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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迷失在伦敦(上) 经过将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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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车停在Holland Park Avenue一侧的一个新月广场边,这是位于伦敦二区的Kensington的一个高尚社区。
“醒醒,到啦。”他轻拍她的脸,温柔地将她唤醒。
“等一下。”秦漠下车前关照到,还未等睡意朦胧的颜宋想明白,他已从车头前绕过,打开车门,伸出右手“来!”轻柔的一声,面带着精确掌控尺度的微笑,不容颜宋拒绝。
在陈先生极有绅士风度的关照下,颜宋不得不振了振精神,摆出一副淑女样,慢慢下车,挽着他的背腕,牵着颜朗,缓步向前。
乔赟和她的英国管家早已在门口恭候。
“妈!”
一个“熊”抱。(我错了,应该是一个深情的拥抱。)
“欢迎你,儿子”她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背“好啦,让我看看,有没有瘦啊?”
“胖了,每天被科学喂养。”
乔赟笑着拍拍他的手臂,稍作后退:“这位是我的管家,George."
"George,This is my ,son Ben chen and this is my daughter in law,song yan ."
"Nice to meet you,George!"
"Nice to meet you,Sir!"
"Nice to meet you,Mdm!"
"Nice to meet you!"颜宋略显慌张地伸出手,即可又故作镇定,与老绅士行见面礼,慢慢操起了她僵硬的岛国语言。
“奶奶!”当乔赟慈爱的目光投向颜朗时,他脱口而出,乔赟尤其激动,单腿跪下,又是一个…熊…抱。真是:嘴上抹蜜,办事牢靠啊!”
陈斌,回过身搂住颜宋。颜宋十指相扣,在小腹前反复交换和交叉的方式,“叫什么?合适吗?……“
她抬头,却见乔赟起身,头微微一蟹,温柔地看着自己,微笑地脸上,写满了满意和欣喜。
“妈。”
随着怯懦的一声,她感到双颊火热。
“快进屋休息吧,一路上累坏了吧.”乔赟见颜宋没反应,抬起笑意满满的脸庞,向陈斌使了一个脸色,转身牵着颜朗向走上台阶,向大门走去。
“丑媳妇终见公婆。”秦漠坏笑着,似乎有意找茬。颜宋脸一侧,把眼皮撑到最大的伸缩范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好啦,进去啦!嗯?”他搂紧她,跟上了母亲的脚步,身后,身姿笔挺的管家,娴熟而优雅地提起他们的行李,紧随其后。
这是一栋5个楼层,4套居室的住宅。走进大门,门厅与楼梯厅连成一体。一部柚木楼梯盘旋而上,墙面是彩绘的藤蔓,Swarovski 的水晶挂珠,反射出灵动的光,洒在墙上,这藤蔓便活了。
颜宋被这一切深深吸引,“宋宋”秦漠一声打破了她的迷幻。
他们跟着女佣来到了他们的卧房,房间布置精美细致。
床单是蚕丝面料的一袭正红。显然是乔赟有意布置的,床头电话,相架,精装的袖珍《圣经》…还未来得及欣赏,门外敲门声又响起,是管家带着女佣,推着餐车,送来下午茶……而他询问完秦漠的要求后,告知了他用餐时间,便轻轻欠了一下身子,以示告辞。
“天哪,”颜宋疲惫得快要瘫在地上了,她的眼皮在打架,却见秦漠悠闲自在地品着甜点,抿着浅绿色洛可可花卉的白瓷杯。
她感觉无助,感觉迷茫,身处这栋中产阶级躯壳,上流社会灵魂的房子里,她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自在。而秦漠在其中,却是驾轻就熟,如鱼得水。不,他不是秦漠,是陈斌,而她是他的“陈太太”。
她轻轻走到他身边,他起身为她拉开座椅。“不用…”颜宋刚想阻止,却又收回了手。“谢谢!”
“太太没必要向先生道谢!”秦漠的语气温和,但颜宋心里更加不安,她不知道,这是在和她逗趣还是在教他规矩。
她轻轻吻湿水杯,面无表情,用眼睛余光窥视着悠然自得的他。她想起了另一个陈太太,她的前任,她的姐姐。她想她从小和父亲生活在美国,对这个环境应该很熟悉,不,或许她就是在这个环境中长大的,她应该是高贵优雅,气度不凡的……
她又想起了一周前的那个下午,她从助手那得知他在墓地,接了颜朗放学后,就带他一起去看爷爷。她没见到他,起初以为他已经离开,可她没想到的是,陈天的墓上,笼着一层薄薄的灰,没有陈斌来过的痕迹。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判断错误,将颜朗送到司机手上,托辞去取遗忘在墓地的物件,便返了回去。她远远望着他,雕像似地站在沈洛墓前,她没有上前,那白色的帽子刺得她眼睛生疼,她的视线模糊了。
“觉得累,等一下就早点休息,不用下去吃晚餐了。”陈斌见她一脸疲惫不堪,六神无主,便关切地提出。
“不,妈妈在,再说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吃……共进晚餐。”
“没事。”他起身站到她的身后。“我妈不会在意这些细节的,再说今天周三,我们下周一才去Glasgow,还有好几天可以找时间一起吃饭”他抚摸着她的头发:“累了就不要勉强…”
他忽觉有点晕眩,赶紧后退几步靠在墙上。
“怎么了要紧吗?怎么了……”
“嘘!”他对她做了个手势,一时间,喉咙似乎被食物咽住,发不出声。
“我…我没事!没事,只是感到有点晕眩,可能是累了。”秦漠急促的气息慢慢平复,“看来我们都需要早点休息”
“你真没事?”颜宋瞬间精神抖擞,满脸急迫和关切。
“没事,我们等一下都不下去吃饭了。早点休息。只是……”他刚舒展的眉头有皱起“今晚我们可能要在同一张床上休息了。……”
这一夜他们都没用晚餐,早早地肩并肩睡在同一张床上,他们太累了,先别说是否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意,白天多出来的7个小时,已耗尽他们的体力,没有越雷池的力气了。
在这属于新婚夫妻的红色床单上,他们完成了第一次同床共枕。
周四早上,颜宋振开眼睛,从床头抓过手表,一看,“嗖”一下从床上跳起。9点了,她真是懊恼没有开闹钟。见身边的秦漠没醒,不忍叫他,可一想到管家佣人的,她迅速冲到卫生间,火速洗漱,她可不想被岛国的下人看扁了。
待收拾停当,见秦漠在床上仍没反应,便走到床边坐下,犹豫着要不要把沉浸在梦乡里的他唤醒。“咚,咚,咚。”
“进…coming in "
几乎听不到脚步声,乔赟已站在身边。
“妈,早”
“早,昨晚休息得好吗?”
“很好!”
“饿吗,我熬了粥。”
“谢谢妈,”颜宋心里泛起一波暖意:“等一下和秦…陈斌一起下去。”
“秦漠,蛮好听的。你习惯就好,不用将就他人。”乔赟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宋宋,我多年来一个人习惯了,坦率说,已经不知道怎么去做一个母亲。要不我们换个轻松点的相处方式,就像朋友那样,你看行吗?”
“嗯!”颜宋点头,昨天的失落和无助,此刻都已烟消云散。
然而,刚品到一丝愉悦的她,却不想,此刻等着她的,却是一场风暴。
乔赟附身看着睡得很安静的陈斌,这种安静,让人联想到尼斯湖平静黝黑的湖面。“我们叫醒他吧。”她微微一笑,回过头,望向颜宋。
“嗯。”
“小斌,”他唤着他,母亲的慈爱,静静从她眼中流向他的身体。
“小斌,”她伸手抚摸他的脸,“小斌,小斌……”她的声音变得急切。
“怎么了?”颜宋忙附身向前,当手触及他的面额时,迅速缩回。她被他的体温烫到了。
任由乔赟的急切,逐步升级。秦漠依旧沉沉地安睡着。颜宋的七魂早丢了三魄。视线模糊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Call ambulance!”乔赟叫道,回头看到她不做任何反应,原本紧蹙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提起床边的电话:“Hello!George,call ambulance,please……”
她记不清他是怎么被抬上担架的,她又是怎么跟着他上了救护车,也记不清从乔赟的房子到医院的路程和时间。一路上只有心电图划出的线,如同锯齿,将她的心锯开。“嘀,嘀…”仪器发出的声音,一声声敲醒她尚在温床的幸福美梦。
他脸上已泛起了潮红,额头布满汗珠,她泪珠往下坠,一颗颗滚烫得如同他的体温。她拉着他的手,一路不放,直到绿色急救通道的尽头,他的体温从她的指尖流失。急救室的门合上了,那道门关上了她的幸福,她的幸福好短,短的还没看清他的长相,他就已经转身,消失在漫无边际的黑夜。
一只温暖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别哭了,没事的,我们坐下吧。”
她的脚步听的已不是自己的使唤,跟她走到过道一旁的座椅上。
“嗯!”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事。
“怎么了?是不是颜朗?”
天呢,她会读心术。还没等颜宋完成她的惊奇,乔赟就柔声说道,“放心,有George在。”
是啊,这可是老牌帝国里的“资本”家庭。颜宋不止是感概还是叹息。
乔赟双手紧握着她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时间滴滴答答的溜走,大概1个小时后。“Excuse me,would you ……”一位医生走到他们跟前,乔赟应声站起,颜宋呆呆地重复着她的动作。
他们在说什么,她听不明白,只有在她身旁,陪同。虽然心跳急剧,也只能故做镇定,假装明白。她跟着自己的婆婆,她笑她就笑,她皱眉她也皱眉,最后,她随她,微笑地欠一下身,和医生道别:“C U……”
“医生说什么?”医生刚转身,她便问道。
乔赟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明白了,“放心,医生说他只是过渡劳累引起的病发。高烧是脑部肿瘤扩大引起,现在只是发病过程中暂时的休克或意识不清,他们已经采取了措施,暂时没大碍,估计马上就会清醒,今晚需要留院观察,没什么状况明天就可以出院。”
听乔赟说完,她提到嗓子口的小心脏,终于归位了。
“为什么坐英航?”乔赟细声慢语地问道。
“嗯?”颜宋不知道如何回答:“英航,英航头等舱?怎么了?不错啊?他助理定的,基本可以平躺。”
“这些年轻人,做事总是欠妥当。”虽说她言语中,没有责怪,但是她不明白,英航头等舱到底怎么了?按她以前的标准,这种待遇基本不在她设想范围内。
“陈斌这样的状况,这么长时间的飞行,应该包机,这样才是能得到最好的照顾和休息。”
是啊!她怎么能明白,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对她而言,买机票只看经济舱,而且订机票第一看价格,再是时间,航空公司,机型。商务舱,头等舱,只是听说和路过。包机,她真心没想过,恐怕陈斌的助手,也是一个和她出身相近,普通的大学毕业后到公司谋职的职员。是啊,赵本山都有私人飞机了,他这么一个跨国公司的董事长,拖着病体,坐公共航空的头等舱,是受了何等的委屈啊。
她顿时大彻大悟,侯门一入深似海,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陈斌转到了普通病房,他的烧被压下来了,他醒了,但是还未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试探性睁开眼睛,朝床边两个女人望了一眼,送出一个微笑后,便侧过脸睡了。
“他累了,让他再睡一下。”乔赟笑着对颜宋说:“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赶紧把时差顺过来,接下去,还有很多事要辛苦你呢。”
早点回去休息,回哪?那栋房子是她的家吗?她想问高贵的美妇人,那个“家”的地址,但思虑再三,她还是放弃了。她对自己说:要不自己在外面逛逛,找个咖啡店坐坐,等一下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