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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四章 ...


  •   远处,突然亮了几盏灯。
      一护刹那间以为是葛力姆乔被发现了,药王庄的人要来找他。可马上,他又发现不对劲,因为他没有听见一丁点打斗的声音。
      一会儿,有一行人快步出来。领头的那个人打着哈欠,“朽木盟主怎么又旧疾复发了,这都折腾人多少次了!”
      一护把这一段话听得清楚,顿时运了轻功,一个闪身就尾随其后。跟踪是他的强项,如果他愿意,跟着一个人一天两天都不会被发现。毕竟他是靠这个吃饭的,要想活命,就不能有丝毫的含糊。
      很快他们就到了一间厢房外。一护躲在黑暗之处,仔细听里面的声音。先是几个人的脚步声,然后是一个人压抑住的呻吟。虽然很微弱,可是一护却很快听出了那个人是谁。
      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声音,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那个人。
      来的那些人不久又出去了。一护凝视着又熄了灯的那间房间,仿佛是在望着自己人生中最大的沟堑。如果现在回头,可能还来得及,能通过蓝染的考验,能让自己继续维持坚强、继续强撑着忘记他。
      可是……如果真这么容易就能回头,他就不会爱上白哉,这一切都不会再发生。他还是魔教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修罗王,还会每天找机会报仇雪恨,人生虽然很血腥,但是很单纯。只用想很少很少的事,于是他慢慢变得很强很强,比许多人都要强。
      他还是伸出了手。
      只看一眼就好,只看一眼,然后选择彻底的遗忘。
      手中攥紧的,是井上给他炼的回天丹,治伤非常有效。早些年他就靠这个活命,如今却已经渐渐不需要了。

      门开了。一护轻声走了进去,又反身关上。
      这些,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慢慢走到那个人的床边,仔细地看着那种隐在黑暗中的面庞。突然间一阵心酸喷涌而出,他必须努力的握住拳,才能克制自己不在此崩溃。
      明明是一张熟悉的面孔,为什么他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慢慢的伸出了左手,把那颗伤药放在他枕边。却在此时,还在熟睡的人却突然睁开了眼,如电掣一般扣住了他的手腕。
      白哉在瞪他。一护从未见过白哉对他露出这样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退缩,也没有反抗。他就那样任由白哉将他缚住,然后伸手去摘他的人皮面具。
      脸庞很久没有接触过新鲜的空气,上面还带着因面具被撕残留的隐隐疼痛。朽木白哉一直不发一言,一护也就这样认真地凝视他,一声不吭。
      接着,他眼前一黑,就再没了知觉。
      最后那刻,他心里到底还有一些满足的。因为白哉对他还是有一些仁慈,不然他为何主动点了他的睡穴,而不是当面好好折磨一番?

      再睁开眼的时候,一护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满是潮湿泥土的气味,一两盏油灯照亮周围,他看见自己周围有不少熟悉的面容,药王庄的卯之花烈,凌风门门主四枫院夜一,流云阁阁主日番谷冬狮郎,无花派京乐春水,若愚园的石田龙弦,还有——白哉。
      马上一护就明白了这些为何发生。在凤阳城的时候,石田雨龙的那一眼,怕是已经将他认出了。熙原城里关于白哉的消息,也是他们故意放的,就是为了引一护上钩。于是,他们如愿以偿。
      一护却是笑了。大家看起来都很好,除了他不好。他现在被吊在铁架之上,只有足尖着地。左手还没还齐全的伤疼得火烧火燎,似乎伤口开裂了。
      “盟主,该如何处置?”开口的是日番谷。
      “自便。”
      这是一护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白哉说话,那低沉的声音是天下至毒,毒伤了一护一颗心。
      日番谷是第一个上的人。他年岁在几个人里最小,最沉不住气,他恨白玉城,自从他门下的弟子中毒之后,他就恨死了白玉城。
      他手执皮鞭走了上来,指着一护冷笑一声,道,“且饶你性命。”
      一护要的从来都不多,能活下去,能报仇,似乎这样就好。于是饶他性命对于他已经是不错的事,一护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咧嘴笑了。
      鞭子打到□□的感觉很疼。可是一护可以忍受这些疼。
      疼痛的时候,他把目光移向了白哉,然后神志似乎离□□远了些,而离白哉近了些。
      井上问他,“你为什么要回来。”
      其实这个答案多么的显而易见。他若是留在了白哉的身边,以他魔教修罗王的身份,以他那双血迹斑斑的手,他就真能得到幸福?
      朽木白哉的温情与怜爱,给的是一个在魔教吃尽了苦头的可怜孩子,是十二岁那年的一护。那时候的他还不太懂弱肉强食,还不太懂生存的规则,还天真,还纯洁。而现在的他,早已抛弃了往时的原则,他如此努力的苟且活着,却再也抓不住白哉的爱。
      一护又笑了,笑得非常温暖。
      这一次,他是在笑他自己。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些自己为什么要涉险来看白哉。原来在他内心深处,最深处,竟然是想要被白哉捉住的。他想还些什么给白哉,虽然他知道什么都换不来一颗破碎的心,不过给白哉一条命至少也算慰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鞭刑结束了。一护身上没有一处不在疼,可白哉从始至终一直站在那里,似乎成了雕塑。
      有人浇了一盆水,冲掉了他身上的血污。白玉一般的身子上错综着不少鞭痕,很深,皮肉翻着的样子颇为惨烈。可是同样,他们看到了一护的后背。那里有一处新纹上去的纹身,云中月影染了血,带了几分特殊的意味。
      在那一刻,一护突然觉得白哉的眼神像是蓝染了。那样要把人整个吞进去的狠劲,那种要夺取一切的霸道。那个曾经对他温柔,把他当小孩看待、当弱者保护、当笨蛋宠着的白哉,不存在了。
      “你们都出去吧!”白哉又开了口,这次怒气更盛,“我来与他说几句话。”
      周围人看出了白哉的火气,都依言走了出去。白哉站在一护身后,手指按在了那处纹身上。
      “修罗王,你变笨了不少,居然会上我这个圈套。”
      一护扯了一下嘴角,本想咧出一个笑,可是面部的肌肉似乎都僵了,他张口说出的话也是嘶哑难听的,“成王败寇,上次你输我,这次我输你,扯平了。”
      “扯平?怕是还没有吧……如今你可是在我的手里,扯没扯平也是我说得算。”
      说完他拉门出去了。地牢里,一护慢慢闭上眼睛。
      做一个梦,做一个梦就会好的。朦胧中他对自己说。
      想象他们还在芸山,想象白哉过分温暖的怀抱。想象在出云楼外的树林里,想象白哉慢慢贴近了唇。往时的一切这么美好,够了足够了。
      他黑崎一护这辈子,能再有这么片刻的美好生活,足够了。
      他怕是再也忘记不了朽木白哉了,也罢,那就永远记住好了。可能临死前想想这些,死亡也变得不那么痛苦。
      他记得年幼的时候,他被一种种毒药折磨得在地上打滚,井上曾经这样对他说,“死亡不可怕,只不过是下一个轮回的开始。”也不知道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怎么会拿这样的话来安慰人。那时候一护觉得,死亡怎么会不可怕,因为要开始下一轮痛苦的生活。如今,似乎有了变化。
      白哉临走前,一护本想对他说,“把命留给你算不算扯平了?”
      可是他终于没有说出口。
      他们之间,到底有些什么不一样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突然有了打斗的声音。一护的脑子清醒一点,想起了被他扔下不管了的葛力姆乔。
      这次让他跟着来,似乎是做对了。
      一会儿,一个女人一声尖叫,然后葛力姆乔大声吼道,“不许过来,过来这个女人就没命了。”
      一护突然想笑,没想到高傲如葛力姆乔,也学来了这样一招。
      又过了片刻,地牢门开了,一护看见葛力姆乔压着雏森桃就走了进去,后面跟着好些人,个个都拿剑指着他恨不得马上杀了他。目光最凶狠的就是日番谷了,一副“你若是伤她一点,我要你拿命还”的架势。
      葛力姆乔移步到一护身边,一甩剑砍了他的锁链,又反手扔给了他一把剑。
      “这点小伤,冲出去没问题的吧!”
      “你来得也太晚了!”一护装作不满地说。
      一护与葛力姆乔背靠背站着,雏森被当作挡箭牌被压在最前,他们就这样慢慢移到了药王庄门口,然后抢了两匹马翻身就上。葛力姆乔居然还不忘带着雏森一起走。
      “我们下了山就把她还给你们。”葛力姆乔大声说道。

      后面追的声音不减,只是慢慢远了。葛力姆乔指了指怀中的雏森道,“你得谢谢这个女人,紧那罗。”
      一护对着雏森点了点头,“也猜出来了。”
      “是她告诉我有陷阱这回事,不过还是到得晚了些。”葛力姆乔道。
      “你们可别忘了,从此你们欠了我一个人情。”
      “罗嗦,女人!”葛力姆乔愤愤喊道。不远处就是山脚,他停马把雏森放了下去,然后又纵马前行了。一护看着葛力姆乔的动作,眯起了眼,样子有点狡猾。
      “你难得这样温柔,不是看上她了吧!”一护打趣。
      “说什么呢!”葛力姆乔猛地红了脸,不再理会一护,一夹马肚甩下一护就走了。

      可怜一护全身疼得都快散了,还得一直努力地追赶着葛力姆乔。
      不过,疼痛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他想。
      疼痛提醒着他,他还活着。
      疼痛提醒着他,他与白哉,那回不去了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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