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立在旁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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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旁边的宋岐被阿玎的态度激起了火，当即站出来发问：“你没罪？还质问我们能带你去哪儿？可笑！你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你心里门儿清！信不信我们今晚就见真章？”
阿玎本来就不是个气势很强的人，被宋岐这么一吼，脚步都不经意地后退了一点。
哀戚的表情马上爬满阿玎的脸，她喃喃自语着：“我没罪，我没罪，我没罪，你们都不能拿我怎么样。”
旁边的衙役接着了宋岐的指示，两三个人直接上去架着阿玎就往牢房的方向走去了。朱志还木木的，他想说，不是他告的密、不是他通的报啊。但是，一切到这儿就不重要了。朱志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不知道是放松的意味多还是悲伤的意味多。
宋岐走到沈映身旁，口气还是有点愤愤的：“什么东西！还死不认账！”
沈映斜睨他一眼，不作任何评价。
宋岐舒了好几口气，这才拿胳膊肘捅了捅沈映，问道：“你开始说什么来着？”
沈映奇怪：“我说什么了？”
“就是那个一啊，二啊，三啊的。”
“没说啊。”
“啧，你看看你的表情，出卖了你。”
“别扯有的没的。该去衙门了。”沈映一把挥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手，“记得叫上那边的新郎。”说完就大踏步地走了。
宋岐摸着下巴，想着自己听到的那些，似乎是在拼凑什么。
衙门里，阿玎被锁在一个四周全部封闭只留一个通风口的牢房里，那通风口十分的小而且还很高，一般犯人很难爬到那么高还能把整个身子送进去的。而这个一般是关押重犯才用的，而给阿玎用这间牢房的原因是，她是个怪物。
知道阿玎是怪物的有这么些人。亲自撞见的朱志、被派来除妖的道长宋岐、追逐并欲置阿玎于死地的沈映、领班的衙役头子还有半夜赶到被吓破胆子的县令和师爷。如果还要算上一个的话，还有牢里的阿玎。
沈映是以宋岐的跟班的身份进入大牢的。他们进去的时候只有负责看管的衙役头子在。这衙役头子也是当时为数不多在井边看见了异样的人，也是他急急忙忙地跑来告知宋岐方向的人。因为看见了当时的恐怖场景，所以这位衙役在看守的时候明显表现得很惧怕。
“道长，哎，道长！您可终于来了啊！来来来，这边坐，这边，来我这儿边。”领头衙役热情地招待着。
宋岐也不理会，径自走了过去，头也没回地问：“到戌时了吗？”
沈映白了宋岐一眼，这哪儿能看得见时间啊，我的眼睛难不成能穿墙吗？可是在别人面前她又不好拂了宋岐的面子，只好说：“快了。”
宋岐满意地点点头。对着衙役和沈映指挥道：“坐。”
等戌时一到，把朱志和县令师爷这些观众请来，好戏就可以上演了。
时间慢慢地过去，沈映却有点焦急。
宋岐看她不停转动的脑袋，不耐烦地说：“急什么，马上就到时间了。”
沈映有点气结，但是又不好说出来。“我想……先进去看看。”
“不用这么着急吧，还是等大家到齐了再进去。万一生变了怎么办。”宋岐没想让沈映进去，所以打了个太极。
但是他等了半天没有等到沈映的回复。本以为这丫头会暴跳如雷，当场就指着他的鼻头开始骂人。宋岐有些诧异地转头看向沈映。
沈映的声音倒是幽幽地飘了过来，带着许多的不确定和渺茫：“宋道长，你说，阿玎的结局会是怎么样的？”
都尊称宋道长了？看来沈映很认真啊。宋岐也收起了平常和沈映打闹的颜色，认真地说：“非我族类，诛之。”
“若她未曾作恶呢？”
“已既成事实。”李铁匠、张木匠还有城里其他人家的小儿可都是受了影响的。
“只是假如呢？”
宋岐沉默了一会儿，回答说：“有之潜行之能。”
这儿会儿轮到沈映想不明白了，只是因为有做坏事的可能，就直接把一个人判成了死刑。那在这世界上活着的人得多累啊，要小心翼翼地不能让别人发现一点自己想要作恶的心思。“人之初，性本善”，沈映就是不相信一个人能永远都是保留着一颗善心对待世间万物。
“人之性本恶。”沈映声音突然变得很坚定，“正是因为人会克制，所以才能压抑自己想要放纵的天性，去遵守社会的公序良俗。动物之所以只能满足自己的衣暖食饱，是因为他们不像人一样有独立的思考。”
宋岐感觉一个小小的问题快要变成了和沈大小姐的辩论和争吵了，他突然软了语气，笑道：“莫不是你对那阿玎心软了？”
沈映没有回应：“阿玎不是人，但她可以像人一样思考。有的妖怪可以像人一样的。我知道阿玎，她有感情。”
宋岐摇了摇头，想要开口说话，但是沈映接着自己的话说了下去：“但是李铁匠家的孩子如果救治的时候就晚了那么一点点的话，那就是一条人命了。”
“她要为她所做的抵偿。”宋岐为她的话做了个总结。
“只是……”，沈映的话又绕回去了，“代价真的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吗？”
宋岐没有回答。或许是不好回答。或许是他也在思考。
“她不是人。”宋岐最后得出了这么个结论。此刻，宋岐想起了自己的师兄，他有着悲天悯人的胸怀，只是人而已。
沈映掩面叹息。到底什么才能被归为同一类人？自己现在好像也是个人，一个有着心跳、脉搏、秘密的死人。
所以也要诛我而杀之。
这条命就如此重要了吗？人还有妖都争着要。
沈映突然自我嘲笑，呵地一声笑出了声来。
戌时稍微过了一会，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都来了。
牢里的戏就要上演了。一场除魔卫道的诛杀。
县令和师爷还是那么胆小如鼠的模样，耸着肩膀缩在看门的衙役的后面。那捕头有几分胆色，但也不敢靠近，两条腿时不时地打着颤。
宋岐背着手，示意人上前来开门。那衙役有几分胆颤，不停地回头望着自家的县令和师爷。县令和师爷也被这命令吓到了，哆哆嗦嗦地说：“这……这就开门啦？里面的……里面的不会出来吧？”
宋岐睨了一眼师爷，照旧下巴一抬，示意照旧给爷开门。那衙役也是着实害怕，插了好几次都没能把钥匙插进锁里，好不容易插进来，长舒一口气，手一松又掉了下来。宋岐也着实看不下去了，自己上前把门打开，一脚踹开了牢门。一瞬间所有人出来沈映，基本上都下意思地后退了一步，抱好了头。
牢里很安静。
进去的沈映很安静。
外面的人也很安静。
安静地就像开了自家的门一样。
进去了的沈映又出来了，倚在门框上，对着外面众人向里面努了努嘴，示意所有人进去看看。
县令当下，一掐那捕头，命令道：“你，进去看看。”
被点了名的捕头虽不情愿，但还是一步一步挪了进去。身影消失在了门内。
“啊！”一声尖叫传出，很短但是很大声。牢外的人心都被提起来了。
慢慢地，那捕头从里面扶着墙出来了。脸色惨白。
师爷先吞了一口口水，磕磕巴巴地问：“怎……怎么了。”
此时捕头的心情和复杂，不知道该说好还不好。自己的状况的确不好，但是现实的状况好像又不错的样子。
“死……死了……”他只好回答自己看到的现实，“头被砍了，死了。”
听闻此言，众人的心里似乎听到了心里石头落地的声音。
沈映看着默默隐在众人之中的朱志，看见了他那同周遭人不同的表情，突然发声说：“没死。头断了她还能活。”
如愿以偿听到了众人吸气的声音，沈映两眼直直盯着朱志，像是对着他一个人说的一样：
“从外表上看来，和我们人类没有什么不同的，一个鼻子一张嘴，两条胳膊两条腿。但他们的奇特之处就是，一到夜里，睡着后，他们的头就从脖子的地方开始彻底和身体分离，这种分离是无意识的。然后他们的头就靠两耳的扇动开始飞起，从窗户或者门或者敞开的地方飞出。之后大多沿着河岸等潮湿带着泥巴的地方寻找小虾小蟹吃，更有甚者会食人的秽物。然后在天马上要亮起来的时候，才会飞回来。头会正确无误的接上身子，片刻就可睁开双眼，此后一切和常人无异。这所有的事情在他们看来像梦一场，但是他们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只是感觉早上起来肚子饱饱的。”
“他们居于西南之地，女子貌美，男子帅气。人们一般叫他们长颈妖怪。但是他们有自己的部落和名字。”
沈映顿了顿。
看见朱志摇摇欲坠的身体和即将溃散的神志，沈映缓缓开口：
“请称呼他们，落头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