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伪娘谈恋爱》渣楠

19、小美 想你，我们

　　陈思快步奔着男人走回去，她气的手都有些抖了，但是却被菲菲拦住了，菲菲轻轻拉住了她：“算了吧，打了他，又能怎么样呢。”菲菲抓着陈思的手，慢慢往外走，我在一边看着，问那个男人：“都交代好了是么？”
　　男人没有回应，面无表情。

　　陈思在菲菲开的飞车里一言不发，窗外的美景一点点倒退，我递了根烟给她，她接过去了，然后呛得咳嗽。我们像是面对一堵坚硬的墙一样，所有的努力都像是丢向这堵墙的鸡蛋。陈思的眼泪被呛了出来，我不敢摇下车窗，怕她的灵魂顺着车窗飘走。

　　那天晚上我们睡得都不好，在王刚的房子里，关了灯，空荡荡，我甚至觉得心跳都能听得到回音。我索性爬起来去擦被我呕吐过的地板，可是菲菲已经蹲在那里打扫了，听见我她擦了一下汗，“怎么不睡呢？”
　　我把食指放到了嘴唇上，“她呢？”
　　“睡着了吧，忙了一天，她也累了。”
　　我点点头，“没想到这个游戏是这个走向，原以为能带着你发财呢。”
　　她把整个客厅都收拾好了之后坐到了我身边，我把电视打开，音量调到了最小。菲菲递了瓶可乐过来：“刚去买的，喝吧，冰过了。”
　　“谢了。”我打开易拉罐，“给我讲讲你跟你爱人的事吧。”
　　“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
　　“说不好，就是想知道。”
　　“我跟她没什么好讲的吧，我们都寂寞，没人理解我们，这个世界对我们充满了敌意，而你发现了一个同类，多浪漫啊。”
　　我点点头，“羡慕你们。”
　　“我们有什么好羡慕的，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兔子在哪。”
　　是啊，兔子在哪呢，在跟老张在一起缠绵庆祝胜利么？我倒是觉得那样的话，我有点担心兔子了。我喉咙里塞着可乐，满满的，说不出话来。
　　后来我跟菲菲回房间睡了，同一张床上，我们都很安静，我觉得她也没睡着，但是没有对话，我们没有什么可以聊的了。

　　陈思去杀老张了，但是她被人拦住了，老张早就知道陈思会铤而走险，我只是庆幸老张没有让王刚出来抓陈思，那样的话可能陈思就真的崩溃了-----------或者说，崩溃的更彻底一点。
　　我们去看守所看了陈思，她形容枯槁，像是一只在黑暗中太久而已经发芽的马铃薯。她对我来访并不意外，也不高兴，只是看着我。菲菲掉了眼泪，我没有，我的眼泪都被抽空了。从里面出来，菲菲说，“做点什么吧，阿楠，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也是有责任的啊。”
　　“我能做什么呢？你告诉我吧，我立刻去做，真的，哪怕要我剁下来我的手指。”
　　“那你就这样看着陈思在里面度过余生么？你怎么能这样冷漠？”
　　“我怎么冷漠了，我想不出办法来啊。”我看着菲菲，我有些愤怒，“但是我能做什么？你告诉我，我能做什么？”
　　菲菲坐在台阶上低头抹眼泪，我叹了口气，“你走吧，回到你来的地方，跟你爱的人好好过日子，是我不对，不该带你来趟这趟浑水，对不起了。”
　　她抬起头，“我哪有什么爱人？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不喜欢她，她也不知道她喜欢不喜欢我，我们只是彼此的一棵缠树的藤，是榭寄生，我们需要彼此的温暖，但是我们知道我们不会共度余生，你非要我这样说你才懂么？”
　　“我不懂，也不想懂。”我拿出一根烟，想点上，却被她一把夺了过去，“抽抽抽，就知道抽烟，抽烟顶什么用，你还是个男人么？”
　　“我不是男人，那你是？”
　　我意识到说错了话，但是已经晚了，菲菲爆发了：“我是男人怎么了？我生来如此，一个对的灵魂一个错的躯壳，你以为我想这样么？难道要我埋藏了真实的自己去娶妻生子过所谓安稳的日子然后换来别人的夸奖，夸奖我所谓的成熟？对不起，我不可能成为那种人。我这样怎么了？我没有去欺骗谁的感情，也没有做过什么损人利己的事，我就没有自尊了么？我就没有荣耀了么？我想做我自己怎么就不可以了？像是你一样，不择手段，虚荣冷漠才是人生的真谛？还是像张哥一样才算赢家？我他妈就是一个loser，不可以么？”
　　我知道我该去安慰她，做点什么，例如死死抱住她，说，“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说这样的话。”然后让她发一阵子脾气，也就好了。
　　但是我没有。我失去了那种能力。我像是脱离了躯体的游魂一样站起身来，菲菲在后面问，“你要去哪？”我不理她，向前走，漫无目的。
　　菲菲没有跟上来，她大概是回家了吧？那才是对她好的选择。我发现自己来到了张哥办公的那栋大楼，门卫拦住了我，我指着里面，“我来找老张。”我报上了张哥的名字，意外的是，门卫放行了。

　　老张在办公桌后面，没有喜怒。我只是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很激动，那是真的还是假的？是早就设计好了的圈套么？兔子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他们两个串通好，用我来玩弄陈思么？
　　他丢给我一包烟，“辛苦了。”
　　我机械地拆开了烟，点了一根。他问我，“事情做的不错，现在告诉我，兔子在哪呢。”
　　“这一切不是你跟兔子设计好的么？为什么问我她在哪，我也想知道她在哪，我想杀了她。”
　　“那你不想杀了我么？”
　　我摇头，“我杀不了你。”
　　“杀不了就不想试试么？”他饶有趣味地看着我，“就像陈思那样，试着来杀我，怎么样？”
　　“我在心里已经杀了你很多次了，没有意义，放过他们好么？”我看着他，“我求你了，看在我的面子，看在陈主任的面子上… …”
　　“你觉得这种时候抬出来陈主任有意义么？”
　　我苦笑了一声，“哈，是啊，没有意义，你告诉我，什么才有意义呢？”
　　“这个世界，没什么事是有意义的。而最没有意义的事，我倒是知道是什么。”
　　“什么？”
　　“告诉你也无妨，那就是思索什么事有意义。我在十几岁的时候，觉得天天能吃饱有意义，后来我吃饱了又想，能实现个人抱负最有意义，也做的不错。然而呢，在这样一个情况下，我忽然就觉得什么都没有意义了。你不必要去思考，也不必好奇，世界规律地运行着，一切都跟你无关。”
　　“既然都无关，那你放过他们吧，好嘛？”
　　“不好。”
　　秘书进来，“贾县长来汇报工作了。”
　　“知道了。”
　　秘书出去，老张看了我一眼，这是逐客了，我没有什么能做的了，我扑通一声跪下了，“求你，放过他们吧！”
　　“滚出去，废物。”
　　“对，我是一个废物，您放过他们吧，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报答您……”
　　他抓起了座机，我以为我的告饶有用，谁知道他说道：“让保卫科来一下。”

　　我被架出去了，我还在喊着求饶的话。所有的人没有嘲笑，也没有同情，他们的脸上写着麻木。

　　我走在街上，菲菲在回家的路上了么？她还是开的那么快么？她如果被交警截住，会说自己认识老张，然后来逃脱处罚么？陈思在里面还好么，会不会想不开？王刚呢，有没有后悔认识陈思，结果搭上了仕途以及一切？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对这里了解的太少了，每一栋建筑上都写满了陌生，也许老张是对的，我什么都做不了，这个世界规律地运行着，一切都与我无关。
　　不知不觉，我来到了那家咖啡厅。里面的人很多，看上去很温暖，但是我没有进去，我蹲在了马路牙子上，太阳很大，日头毒，天气在转暖，我想回家了，我有好久没有回家了。我给小美发微信，“想你，我们在一起吧。”
　　她没有回复我，在等回复的时候，我想抽根烟。但是我的烟在刚才都掉在了老张的办公室了，我只能玩着打火机，盼着屏幕上闪出小美的回复：“好呀。”
　　旁边递过来了一只烟，我顺着手看过去，是那个流浪汉。他的牙齿很白，笑容很真诚，手里的烟抖了两下，示意我抽。
　　我忽然被什么击中了，颤抖地接过了烟，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点着，他冲我微笑。我说，“谢谢你。”
　　他从烟盒里拿出一根自己点上，然后把剩下的都丢给了我，起身摇晃着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做了一个决定，我撤回了发出去的信息，然后起身追了上去。
　　蹲的太久，腿脚都麻了，但是他走的也不快，我夺过了他嘴里的烟，然后把烟盒又还给了他，我模仿他的微笑，他先是一愣，然后朝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模仿他的大拇指，“加油！”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我疯了一样地开始打菲菲的电话，但是怎么都打不通，我心里念叨：一定要打通啊，一定要打通啊。
　　念力没有帮到我，直至我的手机快要没电。菲菲的手机还是关机。我看着明晃晃的太阳：为什么，我已经想要悔改了，还是不给我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