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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告别与启程 不到一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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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周,秦漠就收到了乔赟的电话,还有格拉斯哥岸皇家医院的电邮。经加急办理,颜宋母子的签证也已经办妥,机票定在下周三,距离启程还有一周的时间。他,打算趁着这段时间,把国内的事做个安排,或是了断。是否还会回来,他自己也没把握,不单是因为健康状况,或许更多的是因为这里的有些事,有些人,此生不愿再想起,也没有再重提的必要。
陈斌办妥出院手续后,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林叔叔,我妈已经帮我安排好了,我下周三就动身。”在沙发上坐定后,陈斌开门见山地说道。
“好啊,尽早治疗,痊愈可能性也会越大。”林轩将两人杯中的茶满上。
“林叔叔,谢谢!"
林轩只是苦笑:“哎!归根究底,这是我们林家……”
“您别这么说。”陈斌用他一贯温和的语气,打断了他:“今天我来,一则向您道别,二则要和您谈一下陈家在林氏医疗机构股份的安排,还有就是向您道谢。真心感谢您为我母亲所做的。您给了她最好的保护,如果不是您,我母亲当年的遭遇会更糟糕。至于我妹妹,”
陈斌停顿了一下,这是多年来,这是个谁都不愿轻易提及的话题。此刻,却被他直面了当地摆开:“至于我妹妹,既然已经发生,也无法挽回了。更何况您已经尽力了,很多事情是上帝的选择。”
林轩并没有做任何回应,说任何话。
“我在林氏机构的股份,已经转到苏祁名下,”他直了下身子,转移了话题:“我相信他会把医院管好,她有这个能力,而且,"他停顿了一下:“而且这个医院对苏祁而言,代表着林乔。”
林轩没有接话,陈斌也陷入了思绪,有时候,沉默比言语,更能表达人的意愿与思想。
“此外,已经国内陈家名下的住宅不动产,全权委托王律师处理,所得资金将投入林氏医疗机构。”陈斌抿了口茶,向端坐着的林轩,送去一个笑容,“我想成立一个命名‘贝妮’的新生儿基金会,基金会的资金,将专项投入于需要救治和帮助,而家庭没有能力承担的新生儿。具体的事宜,我已经和苏祁谈过,并签署了委托协议,由她全权负责基金会的建立及运营。”
“好吧!”林轩点头,他认可,也赞赏。“陈斌,你还打算回来吗?我是说长期定居.”
“没想过,或许是没想好吧。”他并不打算就此问题继续解答下去,“林叔叔,非常感谢,当时您选择聚意作为医院大楼的设计公司。他成了我父亲实现落叶归根梦乡的跳板。也感谢这些年您对聚意的支持。他已经远不止是一个设计公司,他内部运作,外部运营都已上轨道,这些年下来,已经形成一个庞大的商业实体。一个人的离开不会对他产生影响。”他端起水杯,浅品了一口,继续道,“欧阳出事后,现在由张叔叔的助手,暂时接管公司的日常运营。我会向董事会建议,聘请职业经理人,董事会不再直接参与行政管理。”
“的确应该如此啊,”林轩感概到。
“而且……”陈斌低下头,“管理和运营显然不是我所擅长的。款且,这次一病,我更感到生命经不起蹉跎,必须要去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
林轩看着这个晚辈,憔悴,消瘦的脸上却满溢着自信与从容。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头,只是认可,直到目送他远去,他眼前的景象已经模糊了。
……
“陈董,我们是先回去接夫人吗?”走出医院大堂,助手问道。
他抬手看来一下手腕上的PATEK PHLIPPE铂金舵飞轮表,“不,先我去另一个地方。”
车在郊外的墓园门口停下,他手捧一束黄色玫瑰,走到了那座墓碑前。
“洛洛,我要走了,”陈斌将花束放在了黑色花岗岩的墓上,半蹲着,伸手去抚摸墓碑上的照片;“洛洛,你说你想回来,我带你回来。但是回来了,你却离开了,不见了,躲起来,一个人承受一切。而如今,我要离开了,你却不能跟我走了,你把自己永远留在这了……”
这天,陈斌没有回去接颜宋,也没有一起去接颜朗放学。他把手机关了,在墓园静静地带着,直到日落时分,暮色降临,黑暗将他的背影吞噬,唯有那顶白色的帽子,告知了他的坐标。
转眼一周过去,秦漠,颜宋,颜朗,踏上了他们的旅程,飞向欧亚大陆的尽头,英吉利海峡的北岸,一起去开启他们未知的将来。
经过将近12小时的飞行,飞机终于在Heathrow着陆了。因为所持护照不同,陈斌早早地过了海关,而陈太太和陈朗小朋友没那么幸运,排队,等待,面对海关人员的问答,颜宋莫名地紧张。其实,秦漠在飞机上,就帮他做了功课,可这一紧张,大脑就空白了。她几乎什么都没听懂。旅途的疲惫,远行的兴奋,早就被淹没在对这个陌生国度产生的慌乱与恐惧中。
“Excuse me ……”秦漠因收到颜朗的求救短信,急速赶来,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向工作人员解释清楚了颜宋的身份,她的来意,大概逗留的时间。交谈间,那位海关的执勤人员,一位胖胖的英国大叔,几次向颜宋投来了微笑,笑得她心里直犯嘀咕。终于,两人结束了交谈,以友好握手的形式互相道别。
“你和他说什么了?”颜宋紧跟在秦漠身后。
“就说你是我太太,颜朗是我儿子,陪我来治病。”
“就这些?”
“恩”秦漠回头,止步,天然呆的脸孔故作正经,慢慢点头肯定。
“那他为什么冲着我笑?”颜宋愤愤不平。
“有吗?”秦漠眉头微皱,似乎在仔细回想。
“肯定有!”
“哎!陈太太果然耳聪目明啊!是的,我刚才和他说,你是我老婆,他是我儿子,之前是我始乱终弃,一夜情后就把你一个人留在中国。后来,在上帝的安排下,让我遇见了你,还发现我居然已经有了个6岁的儿子。可没想到,家人强烈反对,我们只能偷偷摸摸地结了婚,婚后就我带你逃到英国来了,所以你不知道我们在这要都留多久。”
“秦漠!现在是21世纪,谁还玩私奔啊…”颜宋几乎是喊出来的,话还未全部说完,就发现周围的人在对她行注目礼。他祈祷,现在有一个地洞……
“妈,走啦”颜朗拉着她,继续往前。
“你刚才是不是说真的?”颜宋契而不舍。
“你说呢?”他反问道。
“你真当我傻啊!”
“哦,看来你没还没那么笨”
“你…”
秦漠没理他,他们现在在停车场,他正联系司机.
“明明知道我是中国人,难道不知道中国人说中文的吗?岛国人民都一臭德行,自大,狂妄……”颜宋有点气恼,有点不服气。(恭喜我们的邻国,隔空躺枪了)。
秦漠双手搭在她肩上,没有作答,又是一脸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美女见就脑残的笑容。
“哼!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个没落帝国,还日不落,我看是江河日下,我们天朝现下可是蒸蒸日上啊!"
秦漠还是笑,使劲地笑,“好啦,上车吧,陈太太。”颜宋的满腔的怒火啊,一下子就被灭了,是的,连烟都不冒了。
一路,颜宋望着窗外,打量这片陌生的土地,谜一样的城市。从荒芜一路向繁华递进……秦漠打开它的iPhone,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后,微信,短信,邮件要一一照顾到。当他抬头,不由一惊,随即便附上笑容,十亿年修得的美男,亿万年脸上不变的笑容。她头倚着车窗,嘴角有液体呈一条直线的形式溢出。是的,她睡着了,中午11点的飞机,到伦敦是当地时间下午4点半,这次,与太阳相背的飞行,恐怕是她这一生最长的白昼了。他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接着又掏出手绢,将他嘴角的泉水吸干。睡梦中,她嗅到了Jo malone 低调,优雅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