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七寸逆鳞伤？》独霸凄潇湘

7、7.雪灵 传说中雨是

　　“哇啊——下雪了。”
　　陈夕用力点了点头，他学着童曈的样子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雪，但是雪花从他的掌心穿过，他没有办法像童曈那样去亲近人世间的事物。他欣赏着雪花，一步一步准确无误踏在雪地间，他感觉脚步都变轻盈了。啊，真好，这是今年的初雪呀。
　　童曈的境遇显然要比陈夕好太多，他一路小跑，兴奋地像个孩子，在雪地玩闹着。他伸出双手，去触摸鹅毛般的雪花，雪花在他的掌心融化。
　　“哈哈哈哈……”两人在这如甘露般的初雪间笑声嫣嫣。
　　突然，童曈睁大眼睛，静了下来，他看着掌心中那小雪花，他仿佛听到了雪花在笑。像是精灵一般，童曈掌心中的雪花在微笑，它们调皮地舞动起来，小小的身躯不停地摆动，活像几只小肉虫，然后它们发现了童曈在看它们，于是，它们蹦跳着，“噗噗”地笑。
　　“啊……”童曈怀着好奇心打量这群小怪物，渐渐痴迷了。“好可爱啊……”他用手轻轻点着它们的小脑袋，然后不由自主和它们一道笑了。
　　“不好！”陈夕转回身，发现童曈在对雪花笑，而雪花竟也“友好”的和童曈笑！他立刻打落了童曈掌心的雪花，那些奇怪的笑声马上消失了。童曈瞪大惊愕的眼睛，有些生气看向陈夕。
　　“童曈，那是雪灵，你不能和它们说话！”陈夕没有因为童曈生气而减小愤怒的气焰，他刚刚才被童曈冒失的举动惊吓到，他现在才理解为什么即墨总把童曈保护在身后，童曈确实是一个不安分因素。
　　“雪灵？”童曈奇怪重复。
　　“是，雪灵，”陈夕重重地点头，为眼前这个“大哥哥”解释道：“传说中雨是逝者的眼泪，而雪，是逝者冰封的泪珠。”
　　这个时候，两人惊讶地发现他们所站的方位不下雪了，他们仿佛与世隔绝一般，眼前似乎有一扇屏障，阻隔了他们与世外接触，任何行人都无法走入屏障进入他们的世界，他们放眼望去大地一片洁白，唯有他们脚下这方方正正的一小片地段，不下雪。
　　正当两人诧异，甚至开始害怕时，一只小猫的叫声打破了这宁静的冬日。
　　“啊……瞧……是小猫……”童曈立刻抱起了自己脚下那嘤嘤叫唤的小猫，极疼爱抚摸着小猫的脊背。小猫仿佛很冷，一个劲儿往童曈怀里钻。童曈更加用力抱紧了小猫。
　　猫，是一种很灵异的动物，在古埃及，它是当地人们信仰的神灵。在古东方也有盛传一时的关于猫的传说，传说中猫可以修炼出九条尾巴。
　　陈夕没有在意猫的事情，他想要打破结界，冲出屏障。然而，陈夕还没有用力打破结界，结界自己反倒碎了。
　　是雪灵吗？陈夕忧虑地想，转过身就看到天真的童曈正在和小猫玩。陈夕观察到童曈怀中的小猫眼睛是双色的，一只呈深绿色，一只呈碇青色。那是雪灵变幻的猫——陈夕命令童曈放下小猫。
　　“为什么呢？小夕，你看它多可爱啊。而且天这么冷，我们放它在户外不管，它会冻死的。”童曈摇头后退着，仿佛生怕陈夕一生气就把小猫从他怀里揪走。
　　“可是它是雪灵呀！”
　　“雪灵会伤害人吗？”
　　“这……这倒没听说过……”陈夕还确实没听过有人被雪灵伤害，他只知道雪灵是悲伤者的眼泪汇聚在一起形成的结晶。话说仅仅只是一种有意识、会变幻的结晶，应该不会伤人吧？况且家里还有即墨家族的人，结晶如果是伤人的东西它一定是不敢靠近即墨家族的。此时雪灵还一味赖在童曈怀中，大概是不惧畏即墨的，自然是无害的。陈夕不再要求童曈放下雪灵了。
　　童曈一直对陈夕撒娇，自己的这个小鬼弟弟是最善良的，童曈抓住了陈夕的软肋，一味讨饶。果然，陈夕挨不住童曈的撒娇攻势，举旗投降了。
　　将雪灵带回家，这是陈夕二十年人生生活中，不，是十七年人生经历外加三年做鬼经历中无法想象的大胆壮举。反正和童曈这个不知者无惧的“小朋友”在一起，陈夕根本做不到“一本正经”。因为雪灵变幻的小猫实在太可爱了，两人都被雪灵那副可爱的样貌吸引，陪雪灵玩了整整一个小时后才想起吃东西。
　　“啊，家里没有吃的了！”陈夕对着冰箱门“鬼哭狼嚎”着。
　　“我去买。”童曈站起身，说完就向门边走。没想到雪灵竟一路小跑追上了童曈，硬是咬着童曈的裤腿不让童曈走。“没办法。”童曈摇摇头，“小夕，我带上它一起去，我很快回来。”
　　陈夕在饥饿中点点头，任童曈和雪灵一起消失在视野中。当陈夕饿过劲儿时，迎回家的不是童曈，反倒是一直对他不大友好的即墨。
　　“童曈呢？”即墨就像一个小学生，一进家门便先唤“妈妈”。
　　“出门去了。”
　　即墨点点头，不再问什么，他丢给陈夕一包零食，然后就回房间处理文件了。
　　墙壁上，时钟滴答滴答敲响着，连陈夕都感觉不安了。
　　“陈夕，童曈到底去哪里了？”即墨望向窗外，天已经断黑了。
　　“啊……我不知道……他只说要去买食物……然后就走掉了……”
　　“如果是去买东西，应该快回来了，童曈不是那种顽皮的人，我们再等等吧。”即墨放下心来。
　　看着即墨似乎不生气了，反倒一脸平和说什么要干等着童曈回来，陈夕反倒着急了。
　　“即墨！”
　　“嗯？”即墨回身，陈夕反倒不言语了。
　　看着即墨一双审时度势的严肃眼睛，陈夕被吓到一言不发。
　　即墨笑笑，问：“你是不是还想要东西吃？”即墨被这个贪吃鬼搞无奈了。
　　“不，即墨，我是想告诉你：去找童曈！”
　　“什么？”即墨发觉事情不简单，他立刻拉陈夕靠近，要求陈夕说出实情。
　　“我们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雪灵，雪灵变幻成小猫，童曈很喜欢雪灵，就……就带雪灵回家了……刚刚童曈出门，雪灵跟了出去……”
　　“天啊！陈夕你这个混蛋鬼，到底知不知道雪灵是妖怪？”即墨大叫道，显然已经惊慌到手足无措了。这个平时做事有条有理的男人，在面对自己亲人的消失时，竟像个孩子一般大失方寸。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童曈说雪灵很可爱，我……”陈夕的话还没有说完，即墨就消失了。
　　当即墨找到童曈时，童曈正和雪灵变幻的小猫玩耍着。看到童曈并没有受伤，即墨松了一口气，但舒心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即墨随即皱紧的眉眼一刻不停盯紧雪灵，因为他看到雪灵变幻成了女生。
　　雪灵变幻的女生短发齐耳，一身纯白色纱裙在雪地间一点都没有被雪淋湿，反倒像纯净的百合花，散着清香，随风随雪轻飘。
　　“啊！”童曈不自禁感叹出声，正当他因为雪灵的变身而吃惊时，雪灵已经慢慢走向了他。
　　“我喜欢你。”雪灵说。
　　“什么？”童曈开始诧异，并小心往后退步。
　　“我喜欢你。”雪灵重复着，它那似乎可以称作是“心”的器官在快速跳动，它猛然抱住了童曈。
　　“啊！”雪灵浑身冰冷，童曈感觉自己是被黏在一块冰面上，刺骨的冷。
　　就在童曈小力试图推开雪灵的拥抱时，即墨的出现使两人分开了。雪灵被迫逃上半空，它狰狞瞪视着将自己打开童曈怀抱的男人，它嗅到了男人身上即墨家族的味道。
　　“你是即墨家的人？”半空中，雪灵的声音仿佛是光，无形，空洞。
　　“是。”
　　“你要管闲事？”雪灵的身体在变幻，仿佛抽搐的小白兔子，远远望去像一团雪球。
　　“这不是闲事，你在侵犯我。”即墨说道。
　　即墨话音刚落，雪灵就再次变身了。童曈眼看着空中的雪灵，那本来极美的“女生”突然变成一条蛟龙，它以飞快的速度冲下来，眼看就要撞到即墨身上了，即墨灵敏躲开了。雪灵调转头，再一次向即墨冲去，这一次，即墨被雪灵撞到了左肩。即使已经撞到了对手，给了对手沉重一击，但雪灵似乎根本不满足，它再次凶狠地向即墨撞去，它张大了嘴，嗥叫着，两条超出脸颊长长垂落至地面的白色眉毛随着身体的上下浮起而飘浮半空。
　　“不要！啊！”护在即墨身前的童曈吃痛抱着肚子，他被雪灵沉重一击顶到了，他立刻软到了即墨怀里。
　　“童曈，你还好吧？”疯子！即墨拉过童曈面朝他，心疼地想要立刻带童曈去疗伤。
　　但童曈感觉不到疼了，只是刚刚与雪灵相撞的那一刻很疼，现在肚子却没有半点疼痛感，他不知道，其实当雪灵发现眼前人是他时，就已经减缓了冲击力，那一顶，根本起不到伤害他人的目的。
　　雪灵哭了。当童曈摇头拒绝了即墨怀抱后，他听到身后雪灵哭了。
　　雪灵收回了狰狞的外表，它再次变成了小女生，落到地面上，嘤嘤哭泣。
　　童曈不自觉走到雪灵身边，他低下身，轻轻抚摸雪灵，安慰雪灵不要哭。
　　“对不起，我撞到你了。”
　　“没关系。”童曈微笑地回答。
　　“我，我只是想要温暖，我想要活过来！”雪灵猛然大叫的声音几乎吓到了童曈，他以为雪灵又要变身了。但雪灵没有变身，它只是轻轻站了起来，它缓缓走进童曈，一旁目睹着时态发生的即墨没有再阻止雪灵的举动，他知道此时的雪灵是无害的，他只是微微皱眉，看着雪灵一步一步离童曈越来越近。
　　“谢谢你，给了我温暖。”雪灵说。
　　童曈的眼前浮现出雪灵第一次出现时的画面，它变幻的小猫，它嘤嘤的叫声，它美丽的白色绒毛，以及它可爱跑近他的样子……
　　雪灵在感谢童曈赋予它的生命。
　　“谢谢你，给了我温暖，让我活了过来。”雪灵轻轻拢上童曈的双臂，踮起脚尖，它在童曈唇间落下一吻，随着一阵清风袭面，童曈眼前的女生，消失了。
　　她落在童曈唇上的吻，随着人的逝去，逝去了，但，不冷，童曈感觉雪灵的触碰变得温暖。他轻轻碰触了一下被雪灵吻过的唇，那里，热热的。
　　雪灵的身躯逐渐变得透明，一点一滴，她化成了雪花，随着那句柔柔的“再见”，一阵清丽雪花四散，在童曈身旁，雪，更加紧了。
　　她消失了。
　　对着雪花，童曈再次伸出手，想要抚摸到一个会笑会说话的小生命。
　　“她，是在温暖中逝去的，因为，你的唇。”即墨走到童曈身边，脸上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悲伤。
　　童曈侧头，疑惑地看着即墨。
　　即墨笑笑，将目光调至云层，他说：“她应该很幸福。她比大多数活着的人，要幸福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