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逆旅》慕轻颜

2、第二章

　　朽木白哉还记得，当年黑崎一心使的便是一把大刀，人称“绝代英豪，出世一刀”。一护失踪那年，虽不过六岁，想必也学了点刀法的。白玉城人心狠手辣，自然不会给他一点复仇的机会，伤他筋脉就算对得起他了，没有砍他右手就很是不错的了。
　　十年的磨难，必然日日夜夜所思所想，都是报仇。可是他的武功被废，又再也学不成刀法，于是只能忍着三千多日夜的痛苦，想方设法的逃脱。
　　白哉无法想象面前这个似乎还没长成的少年的苦痛。
　　朽木白哉一生下来就是醉月楼的少主，从小无论是学武还是学文都是名师所授，加上他潜质又好，待到十七岁出江湖的时候便名动四方，之后更是平步青云。归元庄山本老庄主去世，那武林同盟盟主之位便顺应民心的落在了白哉身上，由此更可显现他在武林中的声势。
　　面对着这个单薄的少年，白哉竟也不知该怎么拒绝了。
　　“下月十五，在灵逍山有个武林盟会，我醉月楼门下都从另一条路先去灵逍了。不如你先同我去武林盟，待大会结束后我们再去出云楼为你报仇？”
　　“武林盟？”一护听到这个名字，又瑟缩了一下，显然是怕极了那潜伏的四暗王。
　　“不必担心。武林盟会是六大门派的聚会，便是有白玉城之人潜伏，谅他们人少也做不成什么的。你大可以放心。”
　　一护却没有听他的话放心下来，却是更加紧张了，“我听说过，潜伏在中原的那些暗王，都是藏在大门派内的。”
　　“你还知道些什么？”白哉皱起了眉头。
　　“我……我在出云楼就是个被使唤的下人，其实也没有听说多少的。只是知道四位暗王是乾闼婆王、修罗王、迦楼罗王和紧那罗王。”
　　“修罗王？！”白哉一惊，紧紧拽住一护的手臂，“你说那魔教的修罗王也是四暗王之一？”
　　“是……是的。”一护不知道白哉为何这般激动，“我听人说，那修罗王面目可憎，于是最善易容，没有人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子。”
　　白哉看到一护吃痛的表情，忙送开了手，只见他的手腕上一道青紫的痕迹，想着刚才他那虚弱的反抗，倒也证实了他的确是无法再拿刀了。
　　他刚才之所以激动，是因为那修罗王便是那杀害山本盟主的凶手，近些日子白玉城在中原的行动，也大多数和修罗王搭边。听到一护这样说了，白哉越发的愁眉不展。若是修罗王是那四暗王之一，便也意味着他潜藏于中原武林当中，可一护又说他极善易容，这样便更是难以找寻了。
　　“让我一人独去出云楼，必然是送死无疑。黑崎一护，你若是还打算让我帮你，便收拾东西与我同去灵逍山。”这次用了命令的口吻，只见一护愣了一下，也只好点头，似乎终于明白了是他有求于别人。

　　当天夜里，白哉有点难以入睡。
　　自从他接任了武林盟主之后，便经常睡眠不稳。听露琪亚说，这是他压力太大，总喜欢把些有的没的都往自己身上抗，凡事都说那是盟主的责任，只知忙忙碌碌完成，不知道一点的变通。
　　脑海里似乎总跳跃着一个人影。他明明只生了副瘦弱的躯体，却从不像一个弱者。他的眼睛里的情绪，也并非是卑微怜求的，似乎是与他平起平坐一般。
　　这么十年的苦难都磨不去他的倔强，强与弱的区别也铸不成他的软弱。黑崎一护……黑崎一护，还真是个有趣的人。若他会武功，单是这分气魄也能让他成为一代大侠。
　　黑崎一护这样的人不会武功，实在是太可惜了。
　　若是带他去武林盟，一护必定将重进归元庄，到时候他学不了右手“惊宇刀”，自然只能学左手“芸芸掌”。若是要他学浮云掌，那还不如干脆让他入醉月楼，醉月楼有左右两套剑法。左手剑法为“掠影”，虽稍逊于右手剑法“浮光”，但要在江湖中行走也没多大障碍了，相较那套没什么名气的“芸芸掌”自然好多了。
　　这样总比呆在若愚园当废人要好了不少。石田龙弦与黑崎一心的确是莫逆之交，一护呆在这里虽然不安心，到底也算是有一处藏身之所。
　　不过像一护这样的人，必定不甘心让他人保护的。白哉清楚那双眼睛背后的自尊，这样的人，也许不止想要能自保，还会想法设法的保护别人。
　　世上他见过那么多的人，似乎还没有人能像一护这样，让他感兴趣。

　　冷夜本应无声。
　　忽然有几声奇怪的声响传来，打断了夜的寂静，白哉爬起来一看，却是一只鸽子。
　　他从鸽腿上取下了字条，只见上面是露琪亚清秀的自体，写着“归元庄局势已定，当今庄主为浦原”。
　　他猛得捏进了纸条，内力所到，纸条化作了灰烬，再一松手，纸灰全部落在了地上。
　　浦原……浦原喜助。
　　这个叛徒没有死吗？他还有脸回来，做那归元庄的主人？

　　时光倒转，流芳难忆。
　　昔时画面仍是历历。
　　那年自是中原武林的多事之秋，先是流云阁阁主中毒暴毙，再是吴钩帮被折腾得声名扫地，然后他朽木白哉刚过门的妻子回娘家时遭遇埋伏，最后闹到了归元庄，大弟子黑崎一心被魔教中人所误导，错杀爱妻，悔恨之时独上白玉城刺杀城主。
　　当时的一切是非，也有许多的疑点，其中最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便是——那黑崎一心是如何知道白玉城在哪里的？
　　白玉城并非白玉京。白玉城虽然在人间，却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便是十二楼的人，也不知道那座传说中城市的位置。
　　可是为何黑崎一心会知道？
　　一直到浦原喜助叛出归元庄投身十二楼，一切才算明了，大家只道是浦原喜助透露了白玉城的位置，故意让一心去送死。
　　其实那时，白哉还是对这个传言有所怀疑，疑的是：那白玉城凭什么就相信浦原轻易的叛变？他们无缘无故便收浦原为十二楼之极目楼楼主，岂不是太不正常了？如今他却知道了浦原是拿了什么换与了那楼主之位。
　　这个叛徒，居然交出了当年他师兄托给他的三个孩子。如今两个女孩死了，只留下一个少年还苟且活着，而这个家伙，居然堂而皇之回了归元庄，实在让人生气。
　　白哉正盯着窗户出神，思考待到武林大会，怎样将浦原一军。突然眼前几道人影一闪，竟是向一护房间的位置跑去的。
　　今夜与一护聊到了魔教四暗王，也许是太过惊讶了，居然忘记了一护还有人盯着。出云楼的人都送了名帖来了，再不好好“拜访”一下，实在太不符合传统了。
　　一想到一护，便是素来冷静的白哉，也有了点慌乱。他忙拉开门，几个起落便赶在了那个黑影之前。
　　“不许过去。”他伸手一挡，同时左手宝剑已经出鞘，飞出的剑柄首先击中来人的下颚，然后白哉右手接住了剑，潇洒无端的“浮光掠影”剑法使出来，似乎是形成了一道剑墙。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但这只是序幕而已。
　　当看出来者不过只有六人时，他剑中杀气突现，右手手腕轻斜，以左脚点地身体转了一个圈，然后收剑回鞘。
　　只见那六人都捂住了右臂，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白哉故意都挑了他们的手筋，他们这功夫，必定是得从头练过了。
　　“这便是给你们的教训。”白哉冷哼了一声，正欲回房间，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兵刃之声。
　　他忙飞身赶去，脚下不停自是“巽风无形”的身法，几乎是足不沾地，飘然前行。显然白玉城这番出奇不意，早逼得白哉不得不拿出真本事来对付。
　　一直奔走到打斗声传来的房间，推门一看，只见里面一黑一白两个人影。白者持短刀，却是石田雨龙，而黑者带一面具，看不到真容，手持金色是刀非刀，似剑非剑的兵刃，步步相逼，每一式都欲要石田的性命。
　　这人的武功与刚才那六个人的武功简直有天壤之别，便是相似之招，在他使出来他强了几分，明显便是十二楼楼主般的人物。
　　白哉不再犹豫，拔剑便迎了上去。只见那金色奇怪武器之上，竟隐隐有些紫气缠绕，却是掺了毒的。
　　卑鄙。白哉在心底骂道，手中的剑法，飘逸洒脱，轻灵无痕，可剑雨所至，一切都化作碎片，自然是用了全力，不让那金色之剑靠近他身侧。
　　半个时辰下来，仍是势均力敌。只见那人把剑一收，身形仿佛遁地一般，突然消失。远远的传来他的一句话，“黑崎一护，算你命好！下次我再来，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白哉收了剑，却见一直靠在墙角的一护，似乎是突然泄了劲，缓缓地跌坐在了地上。
　　“一护，那人是谁？”石田也是惊问。
　　“那是……出云楼楼主……涅茧利。”一护的声音有点带颤，却并不是全因为刚才的夜袭，也有大半是因为白哉所用的剑法所伤。
　　一护没有内力护体，又被困在这狭小屋子之内，白哉那套凌厉无比的剑法使出来，他身上自然多了不少小口子，虽然都不深，但也够疼得了。
　　“我去找医师。”雨龙忙说，身影一闪就不见了。

　　蜡烛的火光，渐渐平稳下来。
　　躺在床上的一护，呼吸也不再急促了，伤口还需包扎，他皱着眉头，却怎么也不肯呻吟出来。
　　“说吧，你是不是还藏了什么秘密？”白哉挑起眉来，每当他露出这种表情，便代表他的怀疑。
　　一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道，“我不止独自逃出来了。我还带出来了……这个。”
　　说着他伸手入怀，从最贴身的地方拿出一块布来，递给白哉。
　　白哉打开一看，上面竟然是一张中原地图，地图上零星标记着数个点，仔细数过来，那些点数竟然有十二个。
　　“这是十二楼的分布图。”一护的声音压得更低，似乎生怕有人听见一般。
　　“你！”白哉忙把此图收起，“你怎可以这样冒险？”
　　“我等报仇等了十年。”一护笑着眯起了眼睛，言下之意是他花了十年等这个机会，等机会偷到地图，再等机会逃离出云楼。
　　白哉盯着一护的侧脸，烛光有点暗，他看不大清楚一护脸上的表情，只觉得那笑容是寂寞的，是那种无人倾诉又只能默默承受所铸就的寂寞。
　　一会儿石田雨龙带着医师进来，一护挤出笑容安慰雨龙，视线却飘到了石田身后，很认真地看了白哉一眼。
　　白哉清楚，这次他才算真正的信任。而他那个眼神，更是一种太过沉重的托付。

　　我的仇，请你帮我报。
　　请你……替我报仇。
　　那个内心如此骄傲如此倔强的少年，一定是花了很大的努力才说出了“请”这样的话。
　　无论他是不是武林盟主，只要是武林正派之人面对这种情况，也自是不能拒绝的。
　　白哉也还了他一个眼神。
　　“交给我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