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荷》筑梦书香

31、第 31 章 在车站的进

　　在车站的进站口，我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在那里焦灼地徘徊着。正自诧异，她也看见我了，大叫了一声，欣喜地向我跑来。来人正是玉莹，她来到了我面前，急切地说：“终于等到你了，我还以为事情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哩，谢天谢地！”
　　一股莫名的情绪突然左右了我的思绪，我紧张地问道：“什么事？”
　　“我骗了你，其实那天听你谈起静荷，我脑中就想起了一件事，但那时候……请原谅我不该有这样的想法，但那一瞬间我真的是喜欢上你了，并且被脑中不切实际的幻想所控制，所以我并没有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突突直跳，神经绷得紧紧的，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什么真相？”我用颤抖的声音问。
　　“大约五年前的春天，我曾听同事们谈起过一则消息，说是有一个叫静荷的女孩子因为盗窃罪进了监狱，被判了六年刑期。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人！”
　　“年龄、特征、住所、职业呢，统统告诉我！”我低吼道。
　　她吓了一跳，心中委屈，眼含着泪说：“我不知道，她们没有说。”
　　我意识到自己的过失，向她道了歉，便向H县的监狱跑去。
　　“喂，等等我！”
　　我没有停下，只是没命地向前跑。
　　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我的前面，副驾的人摇下窗玻璃，向我招手叫道：“快上车来！”
　　“谢谢你，莹姐！”上车后，我真诚地感谢道。
　　“不客气，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沉默了一会儿后，她小心翼翼地说：“她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
　　“是的！为了她，我可以放弃一切！”
　　她便不再说话，余下的时间里一直沉浸在心事中不可自拔。
　　我如坐针毡，渴望速度再快一点，再快一点，我一刻也不能等待了，只有再次见到她，我的快要炸裂的心才能重新恢复平静。这一次命运会如我所愿吗？它作弄了我无数次，让希望一次次落空，然后躲在阴影里看着我失落自责而乐不可支，难道这一次竟也只是它残忍的游戏吗？最初的冲动到现在已全部化为了恐惧，这是自别离后离她最近的一次，以至于我是那样担心这一切只是一个玩笑，只是一场终要破碎的梦。
　　在我忐忑不安地思来想去时，车在监狱大门前面停住了。我和玉莹急忙下车，疾步走到咨询台。一位中年狱警接待了我们，还不等他开口，我便先问道：“请问狱中有个叫静荷的女孩子吗？”
　　“你是她什么人？”
　　“高中时我曾同她就读于一个班级，我叫泰文。这是我的身份证。”
　　狱警看了看我递给他的证件，然后调出她的资料，点了点头说：“噢，你说得是她啊，难怪听着有些熟悉！”
　　当熟悉的面庞映入眼帘时，我不禁激动地热泪盈眶，玉莹也喃喃地说：“原来她就是静荷！”
　　“她确实在这里呆过，不过那是一年前的事了，现在她已经刑满释放。”狱警接着说。
　　“什么？她不是被判了六年吗？”我焦急地问。
　　“唉，这个可怜的孩子在狱中改造得很好，争取到了减刑的机会，所以已经提高释放了。”狱警感叹道。
　　“那么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
　　狱警摇了摇头。“对于这个问题，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我感到万念俱灰，抖索着蹲在了地上。玉莹投以我一个怜惜的眼神，便自顾自和狱警搭起话来。
　　“大哥，我也是静荷的朋友，对她的事情了解不多，你能为我讲讲吗？”
　　狱警沉默了一会儿，说：“五年前的春天，民警接到了一个女孩子的报警电话，说是有坏人挟持了她的父亲。民警问清楚了地点，火速赶过去时，却惊奇地发现屋里只有一个中年人，民警问他是否受到坏人挟持，那人坚决否定了。然而从附近的住户口中却得知实有一伙人来过这里，似乎不是善类。执法民警觉得事有蹊跷，但并没有过多的张扬，只是请了两个目击证人回局简单的做了下笔录，并且绘制了其中一个嫌疑人的素描像，开始暗中追查。之后民警们设法再联系她，却一直没有成功。
　　第二天，女孩子突然来警局自首，向民警交代了犯罪事实，并将一摞资料交到了民警手中。民警们打开一看，好家伙，这些资料记录了首富冯威近五年来如何将赛神仙会所打造成组织□□与贩卖毒品的窝巢的全部过程。借助这些证据，检察院下达了逮捕令，民警们全部出动，将一众嫌疑人尽数抓捕归案。不幸的是，那时候她刚满18岁，不适合我国未成年减刑的条件，但鉴于她有重大立功表现，组织上决定从轻处罚，判了她六年。民警们劝她将盗窃的三万块如实交还，从而减轻量刑。但她拒绝归还窃款，并且对那三万的去向守口如瓶。后来，从罪犯冯威的口供中得知，前天晚上女孩子和他发生了□□易，本约价三千，但第二天早上他醒来后，却发现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不翼而飞，而女孩子也早已不辞而别。这公文包藏有他所有的秘密，平常一直锁在保险箱里，而这一次，他被美色迷住，被女孩的天真无邪所欺骗，一时忘了锁入保险箱中。
　　他很害怕，集结手下去女孩家中闹事，但女孩的父亲表示自己并不知道女儿的行迹，只说她昨天下午离家后一直未归。后来，警车开来了，一伙人仓皇逃离。”
　　“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这样，至于其他的一些细节，我也并不知情。至于冯威，他被判了无期，并没收了全部家产，算是完了。他的同伙也各自量刑，多则十五年，少则七年。判决结果出来后，人人称快！”狱警感叹道，“她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命运实在太不公平了，唉！”
　　“谢谢你！”玉莹哽咽着道了谢，告别了狱警，然后搀扶着我一起走出了监狱，来到了大街上。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在我身上，但我的心却是冰凉的，充满了懊悔与自责，若没有我从中作梗，想必她不会走上绝路的。她将在赛神仙会所里存上足够的钱，而不必铤而走险地去偷窃。一切都是我的错，潜意识里我将她当作只属于我的一个宝贝，不容他人染指。一直以来，我都是在自欺欺人，骗自己说不管是她的身体抑或是灵魂都如初生婴儿一般纯净圣洁。我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这份纯净，不容许邪恶靠近，我放任毒瘤在思维中蔓延，一次次的怀疑她，一次次伤害她。但朋友们，我不敢面对现实，不敢面对她的身体已是不洁的事实。我像个伪君子一样，一面告诉她说自己并不在意她的不堪的过去，一面却耿耿于怀。到这一刻，我才悲哀地发现，我的爱对于她来说是一种负担。
　　请原谅我，父亲母亲！我把自身的罪过转嫁到你们身上，让你们代为承受了这份苦果。请原谅我，静荷，原谅那个不成熟的泰文吧，原谅他的矛盾，他的痴情！
　　我推开玉莹，踉跄着往前走去。她呢，不止一次因为担心而想要扶住我，但都被我用严厉的声音喝止了。之后，她便提心吊胆地跟在我身后走，一句话也没有说。
　　在不知不觉中，我来到了曾经我们约会的泡泡湖边。湖水依然清澈，风景依然美丽，鸟声依旧清脆，只是美人早已不再。我扑倒在草地上，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玉莹在我身旁坐下，用手轻拍我的肩膀说：“哭吧，哭出来心里会好受点！”
　　“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真该死！”我突然站起身，发狂般地抽打着双颊。
　　“不，泰文，我求你别这样，这不关你的事！”她痛苦着握住了我的手说，“你这样做让我很心痛！”
　　她的安慰使我敞开了心扉，于是我一边哽咽着一边给她讲了许多关于我俩的故事。
　　听完后，她不胜唏嘘地说：“想不到你竟也有这样的过去，唉，痴情人总被雨打风吹，是苦是甜，却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只惟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脑中灵光一闪，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傍晚，我和静荷坐在湖边的草地上，她对我说‘泰文，我们说好了，思恋对方时一定要吃冰激凌噢！’。思恋是苦涩，可正因为如此，才需要一些调料，使自己快乐起来。
　　“走！”我说。
　　“去哪里？”
　　“跟我来就是。”我拉着她，穿过小树林，径直走向了那条大街。那家冰激凌店还在，名字也还叫思恋的味道。因为已是秋天，门口客人并不太多。
　　我拉着玉莹走近店里，排在了队列的末尾。服务员没有在，只听内堂里一阵窸窣声响，接着响起一阵水声。我将自己藏好，预备给大娘一个惊喜。
　　厕所门开了，一个年轻女人风风火火地走出门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歉声道：“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我顿时愣住了，这个女人，她不正是我千思万想的静荷吗！她的声音，多了几分沧桑，少了几丝娇气，她的容颜，多了几分成熟，少了几分稚嫩。她穿着白色的工作服，像仙女一样飘飘而来。神啊，难道这只是一个梦，只要我喊出声，她的身影就会像玻璃一样碎裂一地？她为什么不看我一眼？为什么神情依然淡然？难道她竟然忘了我？难道……我悲哀地想着。
　　但我的脚却情不自禁地移动着，从暗影一步步走向柜台。热泪从我眼中涌出，我泣不成声。
　　她听到哭声，好奇地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的眼睛已是模糊一片，她捂住嘴，逃入了休息室中。我赶紧跟过去，见她扑倒在临时搭建的木板床上，嚎啕大哭着。大娘从睡梦中惊醒，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哭泣的静荷，接着兴高采烈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她赶到柜台处，快速打发了客人们，然后在店门前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我走过去，将她扶起，拥抱在怀里。
　　“我还以为等不到你了呢！”她嚎啕着说。
　　我满怀歉意地说：“宝贝儿，都是我不对，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我真该死！我以为你离开了，以为你再也不要我了，可是，我怎敢怀疑你对我的爱，怀疑你的忠诚呢！我就是个笨蛋，你打我骂我好了！”
　　我拿起她的手，按在脸上。我真希望她能给我几个耳光，以便减少我心中的自责。但她分明是舍不得的，只是仔仔细细地抚摸着我的脸，然后，主动献上了红唇。两个红唇一旦靠近，便再也难以分开，我们贪婪地索取彼此的味道，以填满心中的思恋。朋友啊，我希望这一刻成为永恒，让红唇的余热温暖彼此整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