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蔷薇》》艨艟浅翼

16、新婚的礼物 第二天，乔

　　第二天，乔赟就登上了飞往伦敦的飞机。同与儿子相认的喜悦相比，他的未来，他的生命更为重要。她必须马上动身。
　　颜宋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扑面而来，充满房间，给病房蒙上一层薄薄的白纱。病床就是被白纱笼罩的摇篮，床上的秦漠睡得很香，像个孩子，从脸上微微的笑意，颜宋可以品尝到他梦境的香甜。
　　秦漠微微睁开眼睛，试探着阳光的强度，脸上带着倦意的微笑，透着孩提般的顽皮与人性。
　　“醒啦”
　　“恩”病床上的男人，向在床边守护的女人，偷来了倦意满满的笑容。
　　“是躺一会儿还是起来洗漱？”
　　“再躺一会，有点累.”男人慵懒地将脸侧到阳光的背面。
　　他确实累了，倦了。她依旧坐着，她只想这样静静地守护他，回想起第一次在医院与他意外撞见，其实早在和他目光交错的一刻，今生的缘分便已种下，以后种种，不过是命运戏弄，庸人自扰。

　　午后已过4点，临近秋天，逼近黄昏的阳光，照射的空气中弥漫着暖暖的气息。河边，一男一女相互依偎，缓步前行。
　　“宋宋，我决定离开。”
　　“知道！”
　　“愿意和我一起走吗？”他有一点迟疑的问
　　“秦漠，你答应过的！”颜宋一个快步，身一转，站到了他的面前：“在手术室门口你答应过的。”
　　“我答应什么了？”秦漠一脸坏笑，明知故问。
　　“你答应过，如果你从手术室出来，就娶我。”
　　“有吗？”
　　看着秦漠一脸无辜，卖萌指数堪比多啦A梦，颜宋心里泛起了痒痒。恼了。
　　“你不能说话不算话，我这么个年华正盛，品行端正的优质女青年向你求婚，已经是股票一路下跌到破发，我却套在天花板，赔到不行了。你居然答应了还耍赖。"
　　“你？向我求婚？”秦漠的表情由呆萌变成呆萌加震惊。
　　颜宋瞪了他一眼，“有呼吸吗？”秦漠一愣，随即点头肯定。“有心跳吗？”秦漠微皱起眉头，嘴向上一撅，继续点头。“那你还活着,是吗？”
　　“呵!"小漠漠大脑空白了，低头来回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算是吧。”
　　“算是也就是是了。”
　　“也行。”秦漠双臂交叉于胸前，脖子带动脑袋，慢慢前后摆动。
　　颜宋的眼珠都快瞪得掉出来了，“反正你就是活着，而且你已经出了手术室了，你就得娶我，这是你进手术室之前答应的。”
　　秦漠微斜着头，凝视着眼前这张秀丽的脸孔。而此时的颜宋，感觉气压在降低，快要到呼吸困难的程度了。
　　“宋宋，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做完手术，摘除脑瘤的我……”
　　“你要我怎么做？”颜宋果断打断他：“如果可以，我情愿找棵树，把自己撞晕了，陪你一起生病。”
　　“说什么呢？”秦漠双手握住她的双臂，乌黑的瞳孔盯着颜宋，汇合震惊，感动，愤怒，一并向颜宋的眼球射来：“我不知道我的未来是什么，有多久，我可能给不了你将来。”
　　“我的过去不用你买单，我更不需要你将来兑现我什么，我只要和我爱的人，共一段人生，不管长短，无论平坦还是坎坷，我要和他一起哭，一起笑，一起苦，一起甜……”
　　秦漠收缩手臂，将她拉入怀中。她的脸埋藏在他的胸口，他的手抚摸着她的发。
　　“看来，我陈家的产业，迟早有一天会被捐掉。”
　　“不管你是陈斌，还是秦漠。不管你要去哪，天涯海角我跟定你了。”
　　………….
　　第二天晨光微露，秦漠便早早起床，颜宋可能昨晚太幸福了，也太兴奋了。过了子午时分依旧眼睛睁得大大的，是的，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要和秦漠结婚了，他们这段状况百出，来回折腾的爱情，总算找到坟墓，可以入土为安了。
　　颜宋在早晨阳光正好的时候，蜷曲在沙发床上，她甜美的梦境正是现在进行时（说人话：做白日梦.)。梦里飘着阵阵饭菜香，有培根鸡蛋三明治，生滚鱼片瑶柱粥，还有……她揉了一下眼睛，怀疑自己不是在白日做梦。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原来她的美梦成真了。
　　“醒啦，赶快去梳洗一下，吃早饭了。”
　　“哦！”眼前的一切来得太快，又太过熟悉，或许颜宋应该惊喜，激动。但往往强烈的反应，便被杂乱无章的思绪搅得没有了爆发的力气，变的平静自然。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颜宋刚咬了一口三明治，嘴巴还是鼓鼓的，根本没有发声的空间，于是她的脑袋便像拨浪鼓一般摇起。
　　“以后每年的今天都要庆祝。”秦漠微笑着，没有理会宋宋的一脸茫然，就低下头继续用餐。
　　片刻后，敲门声想起，进来一位西装笔挺的“青年才俊”，“陈董，这是您要的文件，车已经备好。”真是训练有素啊。
　　“知道了。”说着他点头示意，那位助手可以离开了。
　　“真是万恶的资本家派头。”颜宋心默默念叨，脸却正面朝着桌对面的男人，出了神。
　　“哎！在想什么？”秦漠娴熟地摆弄着刀叉。
　　“哦，没什么！”颜宋立马低头，乖乖吃饭。
　　“今天穿漂亮一点？”
　　“恩？”
　　“以后你和我一起出去，我可不想因为我未婚妻的穿着，上娱乐版头条。”
　　“哼！”颜宋一脸不削，“那我让周越越帮我送几件衣服，要她最新设计的款式。”
　　“听说过皇帝的新装吗？”
　　“不穿衣服的那个？”
　　“那个过时了。现下当即款，周越越+石小杰的情侣款。”
　　“啊？”
　　“穿了比不穿还糟。”……
　　“秦漠！”
　　桌对面的男人早已笑容泛滥。“好了，吃完快去收拾一下，我已经向医生请了假，陪我出去一次。”
　　这算是约我吗？颜宋打量着他的话，“丫的，这哪是邀请啊，简直是命令是吩咐。”她心里默默地咒骂，问候着他的长辈，当她问候到他母亲是，想到了乔赟，于是就踩了刹车。.

　　路虎在"MAX MARA"门口停下。
　　“下车吧”
　　“你就是要我陪你来这。”
　　秦漠一脸无辜地点点头，黑色眼镜+白色帽子，虽然没有头发，但仍是一脸祸国殃民的长相。“怎么，不喜欢这里，那我带你去周越越的店。”
　　“哦，不是。”说着颜宋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颜宋虽学的是服装设计，对这个从手工作坊发展起来的一线品牌有颇多了解，但欣赏不等于驾驭，当她进入到这尺度，灯光，色调，无不透着高大上，时尚感极强的空间内部，一份不自在，挥之不去。
　　“来！”秦漠拉起她的手，她跟上他，渐渐与他的步伐同步。
　　“这件”他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水蓝色的长裙，在颜宋跟前稍微比了一下，嘴角一斜，把裙子交给紧随着他们的店员。“这件”，“这件”……隔着镜片，他边走边环顾着周围得衣架，从中果断地指出，能入资本家法眼的衣衫。
　　颜宋一件件地试，“这丫，对女真了解。太可怕了！三维那么准，还说视力有问题……”她心里嘀咕着，那堆被他钦点的衣衫，到了她身上，把她包裹得脑袋上绕起了光环。
　　“小姐，这件朱红色的特别能反衬你冷艳的气质。”正如她所言，颜宋高挑骨感，桑蚕丝的的席地长裙，轻柔的面料自然搭在她身上，金卤灯光下，明艳灵动。
　　“是陈太太。”秦漠走到她的身边，微笑着纠正销售小姐的错误。颜宋的脸上霎时绯红，不知是一袭红衣映的，还是……
　　正在沉浸在那一声“陈太太”时，秦漠双手搭上了她半露的肩。“就穿这！”
　　“其他的帮我打包”秦漠对那位服务小姐吩咐到。
　　“都买”
　　“恩，”他的笑容如盛开黄玫瑰，高贵，耀眼。“陈太太，我现在要带你去一个重要的地方。”随即搂着她向门外走去。

　　路虎车再次按到P档时，颜宋看向窗外瞬间傻眼了。没错，是“民政局”。
　　秦漠并没有催她下车，侧过脸望着颜宋。
　　“颜宋，我仔细考虑过了，我希望你能够答应做我的太太。”
　　颜宋的目光聚焦在他俊美的脸庞，说不出是惊讶还是惊喜，或许还夹杂着几分惆怅吧。
　　“我想我马上就要动身去英国，建立婚姻关系是你拿到签证，和我同行最好的办法。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也深刻感受到你对我的爱，我真心希望和你一起生活，建立一个完整的家庭，共同抚养颜朗。但我必须对你坦诚，我还爱着沈洛，一直都爱着。我不确定对你是不是爱，但我知道，这种感觉和对洛洛的不同，那是一种在苦难中寻找微笑的热切和期许，宋宋，你不知道你有多可爱，你更不知道，我早已离不开你。所以我更想用婚姻绑住你，让你和颜朗长久地留在我身边。不过，你也明白我的身体状况，而且我不得不承认，虽然我努力去回忆，但你在我的过去，仍是迷雾一片。我不确定，是否曾经真得爱过你，所以在我没有痊愈前，或在还没有确认对你的情感是爱之前，我想我不会和你发生夫妻之实。我知道这样做很自私，但我不愿对你有任何欺骗。你答应，我会万分感激，我会珍惜你，好好地照顾你和颜朗，努力给你一个幸福的家。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也会以一个朋友的身份照顾你们母子。”
　　“我答应”颜宋没有考虑，答应得毅然而然。
　　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不对，我得回去取《户口本》。”
　　“不用！”
　　“哎！美籍华人，你不了解中国国情，没《户口本》他们不让我们登记。”
　　“嗯”秦漠好像若有所思，那也就是说：“我们要做非法夫妻了”
　　“合法夫妻，非法同居。”颜宋纠正到，话一出口，又懊恼了，脸蛋红得快赶上覆盆子了。而秦漠在一旁笑，他笑的越春光灿烂，她就越是气愤，悔不当初啊……
　　“好啦”他说着拿出档案袋，今天早餐时，助理送来的那个。从中取出一堆证件和证明文件，包括颜宋的《户口本》。”他得意地说到：“别忘了，家里有颜朗，还有一对无间道夫妇”……
　　这人呢，出门还真得查万年历，终于万事具备，只等领证了。可民政局的大堂空当当的，工作人员看着我们一脸惊奇。“你们考虑好了？”
　　“恩”他们异口同声，一致点头。
　　“有什么问题吗？难道还有什么证明缺失？”颜宋急切地问道。
　　“资料都齐全，就是……哎！你们看看，今天谁来领证，这可是一辈子的事，都要图个吉利。”这位已入大妈队伍的工作人员，好心关照到。
　　“今天不是清明吧”颜宋问道。
　　“现在快秋天了。”大妈真是满脸黑线，再看看秦漠一脸呆萌的笑容。哪儿来的这一对天真+无知啊，配倒是蛮配的。“今天是农历的七月十五。”
　　“有什么问题吗？”
　　“真是国产的脑残剧看多了，拉低国民智商啊，毁了基本常识啊。”工作人员感慨道。“七月十五是鬼节，没看到处有人烧纸钱吗？”
　　“没有！”两人摇头的节奏，说话的声音高度统一。
　　面对这两张，呈现出天然呆的脸，尽心尽责的工作人员只能屈服：“你们确定没问题，那我就给你们办。”
　　“鬼节，万圣节，有什么问题？”秦漠看向颜宋。
　　“没有！”她果断地否定。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好心的大妈感叹道，开始为两人办手续。
　　随着两声钢印声，她们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合法夫妻。

　　转眼快到中午，颜宋在副驾驶上望着秦漠的侧脸，甜甜地笑着，不知道车又要载她去哪，她不去想了，因为她现在是陈太太，秦漠的妻子。他到哪，他就去哪。
　　“饿吗？”秦漠带着浅浅的笑容问道。
　　“恩！”
　　车上的时钟显示为12:30。
　　“快到了。”他用右手按住她放在腿上的左手，似乎在给她饥饿的身躯，输送热量。
　　午餐被安排在金鸡湖畔一座别墅，是一家私房菜会所。刚走近别墅大门，“哇…”，中埋伏了。
　　颜朗，石小杰，周越越，苏祁，早在门后预备着，几乎同一时刻拉动了拉炮的绳线，“啪，啪，啪……”彩带伴着响声在空中飞舞，宛若天女散花，舞动得婀娜多姿。
　　颜宋眼中泛起了潮红，“陈太太，新婚快乐。”
　　“你早就安排好了？”陈太太转身望着陈先生。“你就那么笃定我会答应你？”
　　“现在反悔可有点晚了，”又是一脸迷死人补偿命的笑容，“当然，你不答应的话那更要庆祝了。”
　　“什么？”
　　“恩……”他眼珠狡默地转动着：“庆祝我从此摆脱了一个，说话大声，鲁莽冒失，倔强如牛的女汉子。”
　　“好，秦漠，恭喜你这辈子摆脱不了了。”
　　“是啊，何止这辈子。等我们百年以后，每逢农历七月十五，会有数以万计的人，为我们纪念结婚周年，还烧纸钱，让我给你买礼物。”……
　　颜宋温柔的绣花拳头，砸向秦漠的胸口，绽放的笑容宛如夏天盛开的蔷薇，耀眼夺目。
　　……
　　席间少不了祝福，虽然是一些耳熟能详的话语，但颜宋照单全收。今天开始，她就是他骨中的骨，肉中的肉，什么也无法将他们分离，哪怕是死亡。
　　“爸爸，妈妈。这是我和苏祁阿姨一起做的蛋糕，祝我们一家幸福，安康。”
　　秦漠一把抱起他，拧了一下他的小鼻子，“乖儿子，谢谢你！”
　　“U R welcome!"
　　“这是你画的？”秦漠朝蛋糕瞟了一眼，雪白的奶油上，用巧克力浆画着一家三口手拉手的轮廓。
　　“宋宋，快切蛋糕！”周越越忙递上刀，有点迫不及待。
　　颜宋接过扎着花球的刀，一点点切开蛋糕，她正在亲手开启幸福的未来。虽然他们的未来还有太多的不确定，太多事是未知，虽然遥远的英伦三岛，说着鸟语的苏格兰，对她而言是如此陌生……但她不愿多想，她现在是幸福新娘，是秦漠的新娘。
　　他切蛋糕的手停顿了一下，似乎蛋糕里有一个硬硬的东西。她侧过脸看了一下秦漠，而她的先生却眉梢上翘，向她递去一个肯定的眼色。
　　她用刀将切开的蛋糕向两侧掰开，露出一个黑色丝绒的Tiffany首饰盒。
　　“打开看看。”秦漠在耳边温柔地催促。
　　她取出首饰盒，优雅的黑丝绒，粘着点点的蛋糕屑，仿佛满天星附在夜空的躯体上。她缓缓地打开盒子，里面站立者一枚月亮石的戒指。
　　“昨晚可把我们累死了，越越回去翻箱倒柜，找你《户口本》，我连夜跑去上海，终于买到小漠漠交代的宝贝。”石小杰终于憋不住了……
　　“宋宋，”陈先生放下儿子，郑重其事地接过陈太太手中的黑丝绒盒，取出戒指，：“这是送你的新婚礼物，我特意为你挑的，月亮石晶亮剔透，刚硬的内在，泛着淡蓝的幽光，外表却弥漫着万千温柔。你就是我的月亮石，只有她才能配得上如此晶莹剔透的你。”
　　他抬起她的手，把这指环套在她太太的无名指。“月亮石是神奇的石头，据说有医治癌症的奇效，你就是上帝赐给我的月亮石，无论多大的病痛，只要有你在，就都会过去。”
　　一语落毕，颜宋扑进他的怀里，他将他的妻子紧紧抱住，不再拒绝她的翘舌打开他的唇。
　　此刻，他们已将彼此深深地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