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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招灵符 “大人,让 ...


  •   童曈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一路追着陈夕蹦跳如小鸭子一般的身影,他默默感叹小鬼一点都不可爱,都没有“手”可以帮他分担一点重量,有时候,小鬼分明就是个负担嘛。就比如,当小鬼破门而入冲进即墨家时,即墨家传出一阵尖叫的女声。婉转、卑亢?不,那都不足以形容林舒雅的尖叫。
      林舒雅,林舒致,一对天生美貌龙凤胎,姐姐美,弟弟帅,唯一不同的,是姐姐没有姐姐样,整天就像是个三岁的娃娃,对待未来世界的好奇与陈夕半斤八两。
      童曈匆忙追进门,随手将一堆大包小包的见面礼放到即墨家,然后连连弥补陈夕犯下的过错。此时的陈夕,早已经张着一张大嘴在一旁瞠目结舌了。陈夕向童曈眨了眨眼睛,二话不说就要带童曈离开,看那副委屈的样子,就好像是自己的男朋友金屋藏娇了。
      童曈对陈夕的抗议充耳不闻,他笑容盈盈向沙发上端坐的两人说道:“你们就是舒雅、舒致吧?”
      “你是我哥哥的好朋友!我哥哥和我说了!”舒雅一点都不像个丫头,压着舒致的腿就趴上了沙发,然后大喜若狂赞美即墨哥哥的朋友是个大帅哥。“童曈哥哥,你长得好帅啊。”光看舒雅这副赞美人的花痴貌,舒致周身立刻散出一种强大的气场,那气场分明写着“我不认识这个人”。
      浑然不知自己被弟弟嫌弃了的舒雅像一只小鸟,片刻不离童曈的身畔,飞得那叫个自在。
      “哥哥,童曈哥哥,这些东西是什么?”舒雅指着童曈带来的一堆零食。
      本来是要留一部分给陈夕的,童曈看了一眼陈夕,算做是安慰吧,然后他对舒雅舒致说:“这是给你们的。”
      舒雅舒致是即墨的表兄妹,算起来要比即墨小三四岁,即墨从十二岁那年起就在姨夫家借住了,一直到上初二才搬出姨夫家住学校宿舍,所以童曈想即墨和林家兄妹的关系应该不错。
      算不错吗?陈夕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粮食”被他人霸占。
      对了,陈夕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新花样一般,立刻从童曈眼前消失,当然,这是受足了舒雅尖叫的启发,这女生指着门胆寒瑟瑟地对童曈讲:“童曈哥哥,刚才那个门自己开了!”
      “呵呵,也许是风吹的过吧。”童曈摇头撒着一戳就破的烂谎话。
      “是吗?”显然,舒雅不是童曈那种小笨蛋想骗就能骗的,舒雅多聪明,聪明到三步一蹦跑到零食区,正要手到擒来拿袋薯片尝尝,没想到,“啪”的一声,薯片袋自己爆了,就好像被人两手一捏,眼前只剩“人”发泄后那惨不忍睹的残骸。
      “啊!”舒雅的尖叫再一次震慑这不足几平米的小公寓。
      “舒雅呀,你要再叫,你即墨哥哥的屋子会塌。”童曈一边关切安抚“受惊”的舒雅,一边担忧即墨的屋子,然后一边怒视恶作剧的陈夕。
      陈夕撇撇嘴分明不知自己错在哪方,还有恃无恐地说:“如果他的屋子塌了,我们把自己的公寓租给他住。”
      此时如果即墨在陈夕面前,童曈想,即墨定会把陈夕踢出家门。然而谁叫即墨不在,又谁叫舒雅因为看不到“小鬼”而立刻变幻脸色呢?童曈从没见过一个人,脸上的表情像舒雅这样变幻多端,上一秒还在哭泣,下一秒就已然大笑抱着他赞美源源不断了。
      “童曈哥哥真是好心,不像舒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像流氓!”
      外室的舒致不知道是没有听到姐姐的调侃,还是不愿理睬姐姐的花痴理论,总之,舒致安静极了。
      舒雅荡悠悠走了个来回,肩膀擦过陈夕时,立刻停下了的脚步。“你!就说你呢!小家伙,你以为我看不到你?”舒雅指着某不明物恶狠狠地说。
      完了,完了,童曈眼前一片黑,完了,怎么就忘记舒雅是即墨的妹妹了,同样是个通灵的人类,如果她和陈夕打起来了,自己要帮谁?不行,不行,童曈紧张极了。
      与童曈同样紧张极了的,是陈夕,这个当事人,不过他移了移身体,发现舒雅怒目圆睁看着的——竟是一只小虫子。
      几秒钟后,小虫子命已乎已。
      啊,童曈重重叹了一口气,目送着舒雅离开陈夕的“势力范围”,不过与此同时问题来了——舒雅是看不到陈夕的,包括室外的舒致,对陈夕的存在也是不知道的,那么,童曈是怎么知道的?
      陈夕立刻变得聪明起来,他对童曈说:
      “我想起来了,我们当初见面,你第一眼就可以看到我,可是你是人类呀,人类应该是看不到鬼怪的,当时我太,太,太饿了,就没想那么多,况且你还拿饼干诱惑我,于是,我……”
      “这么说我拿饼干还拿错了?”童曈摇头无奈地说。
      “不是,不是。”陈夕立刻摇手致意,他可不想下次没有饼干吃,“我是说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事情,你一眼就可以看到?走在大街上时,你也说了,你什么妖怪都可以看到,这不应该呀。”
      童曈点点头,可是他同样的,无法解释自己为何可以看到那些奇异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我和即墨在一起太久吧?”
      陈夕笑笑,俨然一副侦探的架势指着室外悠悠地说:“屋外那两个人不是和即墨呆在一起的时日更久?童曈,即墨那家伙该不是给了你什么特殊的待遇吧?”陈夕重重点头,为自己的推测加以十倍的坚信。
      当童曈一人慢慢跺步走出门时,他还在不停思考陈夕的话,或许,真的是即墨给了他与众不同的东西,在遇到即墨以前他从来没有见过奇怪的东西,那些东西,那些有可能让他变得与常人不一样的东西,是遇到即墨以后才可以看到的。如果是这样,那么即墨的存在意味着什么?他把自己,改变了?
      “童曈哥哥,你在想什么?”舒雅跑到童曈身边撒娇般拉上童曈的手绕来绕去。
      “没什么,我们要去哪里?”童曈恍惚打断了自己的思考,他的内心在强烈挣扎着,如果即墨真的改变了他的世界,那么就让他以前的世界去死吧。
      “我们在家不是都说好了?童曈哥哥要陪我在街心花园逛逛?”舒雅委屈地说。
      “啊,对,我陪你,我们走。”童曈似乎想起了事情经过。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舒雅从没想过即墨哥哥的好朋友是这样一个大帅哥,如果他早知道,以前学校放假她就不窝在家看动画片了,她一定会每天都跑到即墨哥哥家,来看这个天生尤物,比看家里墙壁上挂的明星帅哥要真实得多。对了,她刚刚撇下了自己的弟弟,非拉着童曈陪她到公园,好心的童曈一心想着让即墨的弟弟妹妹开心,再加上精神恍惚像个游魂,舒雅当然极轻松就让童曈答应陪她玩了。
      在街心公园内,舒雅发挥了她可人的少女情怀。舒雅一会儿跑到假山上,拉着童曈给她拍照片,一会儿又跑到小溪边,将手澿湿趁童曈不注意就使坏泼童曈一脸水。而童曈,竟发现自己很喜欢舒雅这个妹妹,不知不觉间就陪舒雅玩了一上午。
      期间,舒雅曾缠着童曈给她买饮料,看着舒雅大口大口喝饮料,一点都不斯文淑女的样子,童曈开心地笑了,他伸出手拍了拍女孩子的头,他惊讶于即墨那样冷冰冰的人竟会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妹妹。想到即墨,他又有些不安了。
      “舒雅,你会怪你哥哥吗?”
      “不会呀,为什么要怪哥哥?”
      “你和舒致好不容易来即墨家一次,可是即墨偏偏不在家,还让外人来招待你们。”童曈尴尬地说。
      童曈当然不会知道,舒雅更巴不得受到他这个外人的招待。但女孩子还是要矜持一点的,舒雅轻轻摇了摇头,一脸笑容化解了一团愁云。
      “即墨哥哥本来就是这样子的,从小就很冷漠,从不亲近家里的人,连我们,他有时候都不喜欢理睬。即墨哥哥像一座冰山。”说到这里,舒雅自己先笑了,“小时候他喜欢一个人看书,在家里,一待就是一整天,我和舒致怎么敲门他都不开,就好像不喜欢我们似的。但我知道即墨哥哥是爱我们的,很爱很爱,只是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不一样,即墨哥哥就很特别。”
      是啊,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都不一样,每个人在每个人面前的性格也不一样,童曈总是无法理解别人口中那个冰山似的男人。就好像以前在学校,他听说过高三届有个学长孑然一身、鹤立独行,但他从不知道那个学长就是每天接他上学下学的即墨宇。
      既然舒雅不责怪即墨,童曈也就放心了。
      回家的路上,舒雅拾到了一件怪兮兮的小玩意。
      “童曈哥哥,好看吗?”舒雅两指捏着一个香包,红色的,鲜艳的颜色。
      “不好看,脏兮兮的,乖,扔掉吧,我给你买别的好东西。”对待即墨的妹妹,童曈好像很有耐心。
      “不要,”舒雅固执地拿回了香包。
      回到家,童曈发现舒致竟没有离开沙发,仍坐在那里,像个小大人。童曈看了一眼睡倒在舒致旁边,随着电视发出的古怪声音起起伏伏打呼噜的陈夕,宠爱地为他盖了层被子。当然,那层被子被林家两姐弟看做是横放在沙发上的不明物。
      “童曈哥哥你看!”此时,展览在童曈眼前的,是一个精致的挂链,小小的水晶球点缀于最下端,可人的舒雅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就将刚刚那个脏兮兮的香包改变成为了漂亮的项链,童曈不禁概叹女孩子的心灵手巧。
      “舒雅你真棒。”童曈赞美道。
      “不过这些没有用了,我扔掉吧。”说着,舒雅将香包里其它的东西扔到了垃圾箱,那是一颗桃核,以及两三片铁质的银环。
      招灵符?童曈眼前浮现了三个字,但他不明白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当童曈还未想出“招灵符”究竟是什么的时候,他就已经被舒雅再次拉出了门。
      “可是,舒致还没有吃午饭。”童曈一边被舒雅拉着跑,一边担心对舒致照顾不周,“我们带舒致一起出去吧?”
      不要,不要,舒雅内心咆哮着,谁要带那个鬼家伙当八百瓦的电灯泡?童曈哥哥真是太笨了!舒雅一边整理脖颈处那个她新做的项链,一边对童曈大喊道:“我弟弟他减肥,不用吃饭。童曈哥哥,我们去看电影吧?我要看新上映的变形金刚,据说可好看呢。童曈哥哥喜欢吗?”
      童曈并不是很喜欢科幻动作一类的东西,但他还是答应舒雅带她去看。
      童曈根本料想不到在去电影院这一路之间,会发生那么多的问题,多到,他甚至都不能完好无损回家,那是一段历险的经历呀。
      其一,公交车上,童曈看到了一对纸片人。是的,纸片人。白色的,薄薄的,明明看起来不堪一击,但冲力十足,四只色.情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舒雅,嘴里还嘀咕着什么“小姑娘,小姑娘的味道最好了”——他们想吃舒雅?童曈立刻拉起舒雅的手,在未到站点前就下了车,他看到身后,两个纸片人已经被门挤得更扁了。
      其二,在电影开场之前,坐在咖啡屋里等待的童曈与舒雅,正面临着一场脱衣诱惑,当然,这仅限于看得到脱衣鬼的童曈。那女子一件一件薄衣脱下,在童曈舒雅所坐的靠窗边的位子跳舞,边跳边说“大人,让我吸一口吧?只要一口,我什么都愿意做。”
      “做?做什么做?你愿意做,我还不愿意跟你做呢!”在舒雅去卫生间的时候,童曈愤怒对脱衣鬼大骂道。于是,“啊”的一声,咖啡撒到了童曈的牛仔裤上。
      算了算了,今天诸事不宜,还是看完电影尽早回家吧。打着尽早看完电影,尽早回家想法的童曈,死也想不到,一切,才刚刚开始。
      电影院内,黑漆漆的环境,最容易发生些什么。带着3D黑框大眼镜,四周的一切看起来扑朔迷离,要不是身边的女孩子推了童曈一下,要不是他因为被推而摘下了眼镜,怕女孩子早被调戏了吧?
      “色鬼!”童曈一巴打下某鬼的头,结果被后座的人骂不文明。“对……对不起……啊……”色鬼竟然从舒雅的身上飘到了童曈的腿上,因色鬼实在难缠,童曈生怕色鬼再跑到舒雅身上作祟,所以一直没再移开压着色鬼的手,色鬼在他身上猖狂间抹了几次油,他都数不清了。临出门前,他把色鬼锁进了卫生间。
      “童曈哥哥,电影太好看了!简直震撼!”
      “是吗?呵呵,你喜欢就好。”
      “童曈哥哥,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压色鬼的手力气全无,持续了两个小时的对抗,还要一直被后座人指明“不道德”,那何止是累,简直是身心俱疲。
      “有……有些累了……我们回家吧?”
      “不要!”
      这任性的小丫头竟然在摇头?童曈环视四周,他发现今天的妖怪格外多,他内心在咆哮,几乎要大骂出声了——该死的,今天是犯冲吗?哪里来的这么多鬼!还都近得了舒雅的身?舒雅是招鬼的人吗?
      招鬼?
      招灵?
      啊!招灵符!
      童曈突然想起了招灵符是什么东西,他曾听即墨说过,招灵符可以压制人类身体上本来具备的阳气,被压制阳气后,人类自身就像失去了保护膜,让鬼灵们垂涎欲滴的人类最清香的味道就成为了唾手可得之物。
      现在,舒雅成为了鬼灵们垂涎欲滴并唾手可得的食物?
      该死,那童曈为什么还要陪这小女孩走路去地铁站?据小女孩描述,地铁站旁有一家拉面馆,那里的面食是传统山西风味,好吃极了。
      该死,童曈又怎么会知道在过马路时,某些不知廉耻的小鬼竟敢乘人之危,不要脸!在拉过舒雅的同时,小鬼愤怒在童曈手臂上挖了一道。啊,好疼,但童曈下意识将手臂放到了身后,舒雅并没有看到童曈受伤了。
      在拉面馆内,本以为鬼怪不会再来的童曈,显然太过单纯了。招灵符是不可多得的古怪玩意,而像舒雅这样笨蛋似的人类竟笨蛋似的戴上了招灵符,这种不可多得的天赐良际,小鬼们怎么可能错过?
      一只大头鬼,头足足有童曈五个大,很难想象当年这鬼做人时的样貌。但童曈已经无暇顾及鬼外表好看与否的事情了,他猛然打下飘到舒雅身边的大头鬼,随着大头鬼的消失,一碗油红红的面全部泼到了童曈已经受伤的手臂上。
      “童曈哥哥!”
      该死,好疼。
      被风吹过之后,伤口似乎不那么痛了,童曈安慰哭泣的舒雅,舒雅把童曈受伤的理由全部归结到自己身上,于是内疚的她也不在玩心大起了,她主动提出带童曈去医院。
      “不用了,我们回家吧。”还去什么医院,谁知道一路之间自己还会不会断只胳膊断条腿?错就错在自己可以看见妖怪,对待舒雅的危险不能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快些回家,回家就安全了。他要把即墨的妹妹安全无误送回即墨家。
      “那么,我们回家,即墨哥哥会治病,以前我们的小伤小痛都是他帮着看的,如果童曈哥哥不要去医院,我们回家让即墨哥哥看看吧?”
      “好。”童曈安心舒了一口气。
      回到家,舒雅就大叫着四下找即墨。即墨正待在厨房偷喂睡足觉的小鬼吃独食。
      “即墨哥哥!”
      即墨转身,放下手中的碗筷,刚要责备妹妹嗓门大,就一眼看到妹妹脖颈处的项链,他大惊失色,一把扯断项链,并大声问:“谁给你带这种东西的?”
      被即墨突然阴下的脸惊吓到,舒雅甚至忘记了自己疯狂找即墨的理由,她闪烁着不解的眼眸呆呆地回答:“是我自己拣到的。”
      “今天有发生什么事情吗?”即墨害怕地问。他急忙拉近妹妹,并向室外看去。仅仅看了一眼,就发现了一群尾随而来的鬼怪,他一把将项链朝鬼怪扔了过去,鬼怪们一哄而散。
      “没什么事情呀……”显然,舒雅已经完全忘记自己的童曈哥哥了,她绕着手指冥思苦想一天的经历。
      室外,传来舒致担忧但依旧很冷的声音:
      “你受伤了?”
      “是,不过没什么大碍。”
      “疼吗?”
      “有点。”童曈受宠若惊不禁观察起眼前这个帅气的男孩子。与姐姐不同,男孩子内敛、沉稳,一双明净的眼眸看起来深不可测。
      听到室外两人的交谈,舒雅这才又大声交代正事:“童曈哥哥受伤了!”
      话音才落,舒雅面前,即墨就失踪了。
      见即墨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童曈马上摆手说不痛,明白了童曈的眼神示意,即墨平静地对身后一对姐弟说:“舒雅,舒致,不早了,你们回房间休息吧。”
      “可是,童曈哥哥……”舒雅还是不放心童曈的伤。
      “行了,还不都是因为你吵着要出去玩,你还有脸说。”一边争着声讨姐姐过错的舒致一点都不怜惜姐姐可怜的模样。
      也许舒致的态度才是正确的,对待变幻如宇宙一般的舒雅,不能给好脸看,她吃硬不吃软,这不,分分钟的事,舒雅和舒致争着嘴一前一后回房间了。
      “舒致,你这个大坏蛋!你怎么就这么尖酸刻薄!尖酸刻薄!”
      嚷着“尖酸刻薄”四个大字愤怒回房的舒雅,今天是没有空闲来缠童曈和即墨哥哥了。
      回到即墨房间的童曈被喝令脱掉衣服。
      “啊?脱……衣服?”看着背对自己正整理医用箱的即墨,童曈知道自己想歪了,“我,我没事的,”他摸了摸有些疼的胸口,然后摆了摆头很坚定地说:“只是手臂受伤了,其它地方没事。”
      在被流氓鬼欺负的时候,明明有伤到胸口,可是童曈没有说。
      拉过童曈的手臂,即墨边给童曈上药边解释:“笨蛋,不是和你说过那种东西不能碰吗?是招灵符,可以掩盖人自身的气味,反之散发出一种鬼怪喜欢的味道。”
      “是的,我想起来了,对不起,差一点就害到舒雅了。”
      “我看到的是舒雅毫发未损,但是你……”不可察觉的心疼泛在心间,即墨拉进童曈的手臂,轻声问:“疼吗?”
      “嗯,”童曈没有骗即墨。
      得到了童曈诚实回答的即墨,在童曈奇怪地注视下竟拉进童曈的手臂,在伤口处,他亲了下去。童曈摆摆头,恨不得打自己一下才解气——那不能算做是“亲”,即墨只是吹出了气,童曈的手臂上就一道伤口都没有了。
      即墨抬起童曈的脸,很贴心告诉他这样可以不留疤。
      即墨的世界,太神奇了,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的,他可以自我疗伤,他可以帮助别人疗伤,上一秒还伤痕累累的手臂,这一秒,只是被他亲了一下,就什么伤都没有了。
      童曈任由即墨打理着自己的头发,他在犹豫要不要问出口,也在思索问出问题的后果。
      “即墨。”
      “嗯?”
      “我……”
      “有什么要说的吗?”
      “为什么我可以看到那些东西?我是人,不是吗?”
      “你开始怀疑了?”他果然是个笨蛋,直到这个时候,六年了,他们相处了六年,他才开始怀疑自己。即墨笑笑,尴尬的表情使他整个人看起来都不自然。也许,说出真相后,童曈会讨厌他。但又能怎么办呢?童曈竟然问了,他就不能不回答。
      即墨离开了童曈,他走到门口,关了灯,室内顿时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即墨回到童曈身边,他拉起童曈,将童曈带到了镜子前。
      镜子里,童曈看到自己的眼睛,会发光。
      “对不起,因为自私,我想要你走进我的世界,我想和你看到一样的风景一样的故事,也许很自私,我未经你的允许改变了你的虹膜。”
      即墨爱抚的手疼惜地触碰童曈的脸颊,在这一刻,童曈竟然不想责怪即墨的私自做主了,他甚至觉得这是一种恩赐,他自然的和即墨处在了相同的位置上,很幸福。童曈耳边响起陈夕的话——即墨给了你与众不同的东西,是特殊的。
      镜子里的童曈,眼眸间有一层淡淡的薄膜,像萤火虫,又像猫,美丽,而又蛊惑人心。
      即墨迅速打开了灯,一片澄明的光,就好像在怕自己会犯错,而要让自己立刻坦白于白昼之下。
      我不怪你——那天,最后,童曈是这样回答即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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