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蔷薇》》艨艟浅翼

19、迷失在伦敦（下） 她走出了病

　　她走出了病房，走下了电梯，走出了医院，走到了街道上……
　　“去哪儿？”她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或许她只是想散散步。
　　没走多久，她发现，脚下的路，渐渐往上，抬头看，原来马路的对岸是河，是泰晤士河，她即将走上一座古老的石桥。
　　在桥上，她向四周眺望，巨大的摩天轮，这是千禧之年的伦敦眼。而对面，就是在台历，明信片，杂志或图书上反复出现的大本钟。她兴奋地朝桥的另一头走去。
　　国会大厦外墙，哥特式的柱饰，精美的雕刻，有序排开，恢弘的气势，精湛的工艺，令她不禁赞叹，为其吸引，她沿着国会大厦围墙走上一条斜向的街道。而街道旁正是英皇的威斯敏斯特大教堂。……一路走着，和这些只是听说过的建筑近距离接触，感受它的恢宏与精美，着实是件令她振幅的事。她把自卑，自责暂时抛在脑后，暂且给自己一个短暂的放松。
　　可是她对岛国真得太不了解了，包括它的天气，前一刻太阳还挂在天空，灿烂地笑着，后一刻就乌云密布，当她打算，原路返回的时候，斗大的雨滴片刻间就倾倒而下。
　　她把头所在外套里，在雨中没有方向地飞奔，终于冲进了街边的一个回廊。天父真是好爸爸，在她刚刚躲避了天水的清洗后，便为她送来了一件实务的礼物。大“M”，是的，明黄色的大“M”，麦当劳，好熟悉的感觉。她冲进店里，她真的饿了。摸一下外套里的钱包还在，秦漠出发前，就在她的钱包里放入大大小小各种颜色的，印有世界上最有名贵妇人头像的纸币。“宋宋，万一迷路了，你可以有自己打的回家，还可以给自己买点东西……”看着钱包，秦漠的话语在耳畔响起，“哪会迷路，我自己都能跑到大英帝国的心脏，不过倒真是饿了。”她喃喃自语。
　　“Good afternoon,Can I help you"
　　“Good afternoon, please ……”她在桌面上的菜单里，像孩子一样地戳戳点点。“This ,This,&this ……”而当店员问她，需要什么酱料时，在一串单词中，她只听懂了“tomato”，是的，她要的也正是蕃茄味的酱料。
　　“How much",“6pounds&47pence”
　　她眨了一下眼，取出一张面额最大的，对这些花花绿绿的钱里面，面额最大的是“50”，
　　店员微笑着从口中快速吐出一串字符，她理解为这个钱有问题，或是不够……“应该不会有问题，资本家应该不会印□□，那是不够。”她思索着，随即又掏出1张50。店员无奈地摇摇头。
　　“行吧，你自己拿。”说罢就把钱包扇形打开，向店员展示，那金发碧眼的美少女，轻轻从里面抽出2张5元的，（是5元，不是50元）。然后微笑着将2张50元的归还给她。她随即再看看，那50元大概有30张左右的样子，行吧，她“土”了也“豪”了一回。

　　终于可以坐定吃饭了，她风卷残云般地将满满一托盘食物，扫荡一空。她下了飞机就再也没吃过，她真的饿坏了。原来她那么容易满足，那叠花花绿绿的，知道面额但不清楚价值的钞票，似乎纹丝未动，她的胃已经满满是幸福了。
　　喝着杯中的cappuccino,望着窗外，大雨磅礴中，依然有人撑着伞，从容前行。
　　早上那一幕幕画面在她脑中如电影胶片版一幕幕现行。她仍然惊魂未定，想着就后怕，还好他没事，秦漠没事，不，应该是陈斌没有大碍。
　　“如果他还是当初那个秦漠该多好啊！”在品cappuccino苦涩的美丽滋味时，她将“他们”慢慢回味着。
　　秦漠和陈斌是不同的，秦漠是秦漠，陈斌真的是陈斌。
　　也许她早就该意识到，早在坐上他的路虎揽胜，早在他拿MontBlanc的眼镜取笑自己，早在他用Maxmara将自己包裹，早在他往蛋糕里藏那枚价值百万的戒指，早在昨天和他一起躺着飞到这岛国，在他用带着JoMalon 香氛的真丝手帕为她抹去嘴角的口水……
　　秦漠可以倾其所有，为她买Burberry的鞋子。陈斌视金钱如粪土，PATEK PHLIPPE限量版铂金舵飞轮表，只是他装饰手腕的一件玩物。秦漠将她奉为他的女神，用虔诚的爱将她默默供养。而陈斌，用关爱将他包裹的紧紧的，他想要给她建造一个伊甸园，但伊甸园太大，她会彷徨，伊甸园里还有蛇，他们会引诱她偷吃禁果。

　　大概2个小时，大雨骤然停了。她对自己说，可以回去了，那个躺着病床上的人是她的丈夫，不管他叫是秦漠还是陈斌。
　　但是，她站在十字路口，她发现一件事，这房子都长得差不多，他根本没办法分辨建筑物表面上的区别，该怎么走，她不知道，只能凭感觉。
　　但是，女人注定是方向感极差的高等动物，但更可怕的是，这高等动物一旦倔起来，在找不着北的时候，就是一条道走到黑了。其实，她起初的想法是正确的，往泰晤士河边走，到了河边可以看到千年眼，那她就知道医院的位置在哪儿了。可是，现实就是与梦想南辕北辙了。
　　已是9月，伦敦的夜晚一天天以跳跃的节奏，提前来临。夜幕降下，她终于认输了，终于不得不服陈斌的先见之名。她从衣服中取出手机，看到居然有23条未读短信，但估计都是中国移动的问候。看看手机电量报警，还是快打电话求救重要。
　　电话很快被接起，“喂…喂……喂………。”电话那头没有反应，她想大概信号不好，就挂断重播，又是快速被接起，没反应。当天准备拨第三个时，突然手机铃声想了，看到屏幕上出现秦漠的名字，她迅速接起，但是……手机断电关机了。

　　天越来越黑，她越走越怕。秦漠曾经对她说过，如果在野外迷路，北极星可以帮你指明方向。但是一眼望去，满天繁星，哪一颗才是北极星呢。“死鬼秦漠，就不会传授一点实用的，就不能先教我识别星星，再告诉我每一颗星的用途，就不能教我，夜晚在陌生的城市里迷路，应该怎么办……”她越想越委屈，越来越心慌。她哪怕会一些基础口语，可是她说不出她要去哪儿，她看着口袋里鼓鼓的钱包，“原来我现在就算是穷得只剩下钱了。”她苦笑道。
　　夜越来越深，无助，恐慌，饥饿伴随着她。路边虽然看到餐馆，但她不知道里面是吃什么的，也看不懂餐厅门口菜单上或黑板上写的。终于，当她鼓起勇气，要进一家餐馆时，那餐馆打烊了。走着走着，她似乎在向前走，又似乎绕着圈，目的地越来越迷茫，当看到路旁有一排长凳时，精疲力竭的她，三步并两步走过去，在长椅上坐下。夜晚微风阵阵，一阵吹着比一阵凉。她走不动了，她不可能走到医院或走到那个“家”，倒不如坐着等。她不再想什么，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望着夜空，想起了那个烟花绽放的夜晚，秦漠在他身后，在她暮然回首时，向她承诺，他将是最后一个离开她的人。现在，夜空毫无烟花的踪迹，原来，陈斌用虚华包裹起她的幸福，那幸福如此短暂，他把她变成了烟花，绽放后只剩凄凉一片。不久前，他还拿《皇帝的新衣》逗她，而现在她却成了“卖火柴的小女孩”，不知不觉中，她在长椅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