
　　“现在告诉你的话，那何必要你闭上眼睛呢。”
　　颜宋一是语塞：不看就不看，总会知道的，反正你不会谋财害命。丫的，臭资本家，没礼物，还拿几个空运过来的大活人搪塞我。原来资本家的太太和地主家的小老婆，一样难当啊……
　　颜宋就感觉到他们上了电梯，出了电梯后，跟着他的口令，一步步上了台阶。只听一声“嘎吱”的开门声，一阵寒风扑面而来。
　　“好了，陈太太，睁开眼睛吧。”
　　她抬起眼皮的瞬间，就看到颜朗已经站在天台厚厚的积雪上，雪地上安放着一堆扎成捆的方形的大烟花。
　　“儿子，可以开始了”
　　颜朗用火柴点燃手里的烟花棒，然后双手拿着4根闪着美妙火花的小棒，搭上几处加长的烟花的导火索。
　　“快过来！”陈斌喊道，伴着扎嘎的脚步声，雪地中的男孩，应声，飞奔而来。
　　陈斌一手抱起颜朗，一手搂着颜宋，站在雪地里，等待一场盛大的夜宴。
　　引线燃尽，霎时，天空被各式花型的被烟火照得通明，颜宋抬头仰望，明亮透彻的眼神，将这一幕绚丽尽收眼底。
　　“圣诞快乐，陈太太！”颜宋转过身，看着那黑框眼镜里，自己背对着烟花的景象：“merry christmas,my girl."
　　他将手悬在空中，从他的指间催下一串钥匙。
　　“陈太太，这是我们家的钥匙。”见她还呆呆地站着：“我手好酸。”
　　“爸爸，这是我们新家的钥匙？”
　　听到颜朗这么一问，陈斌顺势将钥匙塞到颜朗手中，却面对这颜宋说“我想现在这里安顿下来，我不想住酒店，就我们3个住在一起，所以，陈太太，在我没有完全康复之前，你可得好好照顾我，不能欺负我。”
　　“房间，Nacy已经按我的要求，找人布置了，这几天在添置一些必需品。所以，陈太太，我们可以在自己家过新年了。”
　　颜宋身后，礼花的阵阵轰鸣声已消失，褪去了繁华的夜空渐渐安静下来。而陈斌绵羊般的眼神中，满溢出的暖暖的爱，是烟火过后长久的余温。
　　“陈太太，这个礼物满意吗？”
　　颜宋扑进他怀里，拼命地点着头。
　　“我快撑不住了”
　　颜宋弹簧似地抽回身体：“没事吧？”
　　“没事，放心！”
　　“袜子里装得是什么？”
　　“嗯”
　　“请问陈太太，你买了什么圣诞礼物给陈先生？”
　　她从口袋里拿出袜子，从袜子里掏出了2枚戒指。
　　“这是我自己做的，那天在一个银器店，在一个老银匠指导下做的。”
　　颜宋把一个戒指套在自己那只空置的无名指上，把另外一只套在了陈斌的无名指上。
　　她举起那只带银戒指的手：“这上面科了你的名字，你的生日，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还有你的血型。”
　　她拉住他的手：“这上面刻的是我的名字，我的生日，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的血型。”
　　……
　　秦漠曾在烟花下许诺，他会是最后一个离开她的人。而陈斌，则在烟花盛开时，给了她一个家。她要把他套住，她要他们把彼此套住，再也不会走失。
　　这个北方冬季，超出颜宋想象的漫长的黑夜，并未使颜宋感到孤寂，恐慌。倒是给了她一个借口，让她披上了一层苏格兰羊绒，感受，柔软，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