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奴》封禅

5、第 5 章

　　第五章
　　2002年西班牙 马德里

　　马德里最高警视厅缉毒部门
　　“该死的！那个国际缉毒组派来的杀人狂还没来吗？他除了嗜杀如命外，连时间观念也没有吗？简直跟野兽没什么区别！他要再不给我出现，等我亲自把他揪出来后，我非把他揍回老家去不可！”男子一边挥舞着巨大的拳头一边破口大骂，火爆的红发就跟他满腔的怒火一样，熊熊燃烧着。
　　“……队、队长！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你怎么可以侮辱所有在干缉毒这项工作的人的偶像呢？！”永远脱离不了菜鸟称号的丹尼·乔斯顿罕见地开口反驳了阿西亚·莱卡斯的话。
　　没办法，Nine对他来说根本就是英雄般的存在，他实在是太崇拜他了！
　　“我呸！偶像？！我看是呕吐的对象吧！”
　　“队长！你……”原本还想继续据理力争，可是出现在阿西亚背后的身影让他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你什么你！没话反驳了对吧！我最恨那种有点能力就拽个二五八万的人了！没有时间观念的人绝对成不了什么大事！我看那些传言八成是夸大事实，我就不信凭他一个人可以……”
　　“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试。”
　　没有预警地从背后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他连忙回头，入眼的是一张没有表情的冰冷的脸。
　　“成不了大事的应该是只会在背后嚼舌根的人吧。”他讽刺着，依然面无表情，却成功地挑起了阿西亚的怒火。
　　“你！”他上前一步，伸出巨掌，眼看就要碰到Nine。突然一个娇小的人影挤进两人中间，制止了他的动作，也打破了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
　　“啊！抱歉抱歉！我们迟到了。让你们久等真是不好意思啊！”她一脸笑意，不着痕迹地拉开对峙着的两人的距离，“请问你们这里负责的人是哪位？”
　　发现她的视线是对着他的，丹尼咽了下口水，伸出食指指向似乎还没从这突发情况中反应过来的阿西亚。
　　她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与正好低下头的阿西亚的视线对个正着。
　　“……你、你好……”她结结巴巴地向他打招呼，尽力克制着内心的紧张。
　　这男人，实在是太……强壮了！
　　Nine不是她能管的，可这男人也不是以她的力量就能阻止得了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让Nine与他起冲突，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位是Nine。我是他的搭档，伊莎·里特。我们是国际缉毒组织派来支援你们这次行动的。希望以后一段时间相处愉快。”
　　她保持完美的笑容，朝他伸出手。
　　他瞪着横在他眼前的手，久久没有反应。
　　她的笑容有些僵硬了，手也开始酸了。但她仍然坚持着，其他人也都紧张地等着阿西亚的反应。
　　良久，他才缓缓伸出手握住她的。
　　“阿西亚·莱卡斯，缉毒组的队长。”
　　她以及其他人同时松口气的表情让他觉得有些可笑。
　　不管他的脾气再怎么火爆易怒，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他还懂。更何况，她还是个女人。
　　他们都把他当作未经开化的野蛮人了吗？！他只是长得粗犷了点而已！
　　“咳咳——”他清了清喉咙，引起众人的注意，“既然人到齐了，我想报告会可以开始了。”
　　一声令下，所有人各就各位。而Nine和伊莎也在空着的两个座位上坐下
　　丹尼将这次行动的资料发到每个人手里后，便在Nine的身边加了个位子坐下。
　　天哪！他心目中的大英雄就坐在他旁边，他实在是太……太幸运了！！
　　Nine当然不会在意自己身边坐着什么人，他甚至没有注意听阿西亚在台上说的关于行动的目的和内容，只是自顾自翻阅着手中的资料，旁若无人。
　　……BLACK ANGEL……？
　　“‘BLACK ANGEL’？！那不是西班牙最大的黑手党家族吗？他们不是一向只靠经营赌场、俱乐部以及放高利贷赚钱的吗？”有些搞不清状况的伊莎立刻提出疑问。
　　“你以为单靠那些就能坐上西班牙□□No.1的位子吗？更不要说‘BLACK ANGEL’在整个欧洲都是极具声望的组织！替他们赢得大把钞票以及声名地位的，是军火走私。”
　　“军火？！……那应该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吧？”
　　“他们也走私毒品。这两年刚刚起步，就已经搞得相当有规模了。……一开始我们也不敢置信，不明白他们怎么会一下子改变了‘经营’路线。为了确认消息的准确性，我们还派人跟了他们很长一段时间……牺牲了好几个人，才终于确定这个消息。”
　　“……”
　　似乎是想起了为此牺牲的同伴，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
　　沉默了一会儿，阿西亚“啪——”的一下打开放映机。
　　“看一下‘BLACK ANGEL’里几个主要成员的基本资料吧。丹尼，你来解说。”
　　“……啊？！……是、是！”他匆忙站起身，带着一丝紧张，按照屏幕上所显示的人像一个个开始解说，“这个老人是欧逊·安公爵，与西班牙皇室关系密切。同时他也是‘BLACK ANGEL’的前任领导人，2年前退隐，而他的位子则由他唯一的孙女继任。Star，她行事隐秘，从不公开露面，除了这个名字之外，我们对她一无所知。……”
　　“……除此之外，‘BLACK ANGEL’里最需要注意的就是这两个人了。”屏幕上出现两个人影，不是很清晰，但勉强可以辨认出样貌，“索玛·霍夫曼，虽然没有世袭爵位，但他的贵族血统无需质疑。在欧逊·安掌权时，他就已经是BLACK ANGEL’里不可或缺的首脑人物了。亚门，身世不详，‘BLACK ANGEL’的头号杀手，就像是Star的清道夫一样，替她消灭一切对她有妨碍的人。有消息指出此人似乎只听Star的命令，从来不买其他人的帐。总而言之也是个不容小窥的角色。他们是Star的左右手，都是在组织里极具地位的人。还有……”
　　“为什么没有那个女人的资料？”合上已经看完的报告，他冷冷地开口。
　　“……啊……那、那个……那个……”没想到Nine会跟自己说话，他紧张得话都说不清了。
　　“因为电脑调不出任何关于Star的档案。”阿西亚冷哼一声，替他解了围，“根本没有这个人，怎么调查？”
　　“不可能？！人事档案里一定会有记录才对！”伊莎激动地跳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瞪着阿西亚。
　　“我也知道不可能。但事实就是我们完全找不到任何记录可以证明Star的身份。她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人一样，而你不得不接受这一点。”
　　她没有再答话，低下头思索起来。
　　绝对不可能有人会凭空出现，如果没有档案记录是真实的话，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
　　“……她的档案被人清除了……？！”
　　“没错。而且是清除得一干二净，连一点渣都没留下。”
　　“那难道就……”她还想再说什么，却感觉到身边的人突然站起来朝门外走去，她连忙回头叫住他，“Nine，你要去哪儿？”
　　“四处走走。”他没有停下脚步，走到门边并拉开门。
　　“我跟你一起……”她跟上他的步伐，但没走几步，就被他伸出的手制止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她明白他的意思。
　　她想起来了……
　　……又到了那个日子吗？
　　她还记得有一次她偷偷跟踪他，结果被他发现差点被杀死。
　　她还记得每年今天，他总会到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
　　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缅怀什么。
　　她一直搞不懂他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她可能一辈子也没有办法搞懂他的想法吧……
　　认识那么多年，他从来不曾跟她提起过任何关于他自己的事。
　　他是冷酷的，他是无情的。
　　他就像个死人一样，毫无生气。
　　除了皱眉，他几乎面无表情。
　　她曾经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看到他脸上出现其它表情。
　　但她看到了。
　　那么复杂，那么充满感情的神情……
　　他站在拥挤的人群里，却反而被孤独和寂寞团团围住。
　　逃不开……也或许……根本不想逃……
　　那么悲伤……那么震撼人心……
　　她想，她是永远也不可能忘记了吧……

　　公爵府邸
　　“生日快乐，Star！”轮椅上的老人拉着她的手满面笑容地道贺。
　　她惊讶地看着他。沉吟了一下，才终于想起来。
　　没错，今天是她30岁生日，她都忘了。
　　“你继承‘BLACK ANGEL’已经快2年了吧。组织在你的领导下越来越壮大，我感到很欣慰。”老人将手中的礼物盒交给她。
　　“还不够，老爷子。我要让‘BLACK ANGEL’成为世界上最大最强的组织。没达到这个目标之前，我还要更努力才行。”她笑着弯下身亲吻老人的脸颊，接过礼物。
　　“……”老人愣了愣，叹口气，“Star，别太拼了。你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希望……”
　　“老爷子。”她阻止他把话说下去，“我自有分寸。”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嫌我罗嗦。如果你愿意给这个家添一些新成员的话，也许我就不会再烦你了。”
　　她皱眉，思考了一下。
　　“……如果老爷子希望我尽快生个继承人的话，我会抽空办妥的。”
　　“Star，你把它说得像是一件公事一样。其实孩子的事可以以后再说，你应该先考虑为自己找个丈夫才对。”
　　“丈夫？！除了生孩子之外，我不知道要丈夫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他可以让你的生活更丰富，让你更……更……”
　　更什么？更有人性吗？
　　她自嘲地勾起唇角，似笑非笑。
　　“老爷子，我现在的生活已经很精彩了。我可不想再找个男人给我添乱。”
　　“可是……”
　　“我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早茶时间结束了，老爷子。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失陪了。”她站起身，扬了扬手中他送她的礼物，“谢谢您的礼物。”

　　没有心，没有爱，她要丈夫何用？！
　　她的心，她的爱，都遗留在了1984年，遗留在了那个人的身上。
　　如果不是他，她情愿一生孤独。
　　她注定，一生孤独。
　　感情，对她来说，已经不可能了。
　　永远不可能了……
　　“Star，发什么呆？”
　　“放肆！小姐的名字是你可以直呼的吗？你太没规矩了，亚门！”
　　“亲爱的索玛先生，你可别把我跟你相提并论了。对你来说，Star是主子；可是对我来说，她是同伴。同伴之间直呼其名再正常不过了。”
　　“你……”
　　“都给我闭嘴。你们两个吵了两年还不够吗？”她冷冷地出声。索玛立刻恭敬地低下头，而亚门则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真是够了！她只是想安静一下，又那么难吗？
　　她起身朝门外走去。
　　“小姐，你要上哪儿？”
　　“我要去哪儿，需要向你报备吗？”
　　看到索玛吃瘪，亚门可乐了。
　　他一脸得意地看向他，并朝她走来。
　　“亚门，别跟着我。今天，我想一个人。明白吗？”
　　他先是讶异了一下，便撇撇嘴坐回沙发。
　　“小姐，你不能一个人出门。这太危险了。”
　　“你认为过了两年受人保护的日子，我就没有自保的能力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明白你的实力，只是……”
　　“明白的话就不要那么多废话！”
　　“……”他倒抽口冷气，即便已经共事两年，他还是无法习惯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那待会儿的会议……”
　　“你替我主持。”说着，她已经走到门口，并眯起绿眸看着他们。
　　“不要让我发现你们派人偷偷跟着我，否则……我会一概以敌人处置，……全部解决掉。”

　　…………
　　漫步在马德里的街道上，他享受着难得的清闲。
　　一旦上头发出行动开始的指令，他就会变得非常忙了。
　　只是不管他再怎么忙，他永远不会忘记想她。
　　她现在在哪里？在干些什么？是他想的最多的问题。
　　今天，是她的生日。
　　他不会记错。
　　因为每年的今天他都会为她准备生日礼物，即便这些礼物他始终无法送出，也许这一生都没有机会送出。
　　但他从来没有停止过。
　　就像他从来不曾停止，对她的想念。
　　突然，一条闪着绿光的项链使他停下了脚步。
　　橱窗内的绿宝石项链让他想起了她漂亮的眼眸。
　　绿色的眼睛……
　　宝石般的……绿色的——
　　反光的玻璃映出了他身后缓缓走过的纤细人影。
　　他看到了。
　　他怔住了。
　　那个女人的眼睛……是绿色的？！
　　是他记忆中的绿色？！
　　……星落？！
　　星落？！
　　他猛地回头，寻找她的身影。
　　她，已消失在人群里……

　　…………
　　漫步在马德里的街道上，她享受着难得的清闲。
　　就当是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吧，今天过后，她又会变得非常忙了。
　　只是不管她再怎么忙，她永远不会忘记想他。
　　他现在在哪里？在干些什么？是她想的最多的问题。
　　今天，是她的生日。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他的生日，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因为每年她都会为他准备生日礼物，即便这些礼物她始终无法送出，也许这一生都没有机会送出。
　　但她从来没有停止过。
　　就像她从来不曾停止，对他的想念。
　　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个男人看着橱窗内的绿宝石项链，神情那样专注。
　　她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但，仅此而已。
　　她没有注意到男人看见她后震惊的表情。
　　她依然漫无目的地逛着。
　　她没有注意到那个男人正焦急地追寻着她。

　　站在街角，他急促地呼吸着。
　　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疯狂地寻找着她。
　　可是，他迷失了方向。
　　他找不到她。
　　星落，你真的在这里吗？
　　那真的是你吗？
　　还是，这又是命运对我的一次愚弄？一个玩笑？
　　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
　　但是不能相见，
　　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这就是我们的宿命吗，星落……

　　坐在计程车内，她看着窗外的景色。
　　结束了吗，她的自由？
　　也罢，反正这种平凡百姓的悠闲生活本就不适合她。
　　那个黑暗的世界才是她该待的地方。
　　现在，她该回到她的战场上去了。
　　只是，九泉……
　　我和你，真的已经无缘了吗？
　　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
　　但是不能相见，
　　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我累了，九泉，我撑不下去了……

　　计程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他没有留心。
　　她看到了窗外的他的背影，她没有在意。
　　街上的他，车内的她……
　　他和她，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