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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突来的求婚 等待手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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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手术的日子,不安的感受总是如影随形,担心,期盼,但没有焦虑,昼夜交替,倒也平静。
那天,她等待的吻终究没有触上她的唇,爱意消融在不可触也不可及的空气中。他们似乎达成了默契,谁都没有再试图去尝试,虽然心里不停地切磋着无奈的彼此。
“今天吃什么,搞得那么神秘?”清晨,秦漠看到桌上盖着盖的骨瓷碗,一丝怀疑的目光向颜宋投来。
“你吃了就知道了!”
“哪来的自信,”秦漠坏笑道:“不过总之不用吃三明治了。”
“这丫,臭富二代,我每天变着方的做早饭容易吗。”颜宋心里默默念叨,想着要不是午餐晚餐都由陈家的管家送来,估计自己早就要申请报废了。
“嗯”打开碗盖的时候,一丝惊讶的神情掠过那镜片下的眼瞳。幽幽的饭香,一丝丝地,慢慢在空气中缭绕。
“马蹄干贝粥,不错吧?”
他并没有回答,也没有反应。
快坐下”宋宋双手架在他肩上,把他往下按。
他吃饭的样子真的很美,白瓷勺悠悠在碗内搅动,缓缓地抬手,将粥轻轻送入双唇间,薄唇微微一抿……她看着看着,呆住了。
“哎!”秦漠放下勺子,用手在她眼前如雨刮似地晃了几下。“啊!”她被吓到了,准确地说是被自己吓到了,血色瞬间充满她的脸,直至耳根,没有幸存的空地。
“我帮你倒杯水。”
她起身,乖乖地走向料理台。
“谁做的?”他的声音伴着寒风瑟瑟从身后传来。
“啊?”她不禁一个冷颤,但不知如何回答。
“水里加片柠檬,”没等她作答,他又吩咐道。
“哦!”应完她有些后悔,“死富二代,臭资本家,颜朗身上的那些花样,不用鉴定就知道是谁的2.0版了。”
她把飘着柠檬片的,透亮的玻璃水杯,双手奉上。他只是微微点头示意感谢,“丫的,装什么绅士”,她心里满是不服气,却也只是坐回到原先的座位。
“知道我现在最想吃什么吗?”他手持白勺,慢慢搅动,目光陷在那碗粥里。
“嗯?”宋宋一下子被问住了,他想吃什么?最喜欢吃什么?她面露尴尬,心中懊悔,上帝曾给过他们空间和时间,像普通的柴米夫妻般一起过活,可是那时的她,却给了这个如氧气般滋养她的男人,足够的忽视。
“这个你不可能知道,连洛洛也不知道。”
他如此云淡风轻地戳中了她一半的心事。她抬头,只见他对着白粥,似笑非笑。他竖着身子,放下勺子,双手交叉,撑起下巴,“小时候,家里环境不是很好,我和妈妈住在布鲁克林一个比较偏远的地方,妈妈在当地的学校找到一份秘书的工作。而爸爸因为工作,住在曼哈顿,周末是我们团聚的时候。”他看着她,她如同孩童听故事般着迷的表情,不由欣然一笑,“每次周末,妈妈总会做番茄土豆牛肉,因为爸爸喜欢。番茄汁是自己熬的,牛肉和土豆都要慢炖上一整天,直到把调味的洋葱都炖化,和牛肉里炖出的油汁混合,然后再把它们放在一起煮。记得那时的周末,家里的厨房总是飘满,番茄,洋葱,黑胡椒夹杂的牛肉香,我总是早早的在饭桌边坐下,等着我的那一份。”她听得很认真,几乎都能闻到牛肉的香味。
“我爸车祸后,一切都变了,我再没吃过那道菜。”他带着自嘲地苦笑了一下,起身离开…….
过了两天,趁着秦漠午睡,颜宋应邀来到乔赟的别墅。进门后,她由管家一路带领,渐渐,一股食物的香味越来越近。走进厨房,看到一身休闲居家服装扮乔赟,腰系围裙,卷曲的中长发,随意地碗在脑后。
“伯母”颜宋叫道。
乔赟转身莞尔一笑,“来啦,快好了!走,我们去餐厅坐着,让它慢慢焖一会儿。”说罢,她熟练地接下围裙,交给一旁候着的棕色皮肤的女佣。
“伯母,没想到…”
“没想到我十指不沾阳春水,还能烧一手好菜。”她微笑着打断她。
“这道菜可是有些来历的,”她笑着继续说,“那是我的一位马来西亚同学教我的,她教会了我,却不想我用这道菜,俘获了她梦中情人的心。其实,我没有有意要和她争,只是我对这道菜做了一点中国化的口味改良,更适合陈天而已。”……
“伯母,您昨天没什么事吧?”因为前一天,颜宋电话联系不上她,来找她却又被英国管家告知不在家中,委婉地讲她谢绝于门外。
“没事,”她微微垂下眉,果断答道,“没事,只是每一年的今天,我都会把时间留给那个孩子?”
“嗯,”颜宋有些迷糊,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您和陈伯伯的孩子。”
“是的,每年的这一天是贝妮的生日,也是她的忌日。”
“贝妮?”
“是的,这是我和陈天早前约定好的,女孩就叫贝妮。我的小贝妮,她什么都没留下,却永远地住在了这。”她握紧拳头按在胸口,双眼含泪“所以每年这一天,我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和她独处。”……
颜宋原本想告诉她,昨天其实苏祁在找她,为了林乔的阴寿,但觉得不合时宜,便没开口。
餐厅的德国大钟敲打了4下,“不早了,你的秦漠也该醒了,快回去吧。”说罢,她向保姆看了一眼,训练有素的马来人,立即将包裹好的保温饭盒递上。颜宋接过它,起身离开。在门厅道别的一刻,颜宋还是忍不住,“伯母,秦漠明天就手术了,你要不和我一起去?”
“不了,”她把手按在宋宋拿饭盒的手上,“我不去了,让他安静休息,调整好,明天可是一场硬仗。”
颜宋点点头,转身离开。……
“这是哪来的?”秦漠的语气变得冷利,严酷。他死死盯着桌子中央的那盘菜,如果眼镜能吞东西,估计这一大盘番茄土豆牛肉早没影了。
“管家送来的。”颜宋回答得有些战战兢兢。
“颜宋,”他目光锁定在她身上,“别把我当傻瓜。”说着转身夺门而出。
颜宋被吓坏了,但她马上反应过来,从衣柜里,取了件薄风衣追出去。.
颜宋在医院的范围内使劲地追寻,幸而,没过多久,她看到站在湖边,身形挺拔,略显消瘦,穿着病号服的背影。仲夏过后,秋天的脚步临近,阵阵微风,带来了丝丝凉意。她上前将风衣披在他的身上,“小心,别着凉了。明天可要手术,我不想出什么意外。”
他拉住了她的手,“有那么一天,有个女人和她的儿子说,她要出一次远门,大概两周的时间。还记得那天,雨下的很大,男孩附在三楼的窗台,看着伞下的她,那身着墨绿色的羊绒大衣的背影,上了车,为他打伞的是2个穿风衣的华人男子,随即收起伞也上了车。那辆黑色的克莱斯勒缓缓启动,渐行渐远,直到被黑夜吞没。从此她再也没有回来,”
“同一个晚上,男孩坐在家里的楼梯口,等待父亲归来。直到第二天清晨,父亲的朋友和一帮警察赶来,他才知道,那天晚上父亲出了车祸,撞他的车已经逃逸,目击者说是司机应该是一张东方面孔,警方找到了肇事车,是唐人街一家餐馆老板的,但他在一个月前,已经报了失窃。美国人把这起事件作为华人间的帮派内斗,草草地将它搁置,至今是一起未告破的案件。”
“幸运的是父亲活了下来,但再也无法站立,余生只能靠轮椅行走。母亲并未如期归来,等到的只是她的死讯,从此,再没有美丽温婉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里哼着摇篮曲,陪陪他入睡,周末厨房再不会飘来熟悉的香味,早晨再也没有干贝马蹄粥。父亲再也没提起过母亲,有关母亲的一切,包括她的名字,被封存,就像她从来没出现过。很久以后,小男孩终于明白了,那一天,黑暗吞噬的不是车,而是他的妈妈”
“秦漠,其实…”
“其实,我早就知道她是谁。每天下午,在我午睡的时候,她都坐在那陪我。”
“你知道!”颜宋一个箭步,绕到他的面前,这冷峻的轮廓勾勒出的脸庞,如同这黑夜般清冷。
“是的,我早就知道了,我也知道你知道了全部,更知道这是你安排的。早在你把马蹄粥端来之前,早在她在无菌室救我之前,早在你向我提及之前,甚至更早……”
“那,秦漠!陈斌,你应该……”
“颜宋!”他望着她,透过镜片,乌黑的瞳孔射出冷厉的光芒,决绝地打断她。
“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朝一夕,不是一山一水,而是一整个天地。”
他抬手抚摸她的脸,一丝哀愁挂上了他的眉头。
“宋宋,如果明天……”
“如果明天你醒不来是吗?”颜宋毫不犹疑地打断他,“如果明天你醒不过来,我就和你一起睡”
“宋宋”
“我没有开玩笑,我早想好了。不管你是陈斌还是秦漠,你是我遇到过最真实的美好的,是我必须抓住的。有你才有我的幸福,我的未来。父母离异,被送去孤儿院,莫名奇妙被初恋男友霸占,又被胆小的他抛下,找到了唯一的亲人,却得到了她的死讯,又糊里糊涂做了单身妈妈。暗恋了多年的初恋情人,直到他临死的一刻,我才知道,那不是爱,只是我少女时代一个虚幻飘渺的梦。我颜宋的人生,就是这般潦草,你是我唯一能抓住的幸福,唯一能陪我认真书写人生的人,所以无论你去哪,哪怕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跟定你了。”
“颜朗呢”
“我想过了,你立了遗嘱,我也写了遗书,颜朗我会托给石小杰和周越越。你那套陈家别墅如果留给我,我就留给他们”
“哼!”他不由笑了出来:“你倒挺自信,还有你不是说全捐出去。”
“我爱你,但我不傻。”颜宋认真的说,黑夜给了她勇气:“你放心,我不会拿颜朗的前途开玩笑,我自然会保障他衣食无忧,受最好的教育。其余的,如果你不在,我也就不在,那就全捐出去了。”她停顿了一下,下定决心,豁出去了:“我要认认真真地好好为自己爱一回。所以,秦漠,答应我,你明天给我活着出来,我等你娶我。”
微微的夜风,拍打着她白色的衣裙,他们站立者,一个清风朗月,一个皑如白雪。表情凝固的两张脸,在这一个,把时间定格成了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