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蔷薇》》艨艟浅翼

14、手术的风波 黎明再一次

　　黎明再一次唤醒了黑夜，为了秦漠今天保存足够的体力，昨晚，颜宋给他喝了一杯加了安眠药的牛奶。而她却也睡的很安稳，若不是护士敲门，他们还将继续他们的约会，和周公约会。
　　梳洗完后，距8点还有15分钟。她陪他等着，虽然手术安排在10点，但需要提前进去做一些准备。
　　“饿吗？”她问他
　　“嗯，有好吃的？”他坏笑“快拿来，吃了就不能上手术台，脑袋就不用被打开了。”他指着自己刚成板寸却又被剃光的头，做了个无奈的手势。
　　“你！”这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情拿自己开玩笑。她不想笑，连皮笑肉不笑都吝啬。
　　“宋宋，过来。”他伸出右手，手臂悬在空中。
　　她没有回应，坐在那轻轻搽拭眼泪。
　　“对不起”秦漠见状起身，走到她身边，她一把抱住他的腰，哭得更厉害了。
　　“好了，对不起！”他抚摸着她的头，
　　“你知不知道，我很怕，真的很怕！”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原来是颜朗视频聊天的请求。
　　“爸爸！morning!"
　　“morning”
　　“爸爸，你今天要手术了，你怕吗？”
　　“不怕，因为这是在治病,可以把我大脑中，那个坏东西取走，康复后，爸爸就可以陪颜朗去练击剑。”
　　“哎，周越越同学看来又胡说了。”
　　“哦！她说什么？”
　　“别问了，她说的话算一就没人敢算二了。”颜宋插话到。
　　“爸爸，颜朗好不容易有爸爸了，所以你一定要勇敢。勇敢配合医生把病治好，就可以陪我去练击剑，去郊游，去做好多小朋友爸爸陪他们做的事。”
　　“颜朗，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这次手术可长可短，如果医生有把握治好，那今晚爸爸就会出来。但如果说，医生没把握治好，他们就会先把我冷冻起来，存在手术室，等待医疗技术的发展，发展到可以治好了，他们会把我解冻，继续治，直到痊愈。”
　　“哦，就像妈妈看的电影《永远年轻》一样。”
　　“是的，如果爸爸这次要睡很长时间，那你是家里的男子汉，帮我看好你妈！”
　　“那当然，石小杰同学是指望不上的。”
　　“好了，儿子，爸爸要陪妈妈做点事，就先到这好吗。”
　　“好的，bye！”
　　“Bye!"
　　放下手机，他一跃而起，抱住在沙发里哭成一团的颜宋。“好啦，好啦，别哭啦！”
　　“你这个冻鲜肉”她边说，边哭，边绣花拳头捶打他的胸。“我不要冻鲜肉，我要是，你和我一起慢慢变老。”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好啦，别哭了，我要走了，恩？听话……”
　　秦漠按要求换上手术室专用病号服，和帽子。把白帽子交给颜色：“帮我收着。”她没有作答，只是含泪点头。
　　他转身躺在了即将推往手术室的病床上，“好了，我们走吧。”
　　刚到客厅，发现很多聚意老臣守在等候。陈斌支起身体，坐了起来，王律师也在“陈斌，你放心，都安排好了。”
　　陈斌回了王律师一个微笑。“谢谢各位，一个普通的手术，这样劳烦大家，我陈斌非常感激。都回去工作吧。我养病期间还得多多仰仗各位。”他做了个手势“都散了吧，不用送了。”
　　……
　　而在另一头，一场风暴正在暗潮。
　　一清早，警方就找到院长办公室，但林院长到王主任那去讨论手术方案了。恰巧，苏祁赶来，为了陈斌的手术，她要找林轩商量应对外界的事。
　　“你们？”苏祁看这阵势有点不对，“各位警官，你们有什么事吗？”
　　“我们找林院长”
　　“我是医院的董事，林院长的特别助理，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我们是市局经侦支队的，今天来是来带人的。”一位中年警官答道：“想先和林院长打个招呼。”
　　见他腰间的手铐闪着寒光，苏祁一个寒颤：“你们带谁？”问得直截了当。
　　“脑外科王御夫主任，他涉嫌收受贿赂，使用禁药。”
　　“他今天有一台很重要的手术，可否等这台手术做完"
　　警官有点为难，苏祁见状，语气稍委婉一些：“是一台性命攸关的开颅大手术，病人是跨国企业，聚意集团董事长陈斌。”
　　“这个……”
　　“我们林氏医疗机构担保，手术结束前，王主任不会出现任何状况。”
　　……
　　警察答应了苏祁的请求。苏祁也安排了医院安保人员在手术室出入口严密监控。她招呼他们坐定后，便离开。林院长的手机落在办公室了，一时她也不知该去几楼，哪个房间找他，最后她打算去手术室门口等她。

　　秦漠已经被推倒手术室门口，颜宋一路牵着他的手，在即将分离的一刻，她突然收紧了拳头，将他牢牢握住。“宋宋”他使了个眼色，她心领神会，附身讲耳朵贴近他的唇。“我答应你。”
　　她的眼睛就像打开了开关的灯泡，瞬间亮了。
　　“不好意思，让一下！”护士见她弯腰，身体悬在半空中许久，便提醒道。
　　“哦！”她起身，可视线始终没有离开他。他向她递去一个微笑，慢慢地合了一下双眼，淡定自若的表情，给了她一个肯定。
　　乔赟在走道另一侧望着他，他被推进手术室的分分秒秒，她都用目光关切，送去祝福。而这一切，却被赶来的苏祁，收纳入眼底。

　　“伯母，你好！”苏祁上前和乔赟打招呼。
　　“苏小姐！”乔赟轻轻抹去眼角的泪，“你好！”
　　“伯母，有时间吗，我们可以谈谈吗？”
　　“对不起，我想现在不合适”乔赟回复得温婉，果断。“先走一步，失陪！”她微微一欠身，欲转身离开。
　　“您就不想知道你儿子的事？”苏祁在背后叫住了她。
　　那丝绒包裹下，宛若少妇般，娇小柔美的背影，微微一震。
　　“你就一点都不想知道林乔的事，还是颜宋都把他的事和您说了。”
　　令苏祁没想到的是，乔赟站立片刻后，继续了她离去的脚步。
　　“陈斌也是你儿子。”苏祁的声音越来越响：“是吗？我观察你很久了，应该没猜错。”
　　乔赟缓缓地转身，“苏小姐，有些事情我想没必要向您解释太多。与其花心思研究我，找私家侦探跟踪我，还不如好好的关心一下你自己。”
　　“你知道我查你？”
　　“原本我不想点穿，你找的侦探现在都不知道我的人已经发现他了。我也无所谓，我每天深居简出，除了到医院，去会馆喝茶，没什么特别的，倒是那位侦探，估计感觉很乏味了。”
　　苏祁紧抿着嘴，眼珠左右打转，尴尬难忍。
　　“还有，我想你应该了解我们乔家的背景。想查我的资料，你应该请级别更高一些的人。”
　　如果有个地洞，苏祁可能早就没影了。
　　“苏祁，你是个好孩子，你热情，有正义感，聪明，能干，那么年轻，却那么出色。不要再抱着回忆继续过下去，是时候放下林乔了，是时候重新寻找幸福了。”
　　“那你呢，你孑然一身又为了谁，林叔叔还是那个当年逃亡海外的清华才子，聚意的创始人陈天？”
　　“哼！没想到那么多年，居然还有人会关心这些。”乔赟的微笑中略带一丝不悦，但看不出任何惊慌。
　　“我不想纠缠一些无聊的话题，先走一步了。”
　　“无聊吗？”看见乔赟要离开，苏祁快速迈开几个大步，拦住她。“我忍了很久了，一直想问你，有你这样的母亲吗？林乔想见你最后一面，你迟迟没有来，他最终没等到你，可是你连他的葬礼都缺席了。”
　　“3天前，是林乔的生日，你去哪了？”苏祁有些咄咄逼人的问：“所有人都找不到你，我在墓地待了一天，你都没出现。一个母亲连自己儿子的生日都可以忘记？”
　　“或许在外人看来，作为母亲，作为妻子，我是不称职的，失败的，甚至冷酷到不可理喻。世人往往为表相所累。我也曾经为了这些皮囊的装饰，将我最真实的美好亲手葬送，无论是否出于自愿。真相很残忍，我缺乏撕开真相的勇气，但我只愿追随自己的心。”
　　乔赟的回答，虽比不上苏祁提问的激昂，但字字铿锵，句句有力。说完转过身缓缓离开。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如此偏心。一个陈斌能有那么多人拼命保护他，关心他。”女医生疯狂的话语不停地在她耳畔围绕。
　　“好吧，走着瞧！林乔，我一定要替你要个说法，争个理。她欠你的，我让她都还出来，你放心！”她心里默念着，转身走开。.

　　1号手术室的灯突然暗了，才10点刚过，等亮了10分钟都不到。1号手术室，是秦漠的手术。
　　宋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世界刹那天璇地转，但她突然想到，可能是灯坏了。这是个不错的，可以信服的理由。
　　“陈斌家属在吗？"手术室门打开，出来一位医护人员。
　　颜宋刚缓过神，脑中又突然成了空白，一片漫无边际的空白。
　　“陈斌家属有在吗？”
　　“在，我是，我是他太太。”
　　“怎么叫了半天才应呀！”医护人员埋怨道：“手术取消了。”
　　“取消，怎么回事？”颜宋脑中飘过一个不详的预感，“怎么了，陈斌怎么了？告诉我，陈斌怎么了？”她仿佛滑落悬崖时，抓到了悬崖边的一颗树枝，使劲地拽着医护人员。
　　“干嘛呢？你冷静一点。”医护人员被她抓疼了，正奋力挣扎着。“你先生没事，是我们王主任有事，所以手术取消了。”
　　这时，手术室的门再度打开，一张病床缓缓从里面推了出来。
　　“陈斌”乔赟和林院长已经赶来。
　　颜宋感到自己的三魂六魄都走了位。他看见氧气面罩下那张俊美的脸，安静地睡着，整个人软了下来。
　　“孩子，快起来”林院长一把扶住即将瘫倒的颜宋：“没事，只是手术取消了，我们回去商量。”
　　“没事，没什么大事……”颜宋呢喃着。终究，生的喜悦，还是抵过死的绝望，只要秦漠活着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