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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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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给白哉的药,现在得给自己吃。一护看着左手手臂上的伤口,担忧的想着,这手臂会不会就此废掉。
这几天葛力姆乔闷头处理出云楼的事务,也不与他多说话,说也避着中原武林的话里谈。其实出云楼的力量并未完全被废,蓝染欲卖个人情给一护,于是早就抽走了出云楼的大部分力量,又命涅在此待命,不过是蓝染让涅送死而已。
白玉楼就是如此,一人的力量能高于天,城主想让谁死,谁就得死。若这事放到中原武林,怕是还得开场武林大会,讨论一下该死的那个人为何该死的问题。中原武林不如白玉城,其实就输在了他们不够团结。当年归元庄之变就是一个警示,如今中原武林日益衰弱,也与当年大家强烈的疑心病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其实十二楼的事务,一护也不甚了解,于是成日的养在出云楼内的好房间内修养,楼内什么好的伤药都给供了上来。
一护许多年前在这里呆着时,不过还是个小毛孩子,而且专门负责给人端药倒水。这次来反倒被人伺候了,他只觉得一阵可笑。
他现如今也算是在白玉城混出了头,偏偏,他想要的都没有得到,得到的又并非是他最想要的。曾经有一次,他这样问自己,如果拿现在自己拥有的一切,换白哉再爱他一回,值不值得?可又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如今拥有的这些,不会有任何人稀罕,没有人会傻得做亏本买卖。
休养到第五日的时候,突然从白玉城穿回了消息,让一护速速回城。
一护看着跪在地上,着一身黑衣又捂了面容,只露出一张面颊的人,半晌却追问了一句,“你是子夜楼的人?”
“是!”那人回答,干净有力。
一护之前不常见子夜楼的人,这次看见这人,居然生了种想法,觉得如果此刻掳了这个人,让他带路,是不是就能深入子夜楼内部了?不过他马上又挥去了这个想法——人家朽木白哉都不要他了,他居然还想着帮那个人,这不是犯贱么?
“好吧,你出去吧,我马上就动身。”
当天夜里,还没有等来外出未归的葛力姆乔,一护就起身回城了。大漠的尘土气味,一想竟是那般清晰,可是穿越了大漠回到白玉城,他的命运又将是如何,这个问题他却想不出来。
不过,不顾葛力姆乔劝阻去找白哉,是他自己的选择;冒着可能是陷阱的危险给他送药,也是他自己太傻错估了白哉,蓝染想惩罚就惩罚吧。总之现在一定要赶在葛力姆乔之前回到白玉城,不然他若是再为这样的他求情,蓝染必定将迁怒于他。
不值得,实在是不值得。
上次来救他,葛力姆乔就根本没给自己留后路。他是想做什么就不顾一切的人,若是真的铁了心护他安全,便是对方是白玉城主,他也一样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
夜里,月浅星遥。
一护想,那就这样算了吧,他与白哉,注定有缘无份。如果他再这样痴缠下去,他虽然可以拿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去赌,可他却再无法承受自己最重要的人被他牵连。
葛力姆乔那个家伙……应该也算是重要的人吧!
日夜兼程的赶路,终于到了白玉城已是十六天后的下午。他还未赶去明月城换身衣服,城门口一位城主的侍者便喊住了他,让他去碧落殿。
碧落殿内,蓝染、银、还有夜叉王乌尔奇奥拉都在,似乎在商讨某些事情。看见他来了,蓝染从高处的王座上站起来,一步又一步的走向了他,嘴角凝着让人发寒的笑。
“修罗王回来了?”他走到一护面前,微微低头盯着他。他的目光很冰冷,冷得让一护都快结了冰。蓝染很少露出这样可怕的表情,可是一旦露出了,他就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上一次他在月霄格内被关了大半个月,这次呢,会不会更惨?
“我听说你被朽木白哉赏了一顿鞭子?”蓝染抬起他的下巴,一字一顿的问,“可惜啊,我最受不了自己的东西上面留上别人的痕迹了。银,你去找个最会用鞭子的人来,我也想赏他一顿鞭子,啊,对了,照着原来的痕迹打,也让我们的修罗王感觉感觉,到底是谁的鞭子他更喜欢一些。”
他听见旁边银的声音响起,“报告城主,属下用鞭子就用得不错,不如城主把这个任务交给属下完成如何?”
五十鞭,绝不能少。
一护干脆没有被架去黄泉路,就直接在碧落殿里挨了这顿鞭刑。银用鞭子非常熟练,而且他用得鞭子也特殊,抽上身来,真是难以言喻的疼。
抽完之后,一护早就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听到风声匆匆赶来的井上站在旁边,看见惩罚结束马上上前,也不顾蓝染怎么说就给他处理起了伤。
蓝染坐在高处的王座上,一手支着下巴,看着一护,笑得很是玩味。
“修罗王,我看你旅途辛苦,今夜且在月霄阁休息吧?”
正在给一护处理左臂的伤的井上,发现一护的手颤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伤,还是因为别的。
去月霄阁没说的,除了和蓝染上床没有其他选择。一护被收拾干净,扔在了那张噩梦一般的床上后,其他人等就全都走光了。
身体的疲惫袭来,一护想到将要遭受的惩罚,觉得先睡,养足精神才能与蓝染对抗。哪知道他这一觉起来,却发现天已大明,蓝染竟然没有碰他。
蓝染自然不会转性,怕是他要想些别的什么折磨他的法子了。一护从来猜不出蓝染想干什么,于是边躺在床上等井上来给他换药,他继续眯起了眼睛养精蓄锐。
好像自从内心告别了朽木白哉,他自己也觉得轻松了不少,便是在这月霄殿也没有上次那样难熬。原先在月霄殿与蓝染上床,他只当那是刑罚,而上一次他却觉得是背叛。这一次,这种感觉不在了。
虽然想想那个名字心里还是会痛,不过,也许他真的没有那么爱朽木白哉了,这也说不定。
不一会儿,门开了,井上拎着药箱款款走来。
一护扭头与井上打了招呼,看见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她熟练的给一护换药,一护感觉冰凉的药膏减轻了伤口的痛麻,就如卸了一层重负一般舒服。
“我去找朽木白哉了。”一护说道。
“我知道。”井上闷闷的说。
“我觉得,如果那时候我留下也没有用,若是他知晓我的身分,也让我好过不了。”
“也会比你现在好吧。”身上那些狰狞的鞭伤,每一鞭似乎都要打到她心里去了。
她还依稀记得小时候的一护。一群同龄孩子里,一护最爱哭,只要被龙贵欺负了就会哭。可是好多年后他见到一护被蓝染带到了白玉城,百般折磨,一滴眼泪都没有流的时候,她知道,也许一护身上受到的伤,她永远也无法想像。
那年的归元庄一变,龙贵死了。她不知道井上的娘亲就是魔教的乾闼婆王,于是一路保护着井上逃跑,最后她被一剑穿心,死了。她中剑之后,魔教那些人跪下喊她“少小姐”,龙贵临死前也许是听到了,流下了一滴眼泪。
那一滴眼泪折磨了井上好多年,她一直躲着不肯学医学毒,一碰那些药书就闹。可是后来她见到了一护,她觉得,幸好龙贵死了。
幸好她死了,不然她也许就会如一护这般,被白玉城糟蹋,失去一切。
她的医术是为一护学的,配毒的本领也是为了一护学的。
他才到白玉城的时候,蓝染说这个小孩被“魂飞”之毒折磨了三个时辰还没有死,留着试药那是正好,于是想也没想就给了当时的相思阁,如今的红豆城。
白玉城的毒药成千上万,城主都发了话,一护自然是每一种都不能落下。
那年井上的娘已经故去了好几年,新的乾闼婆王算是井上娘的好姐妹,给井上留了情面,容许她去看。于是她就把娘亲给她留的所有东西都带了过去。医术里面她也就是浅通针灸,可是也就治过发热头痛这样的小症小病,从没有给人解过毒。
扎针前,井上问他,“如果我把你做不好,你会死的。”
来白玉城从来没有开过口的一护突然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缓缓睁开,虚弱的说,“不怕,我一定会活着。”
其实一护那一年多的试药的日子,她究竟帮上了多少忙,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其实一护现在还活着,怕是多亏了他求生的信念。她从未见过一个人这样坚持着要活下去,而且活下去还会面对更多的折磨,更多的疼痛。于是她那样专心学医学毒,为的就是让一护能少一点痛苦的,活下去。
一护并没有怪井上的娘是乾闼婆王,没有怪井上母女骗了他们所有人,而且他自己的娘也是替井上的娘顶罪而死的。有一天井上偷偷问一护,问你恨不恨我,一护决绝的摇了几下头,然后摸了摸她的脑袋说,“不要多想,当年娘跟我说,她是自愿的。”
明明当年是最脆弱最缠人的小孩,那时候,已经成长到能顶起半边的天空了。
她想起了娘自刎谢罪前说的话,她说,“织姬不要哭,娘要死,这是自愿的。”
都是自愿的,都是自愿的。
而到了如今,她井上织姬愿意为黑崎一护付出所有在所不惜,也是自愿的。
红豆城里有几株相思木,每年长出的红豆鲜红似血。井上喜欢坐在树下遥望明月城,明月台上经常出现一个身影,倔强、坚强,没有人可以将他彻底整垮。
她喜欢那个人,很多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