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卸甲》戊合光

6、Chapter 6 师徒兄弟

　　事实证明，刚大师对于富三郎的了解，以及希望能通过令富三郎和雷诺相处，使之变得更加沉稳的做法，非常具有先见之明。

　　在蛇眼到来之前，雷诺一点都没意识到富三郎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性子，除了有些目无下尘的高傲外，富三郎其实很好相处，也挺可爱的。可见雷诺在做出上面的判断时，不仅仅是心偏，同时也忘记了人在与不同的对象相处时，所展露出的一面也是不尽相同的。

　　如果说在和本身脾气就好、对上一群孩子遇事更不会往心里去的雷诺在一起时，富三郎带刺的一面基本上没有冒头的机会，那么在面对刚见面就打了一架的蛇眼时，富三郎的表现截然不同也情有可原。当雷诺第一次见到和蛇眼对打获胜后，自家小伙伴露出得意的笑容时，他着实惊讶于对方极少显露在外的幼稚孩子气，这对于一向以喜怒尽量不形于色的富三郎来说，已经称得上难得了。

　　这个年纪的少年本就极其争强好胜，在竞争关系愈演愈烈的情况下，这对从未看彼此顺眼过的师兄弟之间，互别苗头的硝烟味愈发浓烈。

　　比较起来，富三郎胜在入门较早基础扎实，蛇眼则由于出身的关系，不仅出手路子很野，格斗风格也有着富三郎所没有的狠辣狡黠，再加上刚大师的倾力培养与鼓励，富三郎蛇眼的竞争局势也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由富三郎一面倒的占据上风，演变为旗鼓相当的态势。

　　对这对师兄弟你追我赶的良性竞争，雷诺乐见其成的，自从蛇眼到来，富三郎的进步速度令他咂舌，从这个角度来看，刚大师的决定确实最大程度上激发了富三郎和蛇眼的潜力。只是，有时他也会略担忧，因为两个孩子之间的火如今烧得太旺，似乎已经有点过犹不及了。

　　这天他刚从黑火公司回来，揉着干涩的眼睛，还没进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拳脚往来的乒乓声与呼喝声，尽管已经猜到里面肯定是富三郎和蛇眼又在过招，进门后他还是被两个人同归于尽式的打法吓了一跳。

　　顾不得多想，一个箭步上前拉住离自己最近的蛇眼衣领将人带开，另一只手扬起拦住富三郎直奔蛇眼要害的木刀。心有余悸的雷诺喘了口气，火气蹭蹭冒了上来：“富三郎！你怎么想的？蛇眼是你师弟，那刀要是砍实了他得躺半个月！还有蛇眼！师兄弟之间普通切磋你居然来撩阴腿？这不是生死搏杀，把你从外面带来的那些习气收起来！”

　　稍稍平复了下心跳，雷诺放缓语气：“拜托搞搞清楚，你们俩是师兄弟不是生死仇人，是将来会在战场上彼此守望相助的战友，比试出全力没有错，但也没必要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招式吧？刚大师也肯定不会希望自己精心教导的弟子自相残杀，你们真无所谓令自己的师父失望嘛？”

　　说着伸手拉起蛇眼，对方也明白过来当时的情况其实挺凶险，要不是雷诺插手，今天他和富三郎最轻也得去医务室过上几晚，于是借力站起来冲对方点了下头便乖乖不再吭声。富三郎第一次见老好人发火，他有点懵，但一时间也不知怎么想的，瞥了雷诺斜后面的蛇眼一眼后，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啰嗦。”

　　雷诺半天没出声，如果刚才他还只是关心则乱地冒了下伙，现在则是脸都有点憋红了：“富三郎，你觉得我是多管闲事了，对吧。”手上刚才挨的木刀那一下，现在还火辣得一跳一跳的，雷诺心说我到底是为谁昨天通宵整理扎坦那边的新情报啊？如果不是顾着岚影可能受到剧情突然崩坏的冲击，我直接想个阴损办法弄死扎坦就得了，转弯抹角劳心劳力的究竟是为了啥？结果现在倒好，我反而成了多余碍眼的那个了？

　　打扰你们师兄弟相爱相杀还真是抱歉了！

　　越想越不平衡的雷诺把涌到嘴边的气话咽回去，板着脸扭头就走。

　　富三郎正后悔自己一时嘴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说些什么缓和下场面，对方已经走得没影儿了。

　　同样被晾在原地的蛇眼默默看了富三郎一眼，有点同情雷诺，虽然雷诺公认是富三郎那头的，可对方人不错，也曾经帮过他，因此蛇眼私下跟雷诺的关系，倒不会像跟富三郎一起时那么僵。蛇眼觉得他的师兄富三郎有时候也太单纯迟钝，就像现在，估计他还没搞清楚雷诺发火的真正原因呢。

　　情商显然比富三郎高一些的蛇眼压下腹诽，给对方递着台阶：“呃，雷刚回来还没吃晚饭吧，不如大家一起？”——由于经常跟师兄“切磋”，以至于连总跟富三郎在一起的雷诺平时作息，他都有点熟悉了。

　　他的出发点固然是好的，已经因为雷诺的扬长而去恼羞成怒的富三郎压根没有领情的意思：“他吃不吃得上饭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有，别和我们套近乎！”小少年一摔木刀，也怒气冲冲的走了。

　　出于好心提醒的蛇眼在风中“……”了一会儿，自嘲地摊下手，也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另一边，雷诺因为一时气得乱走，居然在石塘旁遇上了正在冥想的刚大师。

　　这位岚影集团的首领，富三郎的亲叔父及老师，刚大师本身并不拥有有超绝的武力，这位长者却以无可指责的品行与智慧赢得了整个岚影集团上下的崇敬与忠诚。

　　“刚大师。”雷诺恭敬行礼。怪不得这边路上今天没什么人，此时已经重新冷却下来的雷诺心想。既然已经打扰了别人清修，至少也得打过招呼再离开，不告而别未免失礼。直起身，雷诺正好看到颌首回礼的刚大师将视线重新投向池塘。

　　“你的心不静，雷诺。”刚大师对这个也是由自己看着成长到今天的孩子说道。

　　“是，大师。”

　　“虽然你不是我的正式弟子，但在我看来，你，富三郎，蛇眼，都是一样的。”

　　“在三个孩子中，富三郎冲动，蛇眼固执，你过于多思。”

　　“我也曾想过，假如你是我或是盲大师、柔大师中任何一人的弟子，那么将它的未来交给你可能是怎样的光景，”刚大师平静地说，“可你并不想成为一名忍者。”

　　雷诺无论如何也没料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他睁大了眼睛，腼腆地回答：“富三郎和蛇眼都是天生的优秀战士与领导者，我确实缺乏成为一名忍者的信念。”

　　阵阵微风吹过荷塘，荷尖上停留的红色蜻蜓，翅膀在风中轻轻颤动。

　　就在雷诺以为刚大师不会再回应的时候，年长者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以为，我更属意蛇眼。”这是一句陈述，而非疑问。

　　吃了一惊的雷诺旋即默然：这样的洞察力，刚大师到底是怎么在扎坦手里翻船的啊？眼看自己的目标难度又上升了怎么办……

　　“大师，”雷诺想了想答道，“所有人都会成长，富三郎还未经历过来自外界的风霜，他需要的只是时间，既然您愿意将Storm Shadow的称号赋予富三郎，又何必急于定下岚影未来的接班人？”话说的如此直白，近乎僭越，实在是他看得出最近刚大师和岚影内部长老的一些动作，似乎流露出一些令他感到很不妙的迹象——派系斗争。雷诺冷眼旁观，富三郎并没做错任何事，也不是不如他人优秀，唯独不合时宜的，是他的姓氏所代表岚影守旧派，与刚大师近年来理念上的不合。如果站在决策者的角度，为此放弃富三郎不免可惜，除此以外目前却没有其他出路；而作为富三郎的朋友，见到对方只因为集团内部政l治博弈失去掌舵岚影的资格，雷诺同样会替朋友不平。

　　“现在的岚影……”刚大师没有说下去，他望向雷诺，回到了他们最开始的对话：“即使富三郎现下并不适合成为岚影的继承者，你也愿意一如既往地支持你的朋友？”

　　“富三郎和蛇眼都是我的朋友，只是他们毕竟是不一样的。一旦发生了什么大家都不愿意见到的事，黑火也将为他提供容身之所。”雷诺低声说，但他其实知道，这种可能发生的概率极低——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即使富三郎最终无法站到刚大师在的高度，也会在岚影内部，在关爱他的亲朋的围绕下，成为当代又一位忍者大师。

　　刚大师许久没有回答。

　　雷诺低头，后退一步，“那么我退下了。”

　　经过与刚大师的交谈，雷诺打消了散完步去厨房弄点吃的的想法，他想起近半年扎坦好几次不明原因地在英国出现，不由推测他可能已经和那位一手建立起眼镜蛇组织的迪斯特罗秘密接过头……那么看来他还能留在岚影的时间，也所剩不多。

　　回到房间，富三郎还没有回来，雷诺坐在床边反思了一下自己之前是不是说得过分了，随后得出否定的结论。

　　他不认同富三郎跟蛇眼那么不要命的打法，可也不愿为这个跟朋友吵架冷战。

　　——等他回来就和好吧。雷诺想，毕竟原剧情里直到富三郎出事，那两个打来打去也没有谁真受了重伤——不把他们长大之后的那些破事儿算在内的话。

　　坐了好一会儿富三郎都没有回来，雷诺的思维不禁顺着刚才的思路发散开了，比如辩证地分析自己是不是真的挺啰嗦……然后，他惊讶地在自我分析的过程中中发现，自己刚才之所以那么不悦，除了担心两人的安全，居然也有嫉妒的因素在其中。

　　他自然不可能对一个十二岁的正太有意思，只不过在蛇眼没来以前，富三郎都是跟他一起的……只跟他一起。

　　恍然拍拍脑门，这大概就是胎穿的缺点，明明是成人的灵魂却不得不蜗居在孩童的躯壳内，独占欲之类的杂念这样明显，却因披着童真的外皮连本人都没有察觉到。

　　也是该反省一下自己的行为有没有越活越回去的倾向了……像个小孩似的嫉妒自己的朋友有了新朋友被分走了注意而不高兴，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很丢脸啊。

　　迷迷糊糊睡过去的雷诺，第二天一睁眼就看见了床头柜上的苹果，三明治，煮鸡蛋和冰牛奶。一怔下回头望向已打理好床铺又准备出门的富三郎，昨天的诸多‘反省’顿时全飞了。

　　“居然替我打了早饭汤米你最棒了！”某赖床鬼第一时间欢呼道，今天是周日可以不参加训练，现在早饭都不用出去打，他就可以舒舒服服地宅到中午了。

　　对于平时周日都会拉着他去训练、一直坚持三餐在食堂吃的富三郎来说，今天的做法已经是在变相道歉，雷诺当然也懂得对方的意思，脸上不由笑开了花。

　　“……吃东西前记得刷牙！我去训练场了！”富三郎恶声恶气地说，离开的脚步怎么都像是像落荒而逃。

　　冲着傲娇小伙伴的背影，雷诺嘿嘿笑了几声——像小朋友一样也没什么不好，他笑眯眯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