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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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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景集团总部,人事部门经理刘同接到一通电话。
“凯哥,难得见你给我打电话啊……周浅?没什么印象,你等我查一下……噢,确实有这么一号人……行,立刻发给你……”
“齐凯吗?”
刘同刚把文件发出去,听到声音心脏猛地一缩,抬头看清来人,他不动声色地把电脑屏幕关了。
“宣少!您来了怎么也不通知一声!”
“问你话呢。”梁宣没让刘同插科打诨过去。
“是的。”
“把那个人的资料也发给我一份。”说完梁宣就走了出去。
也?
刘同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宣少知道他把员工资料发给齐凯,居然没有怪罪,还说也要一份,安的什么心?不过刘同也管不了那么多,只好也发了一份过去。
魏茗终于出院了,他在“路华”待了有近半个月,嘴都淡出鸟了,不是说这里的饮食不好,可毕竟是给病人吃的,太清淡。他又不能叫齐凯到外头买吃的,那样何天会揍他的。
这不,一出院他俩就跑外头吃了顿重口的“涮锅”,才入秋就吃这个也确实有些上火,不过他俩倒是吃得起劲的很。
终于吃完,魏董事长又在家里召唤了,俩人带着那一身的“涮味”进了那辆浑身上下都标志着全球仅此一辆的RM。
自从上一次在梦里把“龙隐”给了周浅之后,魏茗就再也没梦到过他了,想把“龙隐”拿回来只有两个办法,要么再梦到周浅,要么现实里找到这个人。
身上没有了“龙隐”,魏茗浑身不自在。
“怎么样?有吗?”齐凯手握着方向盘,专注的看着前方路况,有些堵。
“没有。”魏茗有些失望,他认真的看完手里资料上的所有照片,可是没有一个是他要找的人。
“里头有个‘恒景’的,你再仔细看看。”齐凯特意说了一句,因为他觉得恒景的,有点可疑。
魏茗翻了几下就找到了,只瞄了眼那张照片,一下就否定:“不是他。”
梦里的周浅白白的,脸上还有点肉肉,眼睛炯炯有神,特别是魏茗要敲他的时候那个眼睛,乌溜溜的,一副小白兔的样子。
这个瘦不拉几的人怎么可能是他。
“查的时候有件事觉得很奇怪。”
“什么?”
“感觉有人在阻挠我们继续往下查一样,一旦查到一点苗头,线索立刻不是断了就是往奇怪的地方发展,不过我肯定百分之九十九的周浅,都在这了。”齐凯瞟了眼那叠资料,右脚踩了下刹车,等着红灯。
“是么。”魏茗眼里闪烁着光芒,嘴角不自觉的就翘了起来,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有趣。”
他想起了周浅拿到“龙隐”的时候的样子,一下子就觉得整件事都变得好玩了。
他最喜欢的就是挑战了。
“少爷,他是?”齐凯问。
“梦中情人,哈哈哈!”魏茗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把手里的资料随意往后座一扔,双脚搁到控制台上,觉得不太舒服,就又放了下来。
不是他不愿和齐凯说事情始末,他是想找到周浅之后再跟齐凯说,不然任谁都不可能相信他会在梦里遇见一个人这么多次,还一起玩了好久!
他右手习惯地往腰间一摸,只摸到一个空袋,笑着的脸瞬间就垮了。
“龙隐”待在他身上这么多年,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了,这几天就跟心里缺了个口子一样,空落落的。
这边魏茗还在隐隐神伤,那边齐凯却有些兴奋,他居然信了!
梦中情人诶!多洋气!
可他心里竟然没有因为那是一个男人而觉得一丝不妥。
或许是因为魏茗从没有让他这样大动干戈的去查过一个人,他也有些好奇,那个人到底是谁。
绿灯,他踩起油门加速前进,后座那沓资料里,因为惯性使然,有几张正凌乱的晃着,等车行驶匀速时,里头有一张纸悄悄地滑下了座位。
那张纸的右上角,一寸照片里,是一个头发凌乱,皮肤黝黑,双眼无神,脸部削瘦,胡子拉碴的男人。
一看就是个营养不良的。
周浅破天荒的请假了,一请就是一个礼拜,他觉得裁员名单里肯定有他,不如趁这个时候回去看看自己的养父母。
东平镇月亮村,据说是他长大的地方,可是他不记得了。
周浅手里提着个大袋子,肩上扛着把铁锹,往坟山走去,他的养父母,葬在那里。
据说是在他读大学之前过世的,他也不记得了。
走了挺久,他停了下来,面前是杂草丛生的一个土堆坟,碑上只简单的写了养父母的名字和左下角儿子那一栏,他的名字。
据说养父母没有子女,所以收养了他,他也不记得了。
周浅把杂草都清了个干净,再铲了些土把坟堆高,他用手把土堆压紧了些,又从袋子里把饭菜酒碗筷之类的都摆好,点了一大把香和蜡烛,坟的周围,碑的前面,都插上了,又烧了好些纸钱。
一切就绪,周浅在碑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他就这么坐在碑的边上,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爸,妈,对不起,是儿子不孝,现在才回来看你们。你们养了我这么多年,我竟然把你们忘记了。”
“你们在那边要过得幸福啊。”
“爸,妈,前几天我梦到了一个人,一个很漂亮的男人,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梦到他,而且在梦里很真实,一点也不像梦。呵呵,他有点小孩脾气,会拿根棍子敲我,开始我有点生气的,后来就不跟他计较了。”
他把腰间别着的“龙隐”拿了出来,扬在碑前。
“就是这根,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再也梦不到他了。对了,这次我把他名字记住了。还有他的这根棍子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我手上,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我只记得我跟他说‘让我看看’,后来的都记不住了。”
“我是不是很差劲,该记的,都记不住。就像你们一样……那些记忆本该一辈子都记在心里的,却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周浅说了很多很多,把心里这些年想对养父母说的话,都说了,就像在唠家常。
他仅有的记忆,就是在读大学开始到现在,前面的,全都想不起来,养父母去世的时候他在做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最早的记忆,是在他开学时宿舍的床上,睁眼就接到了邻居的电话,说他四年的学费全部交清了,剩下的就靠他自己了,邻居还说了学费是邻居帮垫付的,毕业以后要还,还让他回村里看了已经下葬的养父母。
他不是没试图想查清自己的身世,只是,他没钱。
村里那个家里有的照片资料,就能证明他是被收养的,其他的,他没法求证。
残缺的记忆让他在人前无法敞开心扉,大学四年,他是传说中的“孤独侠”,人缘差,成绩好,年年奖学金。
为了生活和还债,他常常兼职几份工,日晒雨淋还要熬夜,身体瘦得很,人一高,瘦起来就跟一根一竹竿似的,还很黑,整个人看起来就是特没精神劲的一个人。
别说有没有女朋友了,就连室友都不带他一起玩,不过,他也没时间,他的时间都用在学习,睡觉和打工上了。
好在毕业那年,不需要奔波找工作,就被“恒景”要去了,一待就是五年多,所以他是打心里感激“恒景”的。
之所以他还是住在那十来个平方的破出租屋里,是因为今年年初才把欠的钱都还上了,手头剩余的钱就存着。
他想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可现在连一个平方的钱都还没存够,又面临着失业的危险,他不善于沟通,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下一个单位。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
“爸,妈,我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周浅扛起了铁锹往回走,路上还看到了好多生面孔,可人家却都认识他。
“小浅啊!回来啦?”一位大伯。
“诶,回来看看,您吃饭了么?”周浅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没呐!这不正要回去吃嘛!”
周浅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只是干笑,幸好那位大伯拐个弯就走了。
还没呼出一口气。
“小浅啊!越长越帅啦!”一位大娘。
“诶!还好吧!您这是要回去吃饭呢?”
“嗯哇!你到我们家去吃吧!”大娘盛情邀请,笑容灿烂。
“不不不,不用了!我做了饭。”周浅实在尴尬,他不知道这个大娘怎么称呼,总觉得不礼貌。
“那下次过来咯!”大娘又拐弯走了。
“好嘞!”
周浅捏了把汗,加快了回家的脚步,迎面又来了一个人,他左右看了看,想拐个弯避开,可是这只有一条道。
他这是打招呼还是不打招呼啊,打吧,不认识人家,不打吧,又怕别人认识他,他不打招呼会不礼貌。
他正踌躇着,那人就从他面前经过,他庆幸了一下,可还没呼出一口气,那人就抓住了周浅的手腕,声音低沉,极具穿透力,就像要戳破周浅的耳膜一样。
“是时候该醒了。”
说完这句那个人就从周浅身边走开了,等周浅从声音中反应过来,回头一看,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醒?什么意思,难道他一直在做梦?
周浅把铁锹支在地上,右手使劲的掐了把左手手臂。
“诶呦!”
疼啊!这不可能在梦里,是那个人认错人了吧。
这么认定自己的想法后周浅又扛起铁锹悠哉悠哉的往家里走。
而他的背后不远处,那个人凭空出现,犹如鬼魅一般。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周浅一眼,右手食指拇指一捏,打了个响指,食指上的银戒诡异的闪了一下,他就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