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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我在河边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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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河边呆到了傍晚时分后才回家去,母亲正在做饭,父亲外出尚未归来。母亲告诉我说,墩子已经回去了,留了一筐桃子给我。我回到堂屋,果然见到了一筐白里透红的桃子。我突然觉得有些愧对于他,回来这么久了还没和他说上几句话,又想起自己为雁儿准备的礼物,便知会了母亲,翻出礼物,径直出门去了。
走了十来分钟的山路,到得他家,其时他正坐在院子里,陪着女儿嬉戏。我的到来令他十分高兴,一边邀请我坐下,一边吩咐妻子准备晚宴。我连忙拒绝了,只道跟家里已经说好了,呆一会儿就回去。
他知道我是个倔脾气,着实难以改变主意,便不再多加挽留。
我将送给雁儿的礼物呈上,并勉励了她几句,然后我们哥俩儿聊了几句,却总不投机,大多数时候只是他的单人秀场,我只做一个虔诚的听众。我们聊了聊今年的收成,聊了聊他的可爱女儿,又聊了聊我的父母以及若兰,此后便再也难以找到话题了。他于是问我现在的情况,但我却觉得没什么好谈的,单是些乏味的琐事而已。
我们尽管仍然将彼此当做好兄弟,希望贴心畅谈,但总觉得有什么在阻碍着彼此,硬生生地隔断了彼此之间情感的共鸣。
我如坐针毡,又呆了一小会儿,便起身告辞了。当晚,我将早已备好的礼物送给父母,并告知他们明天就要离开的消息,他们自是百般挽留。
“假期只有两天,所以我不得不……”我说。
他们点了点头,倍觉失望,却仍是安慰我说:“没事,工作要紧,以后常回家来看看。”
我这才觉得自己有多么残忍,刚给了他们一丁点的快乐,反手却又狠心悉数收回。原来,在不知不觉间,我已是这般冷漠。若兰听说了我要走的消息,来到我家,一直待到了夜深,方才依依不舍地回去。临走前,她告诉我说:“明早请让我送送你吧!”
我想拒绝,却没能成功,一边不忍心见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一边是母亲在旁规劝。得到了我肯定的答复后,她高兴地跳了起来,像一阵旋风,刮回家去了。
翌日清晨,她赶来村口送我,远远地就大声叫道:“泰文哥哥!”
我回首看向她,只见她像一只快乐的蝴蝶,飘然飞来了。她似乎要比昨日娇媚,更有女人味了,只是眼神仍然清纯闪亮。我知道那是属于她的如论什么样的妆容皆掩饰不了的独特标志。
“还好赶上了!”她拍着胸脯,心有余悸地说。
“我们文文正等你来送她呢。”母亲笑着说。
我责怪地看了母亲一眼,她则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若兰很害羞地低下头,脸红到了耳根。她就这样轻移莲步来到我面前,柔声道:“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我愈发觉得罪孽深重,狼狈地道了声再见,便仓惶离开了。直到走了很远,他们还站在原地,远远地眺望着我的远去的背影。
到了H县后,我重游了一遍A校故地,颇觉有些物是人非之慨。那颗巨大的同心树,依然挺立在揽月亭周围,与几年前相比,它显得更高大,也更加枝繁叶茂。透过依稀的叶子,仍能看见当初我刻下的那一行字。我得感谢曾经的自己,因为害怕刻下的字被后来的痕迹淹没,那晚我爬得很高,所以直到现在,“泰文永远爱静荷”这几个大字仍然保留的完好无缺。映月池依然深受人们喜爱,不似秋天的醉香园那样凋敝,尽管在春天,她曾在众人心中留下惊鸿一瞥。
我独自一人穿过醉香园,从西门出去,向北直行,来到了清水河边。萧瑟的秋风,吹拂着河岸上的枯草,水底的漩涡,吞噬了几片在河面上漂浮着的枯叶。河水依然奔涌着,没有了河畔的倩影的陪伴,它看起来那么孤独,那么静默无声。
我在心底轻轻地对它道了声再见,便离开了。之后去了一趟她们以前住的那个小巷子,发现那间小屋已经空置很久了,木门的右下方破了一个大洞,使它看起来像一个瘸腿的老人,依靠着门框独自守望。墙角、窗子上挂满了蜘蛛网,犹能见到几只蜘蛛悠闲地趴在网中央,静静地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小院的住户说:“死了人的房子不吉祥,后来便没人敢住进去了。房东骂了句晦气,便没有再对外出租,只等着哪一天拆迁换钱呢!”
我心中感伤,忍不住要落泪,连忙向住户告别。之后在小店里买了一瓶白酒,独自一人去了一趟后山。当初我埋下的骨灰的地方,到现在已经种满了树,再也找不见准备的位置了。我叹了口气,倒了一杯酒,洒在面前的土地上。又做了个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