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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新年的新家 12月31 ...

  •   12月31日下午,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排红砖房子的门口,这排房子隔着街道,与格拉斯哥大学相望。
      7号,这就是我和陈斌的家。4个楼层,半地下室连着门前的花园,几株蔷薇(苏格兰本土的rosa spinosissima)在墙角植根,由于是冬季,褪去了花红叶绿,枝干孤独地展示着她不甚婀娜的体态。古老的房子,以它惯有的低调姿态,迎来了它的新主人。
      入口在台阶直接通往大门,大门背后便是起居室和客厅,隔着楼梯是餐厅和厨房,顺楼梯而上就是二层和三层的卧室,二层是给颜朗的,这点颜宋非常确信,因为墙上那一排起伏的动漫老爷车,明确地告诉她,这里不是她的领地。而三楼,明黄色的墙面,橡木本色的地板,哥特式的家具,米色的床单把kingsize的大床包裹得软绵绵,暖洋洋。
      “这是我们的卧室”陈斌站在她的身后,薄唇贴紧她的耳畔。阳光洒在床单上的暖意,透过她明净的眸子,流入她的心底。
      “不过,你别介意,顶层我的工作室旁有休息室。我不会太打扰你的。”
      涌入的暖流还未将心盛满就固化成了冰。颜宋依旧直视着前方,她没有看到陈斌脸上的微笑,那充满怜爱的微笑。
      真爱似血,爱怜如刀。
      ……
      新年并没有太过特别,但也很特别。和窗外一片雪白相对,是屋内壁炉中泛着红光的炉火,柴火“噼啪”作响,壁炉前对坐的两张单人沙发上,陈斌在给颜朗念着《哈里波特》,颜宋团坐在他们对面,整个身子完全陷入沙发内,在新年钟声敲响时,她在一层苏格兰格子呢的覆盖下,安静地行驶在她的梦境中。时光倒回365个昼夜,凭颜宋的想象,对今天的状况,是完全无法预估的。这一年发生的太多,对或错,爱或不爱,暂且放过,这一刻,就让他们平安,宁静地共度,造物赐下的最大的福分,莫过于此。
      整个冬休期,他们一家三口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这个“家”里度过。颜朗整天缠着陈斌,陪他游走于彼得兔和哈利.波特之间。而每天,陈斌每天大部分时间,都会在顶层工作间待着。顶层是房屋屋顶结构的内部,除原有的木架外,陈斌抹去了所有隔墙的阻断,形成了一个大而通透的空间,靠着墙体的垂直部分,是一排书柜,在入住之前,他已让人把这些柜子用已有的或新购的书籍填满。中间大开间中央,是一张原木的工作台,屋顶木构架的一侧,安置着模型打印机,而工作区另一端,屋顶一边的斜坡,被玻璃顶棚所取代,收起天棚帘,透明顶棚下的空间,或被阳光填满,或将繁星收纳,其下安置着一张沙发床,陈斌大部分的时间在此度过,或是阅读,或是冥想,更多的是睡眠。自成为这套房子的主人以来,他还未在主人房的床上,度过一个夜晚。
      颜宋则把家中的摆设,作为她消磨时光的工具。陈斌发现,料理台上多了木质的沥水架,随着时间的推移,架子被一个个大小不一,印着不同图案,不成套系的碗,盆插满,这里没有他早已见惯的雪白蕾丝印花的白色骨瓷。下午茶的杯子也不再是烫着金边的洛可可式样,而是印着不同颜色格子图案的马克杯。桌布几乎每周都在来回更换,就是不见之前Nacy放置的带流苏和大马士革印花的浅绿缎子。沙发上的靠枕,除了原先配套的,还多了些长形,糖果形,颜色不重复的抱枕……而陈斌发现,他逐渐习惯于,取走黄油曲奇后,盘子中间赫然出现的,长着雪白龅牙的呆萌兔脸;桌布中间瓦罐里的,不同颜色的绢花,扮美他的心情;餐厅的墙上,逐渐布满的小的相框,是颜宋的画作,有服装画,有首饰绘,居然还会看到他废弃的草图,经颜宋剪裁和装裱后,他不得不佩服她变废为宝的才华。当然还有,时不时,会坐到沙发上的地雷——颜朗的玩具车,乐高积木,颜宋教科书…….

      眨眼就是2月14日,颜朗以不做灯泡为借口,早早地把自己关在二楼的房间内,尽情玩着电玩。颜宋无暇顾及他,因为她一直在厨房忙活着做蛋糕,专注程度连陈斌出门她都一无所知。不过经过无数次的失败,成功的妈妈终于诞下了健全的婴儿。她在餐桌旁坐着,细细地欣赏着她的作品,幻想着陈斌从楼梯下来后,转入餐厅,看见这个用巧克力酱绘制的,格子图案的蛋糕,一脸赞赏的神情,称赞其为蛋糕里的Burberry 。
      “叮咚,叮咚”,门铃声惊动了她的美梦,她估计又是陈斌的快递。打开门,不见快递员,她左右顾盼,却在低头的一瞬间,看到了一个印着Burberry图案的礼盒。她单腿下跪,掀开盖子,一个灰色的,毛茸茸的小圆球,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苏格兰折耳猫的幼崽。
      “情人节快乐,陈太太。”她抬头一看,陈斌手捧一束白玫瑰,正沿着台阶,一步步逼近。
      面对陈先生款款深情,陈太太给出了一个带问号的回应:“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晚餐后,颜朗依旧很知趣地在二楼肆无忌惮地拼杀,陈斌坐沙发上,切换着遥控器。“你说她叫什么名字?”颜宋抱着小灰毛球,在他身边坐下。
      “我听陈太太的。”陈斌头也不回地看着BBC Sport ,Gary Lineker正在和Alan Shearer调侃着上周末的比赛。
      “那就叫秦漠吧。”
      陈斌身体前倾,将手中的遥控器放置在沙发前的茶几上,侧身转向颜宋,脖子微微伸长,让脸靠得离颜宋更近些,温情默默的双眼与她闪亮的眸子对上,一连串仿佛电影回放的慢镜头动作后,轻轻一声:“Good idea."
      “你真舍得这样糟践小动物。”面对着他一脸坏笑,颜宋给出满脸得意回赠。
      “还不算太糟吧。”他突然正经起来。
      “我可不想每次心里骂你的时候,殃及无辜。”
      “也有道理。”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飘过茶几上,花瓶中的那束白玫瑰:“就叫Rosa(蔷薇)。”
      “Rosa,某人总算良心发现了。”颜宋将小灰毛球举起。
      陈斌不再作答,目光又对着电视里那两个古董级的前英格兰国脚。颜宋感叹着真是有距离,有代沟啊,对于Beckerham 之前的一干人等,她根本没听说过,当然对那帅哥之后的,她知道的好像也屈指可数。
      “上面冷吗?今晚回房睡吧!”
      陈斌沉默了片刻,对着电视屏幕里那两位老绅士,非常绅士地回答了一声:“好的。”
      这是他们第二个同床共枕的夜晚,和上次不同,血红的床单换成了雪白。但他们之间却依旧横着一道绵长的“哈德良长城”,外人看来,是一个完整的不列颠岛,实则各自秉承着一份信念,有着难以跨越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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