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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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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护本以为,这两天蓝染会好好折磨他一番的,哪知道他还真让一护在月霄阁休息了两天。这两天除了井上来给他看看伤,居然还真相安无事。第三天的时候,一护趁着身体好了一点,就回了明月城。
这事,绝对不会仅仅是一顿鞭子就了结的,这一点一护比谁都清楚。他视蓝染为敌那么多年,天天想着的就是要怎么对付他。他几乎可以肯定,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几个人比他更了解蓝染惣右介这个人。
不过,现在蓝染既然没有动作,他便打算“既来之,则安之”,好好休养等待蓝染下一步的行动。更况且,从中原归来后,他也有一些东西想查查清楚。
那夜,他站在浦原喜助对面。浦原看着他手执宝剑,目露杀意,眼里流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眼神。
“你早就知道我是修罗王?”
“也不算很早,却是在乾闼婆王不动手之后发现的这件事。因为还不很确定,所以没有说出来。”浦原那时还有心情喝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浦原喜助,你总是这样工于心计。”一护冷漠的说,“当年,就是你给我爹那份地图的吧。”
“一护,你也成长了。”浦原微微一笑,“当年是我给的你爹那份地图。的确阿,害了你全家这件事,我也有一部份责任。”
那夜他带着两个妹妹逃亡,中毒倒地的时候曾经不断的心中大喊,喊着浦原喜助这个名字,质问他为什么还不来救他们。血腥的气味弥漫整夜,面前出现了一双脚,他抬头仰望,看见的却是那张给他数年苦难的人。没有人来救他,没有人来帮他,唯一认为可以帮他们家的人,把他们三个小孩出卖了。那一刻一护总算明白,人生在世,他能依靠的人也只有他自己。
明明是那样恨浦原的,可是却有一点让一护疑惑——在他挥剑的那一刹那,浦原居然还是在笑,一点恐惧都没有。那样的笑容,倒不像是临死时刻,反而像是一种解脱。
当年,究竟还发生过什么?
浦原的那个表情,让一护觉得这件事另有隐情。
回到明月城,他首先找了妮露。
这件往事,他从没有向妮露打探过,因为觉得只要杀了蓝染,然后再杀了交给他父亲地图的那个人就足够,其他别的他不必理会。现在他想想,总觉得这件事另有蹊跷。
“十年前,有人刺杀城主这件事?”妮露思考了许久,一副很难办的样子,最后遗憾的对一护摇了摇头。
明月城里不会留着这类的记载,若要去翻资料,还得去乌尔奇奥拉的无情城。可是,就乌尔奇奥拉那个看他不顺眼的人,如何会将这类的资料借给他看?
说到底还是要问人啊,一护挠了挠头。其实他最清楚这件事他应该问谁,可是每次井上给他换药的时候,他又觉得问不出口。他知道,那件事也是井上的噩梦。
“我们出去走走吧。”井上给一护换了药后说。
“去哪里?”一护活动了活动左臂,井上实在是妙手回春,他的伤总是好得格外的快。
井上伸手,指向窗外高竖的明月台。
当年他苦练武功的时候,曾经夜夜都去爬那台子。一开始总是往下摔,摔出了毛病去找井上,井上看着他摇头,问他是不是想不开了。不过伤好了之后,他又继续去爬。有一日爬到了顶,他躺在上面躺了整一天,看月亮慢慢消隐太阳升起,再看太阳缓缓下沉月亮露出脸来。下面的明月城展开了一次又一次的厮杀,一护觉得那些都离他那么远,日出、再日落,生活本该平静至此。
从第一天上了顶端,一护就爱上了那里。明月城没有一个人像他那样,固执的一次又一次往上冲,于是日复一日,论及轻功之类,就再也没有一个人比得上他。
“你真要去?”一护问。
“是啊!”井上露齿一笑,也有那么一点狡猾。
井上的轻功不好,武功也并不怎么样。在凌风门她不被怀疑的原因,也就是她迷迷糊糊又武功不好,怎么看怎么不像卧底的坯子。若不是一护的关系,她恐怕一辈子都不会被发现。
凌风门的人又不是傻子,想想看,如果一护是修罗王,与他关系最好的女人,这个人不用大家都明白是谁。于是在一护被蓝染带走的那天晚上,井上也跟着白玉城的队伍,离开了中原的土地。
一护一手搂住了井上的腰,足下一发力,两个人就向着天上冲了过去。一会儿冲劲不足隐隐有下落趋势,他飞快的抽出一小刀支在明月台某一凹处,一个借力,又向上了几尺,这样反复两次,两个人便到了顶。
那些凹处,都是往日一护攀爬明月台时留的。好些天没爬这个台子,他觉得几次借力都差点偏了地方,不由感叹自己也该勤练武功了。
井上站在明月台的边上,向下探望,下面的一切都是渺小的。“我若是从这里跳下去,你救我不救?”她突然问。
一护瞪着她,良久,确认她是不是疯了。
井上笑了起来,“我听妮露说,你在打探当年的那件事。怎么不来问我?”
一护倒在台子上,用一种非常舒服的姿势,如同懒洋洋的猫一样,躺在那里。“不太想问你。”
井上继续在笑,“其实黑崎君真是个温柔体贴的人呢!”
温柔体贴?
一护惊异了,似乎从没有人这样说过他。
小时候大人们说,这个小孩太粘人,男孩子这样不成气候。
再长大一点呆在出云楼,迎面一个鞭子然后有人叫喝,你怎么这么蠢啊,做点小事都不行!
再大一点在相思城,因中毒而迷糊的他听见有人说,这个人命真硬,这样都不死。
然后去了修罗城,差不多年岁的小孩对他拳打脚踢,后面一个蓝色头发的小孩冷哼一声:真是倔强。
从没有人说他温柔体贴,从没有。
井上……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么?”井上问。
一护点头,“记得啊。”
井上、龙贵、茶渡,还有经常被老爹领来玩的石田。那些是一护生命中,唯一开心的一段时光。
“其实我很早很早的时候,就知道我与你们不同了。我早就知道我娘和你们的爹娘不同,可是娘不让我说,我就一直没告诉你们。”井上没抬头,就盯着脚边那寸说话,“你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是吗?”
往事,并未如烟散去。
十年前,归元庄。
当年,一护的娘真咲与井上的娘关系最好,其实她算是全归元庄内最早知道这件事的人。那夜她们两个夜谈,井上的娘想将自己的身份公之于众,她不想再欺骗其他人。那夜,真咲劝井上的娘亲再等一等,等一个好机会再说。偏偏这段对话,被另一个人听走了。
那个人,就是浦原喜助。
也许是机缘巧合,或者是那天他睡得迷迷糊糊,反正他知道是两个女人在对话,对话里面牵扯到白玉城某关键人物乾闼婆王。
两人发现了浦原时,一切已经太迟。井上的娘本打算说出一切,而一护的娘却说,还是要再等等。于是真咲演了一场戏,装出是她劫了井上娘亲,众叛亲离的回了白玉城。
临走前,一护哭着去找她。他说,娘,你不是那魔教的魔王对不对?
他记得,娘跟他说,一护,你要相信娘,娘这样做不是想扔下你们不管。娘是自愿的。
一护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相信她什么。
井上说,黑崎阿姨到了白玉城没几天就去了。蓝染不容许一个非白玉城的人轻易入城,而井上的娘也罩不住她。
然而中原武林,都以为黑崎真咲就是那乾闼婆王。可是仔细回忆过后的浦原却说,并非如此,乾闼婆王应该是井上的娘才对。
黑崎一心是当世大侠,什么都很好,除了一点,那就是脾气。他一旦生起气来就会忘记思考,于是一想到爱妻被掳去了白玉城,就满脑子的想着怎么去白玉城找她。
现在缺的,就是那一份地图。
“那份地图,是我娘留给我的。”井上说,“她说,以后若是有危险,可以去投靠相思城,一个小女孩城主应该不会为难。”
可是那一天,浦原喜助突然闯入,搜走了那份地图。他拿着刀比在井上的脖子上半天,到底还是收了刀,喃喃着说,“就当你是无辜的吧!”
那时候,一护因为他娘的离去,心伤不已,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井上却是记得清清楚楚。他看见浦原把地图塞进了黑崎一心的手里,然后说,“快去找嫂子吧,是我做错了,不该那么急着就把乾闼婆王当坏人。”
一心走的第二天,风云突变。白玉城的人来到了归元庄,血洗生灵,不少弟子都受了难。一护与他两个妹妹被浦原带着,却与井上、龙贵还有茶渡走散了。
也就是那天,井上被接回了白玉城,正因为如此,她才见到了那一天的一切。
她看见黑崎一心挥舞着刀剑,在白玉城内杀出了一方天地。
那个人也许真是当世的大侠,她想,没有人敢在白玉城这样嚣张,这样的横冲直撞。他突破了外界的守卫,刺杀了当时的修罗王。闻讯赶开的井上的娘亲被她那剑指着,“快说,真咲在哪里?!”
黑崎真咲已经死啦,她是被城主害死的,你要帮她报仇!井上听见她娘说,是我对不住你们一家。她娘就这样把自己的咽喉送向了那把锋利的剑,鲜血流出的时候,她娘流下了一滴眼泪。
那滴眼泪如此晶莹,落在地上,却融入了尘土之间。
黑崎真咲已经死啦,你要帮她报仇。
黑崎一心就这样冲进了碧落殿,井上不曾见那场决战究竟是怎样的。她守在她娘的尸身旁边,心想,明明都是自愿的,为什么还要分个你死我活呢?
血越流越多,那滴眼泪染湿的土地被血漫过,看不见了原本的颜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