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情之所深》何湾

7、始料未及的开始 如果注定没

　　他收了线，看着坐在一侧的甘之青，好像意识到什么,莫尘已不是过去的她，留在她身边的男人，终究不是他。
　　“没关系。”她没等他开口，立刻说道，“改天再吃吧，算我欠你的。”
　　他赶到言家的时候，莫尘一脸苍白的蜷缩在床上，嘴唇哆嗦，唇边细碎的喊疼，眉眼紧皱，汗水浸湿发丝，贴在脸颊。
　　他抱起她，直接去了医院。
　　“她刚做完手术，有些感染，别太累了，这个时候，需要休息。”
　　护士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异样，他面无表情的听着护士热心的教诲，只觉得心口撕开的伤，又撒上一层盐，疼的他麻木，疼的他僵硬。看着躺在床上的莫尘，眼巴巴的看着，真的无能为力。未曾想过有这样一天，想要呵护的女人，却为别的男人受伤至此。
　　莫尘是夜里十点醒来的。醒来后，急急的跟言凌峰去了个电话，说陪客户，可能晚些回去。
　　他看着她不动声色的撒谎，唇边浮起一抹苦笑，什么时候，他竟然成了她的客户。
　　挂断电话，她似乎松了口气，轻轻浅浅，他仍旧听到了。
　　“为什么不告诉他，他不想要孩子？”
　　“不，是我不想。”
　　她语气平稳，态度分明，眼都不眨。女人，狠心的时候，当真不留一丝余地。
　　刚打过点滴，明明很虚弱，神情却无比坚定。
　　“不要告诉凌峰，我不想让他知道。”
　　雪后温度骤降，光秃秃的枝头一溜烟儿都结了短小的冰雕，踩在厚实的积雪上，能听到吱吱呀呀的声音，学校偶尔有人走过，却很少像她这样形单影只。
　　寒假来了，整个校园空荡荡的，紧闭的餐厅，教室，连校内的超市都关门了。
　　宿舍，其他几个女孩子都已经回家，学校也停止了供暖。甘之青穿上羽绒服，走出宿舍楼，呼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冷到心底。
　　到了酒店，她换了服务生的工作装，大堂经理点她去御风厢服务，她拿了茶水果盘，正要端进去，领班看她一副生面孔，拦住了她。
　　“我是带班的。”
　　“谁的班。”
　　“雅偌的，她生病了，我带她中午的班。”
　　她与雅诺同班，但却不熟，放假的时候统计在校人数，才知道并不是她一个人留在学校。
　　包厢那边，客人已经上座，领班的忙着其他事情，叮嘱她小心行事，便让她进去了。
　　她看到付子敬吃了一惊。他坐在单人沙发上，穿蓝色衬衣，领口微张，两条腿叠放，漫不经心的坐着，手里夹着一杯红酒，酒杯微动，慵懒的倚在靠背上，自是一番浑然天成的风韵。
　　甘之青立刻低着头，放了茶水果盘，转身走出包厢，站在门边。陆陆续续又有人进去，看样子是谈生意。
　　她中途进去换茶具，包厢里烟味弥漫，她忍住呛声，正要退出去。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多喝了几杯，站起来一个趔趄，酒全洒在她身上。
　　“小姑娘细皮嫩肉的，多大了？”一双粗粝的大手在甘之青全身乱摸一通，工作服是缎面料子，像是被人剥了皮，赤裸裸的贴着她的皮肤，冲鼻的酒气喷到她颈窝，让她一阵恶心。
　　她推开男人缠在腰上的大手，忍住心里的怒火，本想闪开，直接跑出去，可胳膊腿都不听使唤似的，被他再度搂住没法动弹，好不容易嘴角勉强地笑了笑，“先生，你喝醉了····”
　　一屋子的人，见怪不怪，各自喝酒谈天。
　　男人打了个酒嗝，看着女孩细软红嫩的脸颊，柳叶细眉，一副我见犹怜的可怜模样，细细闻着，还有体香，发丝搔着他的鼻翼，□□难平。
　　“别走啦，陪我玩儿玩儿。”
　　说着，手滑落到腰际，掀起衣角，摸索着····
　　就在男人继续手上的动作时，冷不防被人掰过肩膀照着脸上就是一拳，速度之快手劲之大让男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眼冒金星，天旋地转了，抹了一把脸，鼻子里流出来的血沾满双手，“你他妈管什么闲事，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儿。”
　　付子敬一瞬间的暴戾还没消去，一脸寒冰，一把拽过不知所措的甘之青，不理后面骂骂咧咧的男人，拉着她转身离开。
　　出了酒店，她湿透的工作服漏出一大片肌肤，她冻得一个战栗，松开了他的手，转身就要回去。
　　付子敬稍微用力，她便被拉了回来，她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绪，扯出一抹微笑。
　　“我得回去换我的衣服。”
　　“别拿了。”
　　“那也得跟领班解释一下，我是帮同学带班，不能让她丢了工作。”
　　甘之青从酒店出来后，路边仍旧停着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她走近，车窗自然的落下。
　　“事情解决了？”
　　“算是吧。”她吐出一口气，只是几分钟，再见面，眼睛已经红肿起来，他没有戳破，升高了车里的暖气。
　　空气突然凝结了，冷场来的那样尖锐，这样静谧的空间总是让人无所适从。
　　“我请你吃饭吧，你刚才估计也没吃，上次还欠着呢。”她笑的有些勉强。
　　付子敬也没多想，顺着她指的路，停在了学校附近的火锅店。
　　“我预算有限，你别介意，这里的汤料很不错的。”
　　她少有表现的这么热情，好像怕这里的地方怠慢了他，絮絮叨叨的介绍这里的特色，别的特色没看出来，包间倒确实有特色。
　　走廊两边靠墙被隔成好几个情侣包厢，空间大小只能做两个人，包厢也是简单的三合板隔出来的，桌子像吧台一样，并行放着两个高脚转椅。包厢入口处是推拉门，这样狭小的空间，密闭又温馨，其中更是不乏吸引人的情调。
　　他一身手工定制的大衣，身形挺拔，气度内敛，坐在这矮小简陋的包厢里，怎么看都觉得暴殄天物一样。
　　“不然，我们去大厅坐吧，这里空间太小了。”
　　“挺不错的，不用麻烦。”他浅笑着说。
　　店员上齐了食物，锅底刚好煮沸，她贴近热气，凑上去嗅了一下，似乎心满意足一般，这才把东西一股脑下锅里。
　　他并没有怎么吃，大概还是不合胃口，她也不好硬劝，自顾自的吃起来。
　　他的电话又响起来，大概空间太小，他没有起身，直接接通了电话。
　　话筒里是一个语气不善的女音，因为离得太近，她清楚地听到里面的内容。
　　“锐之旗的黄董刚打来电话，合作取消了。”
　　“我知道了。”
　　他语气淡然，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你不给我解释吗，子敬，你不小了，冲动的时候想过后果吗？”
　　“等我回去在说吧。”语气无奈，神色低落。
　　他挂了电话，思绪有些混乱。
　　甘之青放下筷子，声音里平静而疏淡，“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她一向清者自清，即使他们有过那样一夜，她依旧能做到独善其身，她不觉得勉强，却不希望再次放纵自己。中午酒店的事情，没有他，她也能解决，只是结果更加惨烈一些。
　　他的出现已经是大大的意外，他一次次帮她，某些东西是不是越过了底线她不知道，只是很清楚地明白不应该让他们之间的暧昧升级，她不傻，他们毕竟有所不同。所以，最好的方式只能是戛然而止，她不想欠任何人任何东西。
　　他怔了一下，看了一眼她红肿的双眼，只觉得胸口一阵烦闷。那晚的情形再次浮现在眼前，他甚至已经做不到像从前那样潇洒自如，不明白如此普通的一个夜晚，却像一根鱼刺卡在了喉咙，他竟再也无法忽视她。
　　她的拒绝像当头棒喝，其实意思已经很明了。到此为止吧，他即使存了些情愫，可比着她的认真，理智，和诚恳，还是离她远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