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荷》筑梦书香

17、第 17 章 “泰文……

　　“泰文……泰文……”
　　课桌下，静荷用笔尖捅我。我感到腰部肌肤一阵疼痛，放飞的思绪便重归了神位。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她那羞哒哒的神情，其次才看见教化学的唐老师正盯着我看。我慌忙站起来，茫茫然道：“老师，您刚才说什么？”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我不知道他们为何而笑，因此臊红了脸。我偷偷瞟向静荷，乞求她的帮助，可气的是她竟也在笑，浅浅的羞怯的笑。
　　我无奈地低下头，等待着老师的责骂。
　　“安静！”唐老师喊道。学生们渐次止住笑，教室便重归平静。
　　“我什么都没说，就叫了下你的名字。”他用沾满白色粉末的右手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地说，“上课请专心听讲。”
　　“现在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正自茫然，静荷又戳了我一下，只听她小声地说：“……”
　　然而我却没能听清楚，只得颓丧地摆摆头。学生们再笑，我的脸更红了。
　　“坐下。”唐老师说。“有人知道吗？”
　　他的眼光在教室里扫来扫去，学生们慌忙停止了笑，正襟危坐，唯恐被老师点到。
　　“静荷同学，你来回答。”
　　静荷站起来了，她答得很漂亮，也很从容。
　　“很不错，坐下。”老师说。
　　她坐下来了。课继续，我在羞愧难当的心境中度过了整节化学课。下课铃响后，唐老师走出了教室大门。过了一会儿，门框里镶上了班主任老汪的身影。他在门口对着我招手，大声喊道：“泰文，到办公室来一趟。”
　　静荷的右手摸到了我的左手，轻轻捏了捏，我知道她是在安慰我，心中紧张神色稍缓。我站起身，向办公室走去。教室里，走廊上，我听到了许多闲言，大抵与我有关，我想这个事情在一段时间内会是同学们闲暇时候的谈资吧。
　　“请进！”老汪的声音从门缝里钻出来，我于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抬起头来，视线从桌上平摊着的文件移到了我身上。
　　“泰文，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这儿吗？”他说。
　　“知道。”我瓮声瓮气地说。
　　“很好，在我眼中，你一直都是聪明人，也很勤奋。可是这段时间以来，你好像有些心不在焉，是生活上有什么难处吗？”
　　我摇了摇头。
　　“是学习上遇到困难了吗？”
　　摇头。
　　“家庭的原因？”
　　再次摇头。
　　“还是青春期的疑惑？”
　　我迟疑了片刻，但还是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
　　“如果你心中有什么困惑，希望你能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解答一二。”
　　“没有的，老师。”我矢口否认了他的话，这些情情爱爱的事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为好，谁都不能保证他在知晓此事后仍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他叹了口气，说：“我希望你能明白，青春固然美好，却很短暂，可不要贪图享乐以至于误了大好前程。高中之后是大学，大学毕业之后还有更长的陆。那些美好的日子你还未尝试，若就此失之交臂，莫不要遗憾终身。”
　　他说了一大堆大道理，气氛便有些沉凝了。任凭他说着，我只是机械地点头，少有听进耳的。终于，他倦怠了，于是挥挥手说：“好啦，说一千道一万，盼你拿出点干劲儿来，认真听讲，努力学习。”
　　他向左腕上的手表瞧一眼，说：“回去吧！”
　　然后将视线移回到文件上。
　　我于是告退，出了办公室，往教室行去。
　　对于大学，我确实有几分期待，然而感觉朦朦胧胧的，仿佛心里从未真正明白过。美好的日子，美好……可是怎样的日子才算美好呢，比如现在的生活，和静荷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开心，一起悲伤。我们的关系，超越了友谊，却又不似恋爱。她从不明确告诉我‘我喜欢你’，然而我知道，她心里是有我的。你或许会说‘小子，那只是你的自我幻想’，不止是你，我的室友、同学也不会相信，如果我向他们炫耀此事的话。我只能告诉你，这不是天马行空的幻想，而是实实在在的事。朋友，如果你路过二年级三班门前时，看见了她的如花笑靥，就会知道我所言非虚。
　　调皮的男生们私下定了赌约，如果谁能逗冰美人笑，那么参赌的其他男生得分担此人整学期的卫生轮值任务。他们的赌约自静荷转学到我们班时便已制定妥当，直到目前仍火热进行着。我虽然知道此事，却没有参与其中。
　　所以当她对着我微笑的时候，气氛便沸腾了。
　　“瞧，冰美人笑了！”
　　一人惊呼道。
　　数十双眼睛齐刷刷向这边看来，也都跟着惊呼。
　　几个大胆的男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谁的功劳？”
　　“没看到诶。”
　　“我也没看到。”
　　“没人自告奋勇吗？”
　　每个人都摇头。
　　“问泰文吧，他是冰美人同桌，准知道。”
　　“对啊，我咋没想到呢。”
　　有人拍了拍我的手说：“泰文，有看见吗？”
　　我对他们的游戏没有兴趣，所以摇了摇头说：“没留意。”
　　“噢，可真是遗憾。”
　　“是啊，真是遗憾。”
　　“诶，这学期快结束了吧。”
　　“恩，看来这个赌约是没办法完成了。”
　　“喂，直接问冰美人吧。”有人怂恿道。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喂，~~~，你去！”
　　“不去，让~~去！”
　　众人推诿了一阵子，悻悻然散去了。
　　我有幸独享了她的温柔，为此暗自高兴。我们在相互的爱慕中维持着这份美好，心心相印，却不挑明。现状于我来说无疑是美好的，可是老汪不这么看。他何以如此肯定我会抱憾终身呢，难道在他眼中，只有上大学才是一件美好的事儿吗？父亲母亲、叔叔婶婶、爷爷、奶奶以及千千万万的老百姓，他们没读过几年书，不也活得潇洒自在，哪有劳什子遗憾可言呢。
　　直到回到座位上坐下，我仍没能想明白这事。
　　王平安走了过来，拍着我的肩膀，幸灾乐祸地说：“班主任叫你干啥呢？”
　　“没啥。”
　　“骗谁呢！准是被批评了几句，不好意思明说吧！哈哈。”他指着我，夸张地大笑道。
　　我微微一笑，正要驳他几句时，突然灵机一动。或许他的答案会有什么不同呢，我想。于是问道：“王平安，你有没有想过要去大学深造呢？”
　　他挠了挠头，笑着道：“当然想啊，至于深造就谈不上了，混个文凭呗！我爸说了，现在这个社会，没有文凭不行，他还说，没指望我考多少分，到时候上专科院校，也算聊胜于无嘛。”
　　“如果没上过大学，往后你会后悔吗？”我再问。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不会，放荡不羁、追求享受才是我个性的本质，生活中处处可以享受，干嘛非得和自己过不去呢。”
　　那么他的答案便明晰了，我的答案犹似镜花水月。
　　我为找不到答案而心生烦闷，颓然坐着生气。
　　“那么你的意思呢？”时间匆匆，不知不觉又是课下，静荷突然问。
　　“我啊，有些期待，却不明白上大学的意义何在。”我说。
　　“既然期待，就朝着它前进，何必在乎意义的有无呢。”她说，“对于我来说，大学是改变命运的契机，所以我会努力朝着它前进！”
　　说这话时，她的神色异常的坚定，眼中射出奇异的光彩。那缕光在我眼中变幻着，引领我走进了一个美妙的异世界——一个祥和自由、美丽富饶的世界。我被眼前幻化出的景象迷住，不禁热血沸腾了。
　　我高兴地说：“静荷，那么我们约定好了，一起上大学，一起毕业！”
　　她点点头，喜不自胜地说：“恩。”
　　第一个约定就此诞生，对于是否会实现，我俩都有着盲目的自信。此后我振奋了精神，认真听讲，仔细做笔记，废寝忘食地做作业、看书，当然还有给静荷做课下辅导又或者是她给我做课下辅导。
　　老师们看在眼里，当众表扬了我们。他们一方面乐于见此，另一方面也不乏隐忧，我俩越勤奋，他们心中的疑惑便日益月滋。有一天，老汪终于忍不住了，他将我俩叫到办公室，字斟句酌地问：“泰文同学，静荷同学，老师有个疑惑，困扰于心很久了，你们能帮我解答一二吗？”
　　我们点头。
　　他接着说：“是这样的，这段时间以来，你俩的进步是有目共睹的，各科老师都很欢喜。可是你俩做什么都在一起，老师们便觉得有些反常。你们应该知道，我向来是平易近人的形象，所以和我说实话吧，是不是在谈恋爱？”
　　我俩有些愕然，尽羞红了脸，但还是摇了摇头，异口同声说：“没有的，老师。”
　　他满意地点点头，说：“你们要知道，恋爱是堕落的根由，以往我教过的学生，不论是何等的优秀，但凡惹上恋爱这档子事儿，成绩没有不江河日下的。所以你们要保持住这种互相激励的朋友关系，一同进步，坚决与恋爱划清界限，知道吗？”
　　“恩！”
　　他的兴致于是高涨，潇洒地挥挥手说：“很好，那么回去吧，记住，一定要再接再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