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淀澈

19、十九 清晨的阳光

　　清晨的阳光扬扬撒撒的铺散在坂田银时身上，照得他的银发熠熠生辉。他随意的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一副熟睡的样子，衬着雪白羽织上随意覆盖的点点绿意，显得恬静而美好。但如果仔细看，你会发现他睡的并不安稳，他的眼睫微微颤动着，及其的不安定，俨然是将要醒来的预兆。
　　黑子野太助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光景。他静静的站在坂田银时的面前，也不出声叫醒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目光温和虔诚，就像是一位信教者在临走时分，最后一次叩拜自己的神。
　　“银时先生，银时先生，睡着了啊，本想在分道扬镳之前来告别一声，这种告别方式或许挺适合我呢，无论做什么事都平庸不起眼的我，只能默默的在大家的背后帮些微不足道的忙。但是和大家一起做事，和大家一起奋战的经历，我永生难忘，大家大概会忘记我吧，不过这样也没关系，因为这正是我的荣耀。”一番经过深思熟虑的话本以为很难说出口，结果话到嘴边，竟然就如此轻易的讲了出来。黑子野深深鞠了一躬，末了，又细细的看了银时一眼才转身离开。他瘦削的背影独立在宽阔的林间，高大的树木依伴却是不走，硬生生成了铺天盖地的孤独。其实连黑子自身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走，究竟是没有要跟着他们的理由，还是他知道了什么不能知道的事情，这些就连他自己都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就已经执着的想要离开。
　　坂田银时突然睁开了眼睛，闪烁着潋滟光景的眸子哪里有一丝朦胧的睡意。“所谓影子，无论怎样暗淡，没有光就无法在地上成形，有一个人记得你又不至于遭报应，所以要是再有个什么万一，你会再来助我们一臂之力的吧，黑子野。”
　　本来不期待得到回应的黑子野听到自己崇拜的大将这样说，停顿了一下，满带笑意，“恩，我会永远和你们同在。”说完，不在带任何遗憾，坚定的走上了自己决定的路。
　　看着黑子已经走远的身影，他竟然难得的感到了一丝浅浅的忧愁，这样子的，背道而驰的身影。
　　他浅浅的叹了一口气，暗怪自己太过忧愁善感，明明心态已经老成颓废得不成样子了。正感慨着岁月催人老的悲凉事实，他突然又想到了高杉。已经一个月了啊，银时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带上热度的太阳，晴朗的天空只是随意的飘荡着几朵浮云，天色已经是全亮了。
　　队士们都随意的躺在树边，一个个歪歪斜斜的睡得正香，银时看着便觉得没趣，也就移开视线想找点事情来打发时间。结果没想到前前后后环视了几圈竟然没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昨天我们明明是在一起的啊！银时有些慌了，他明明记得昨天那个该死的矮子还在自己的身边板着一张脸，一副自己欠他几百万的样子的。而且睡下的时候他明明还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银时烦躁的回忆着昨天的细节，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过度关心和焦虑已经超过了某一个限度。他会去哪里啊？那个死矮子，一个人到处乱跑什么，知不知道有敌军在附近啊！诶，敌军！银时突然站了起来，步伐凌乱的跑进树林深处。该不会吧？！那个死矮子，应该不至于干这么冒险的事吧！
　　“矮杉！。。。”银时烦躁的大喊了一声，但除了惊飞几只小憩的鸟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会在哪里？！不会真的去打探敌情了吧！那个死矮子，要是发现了什么异变他一定会乱来的！银时焦躁的跺脚。他突然发现自己是如此的弱小无力，什么战神，什么白夜叉，那些都是浮云，此刻，自己竟然连一个人都找不到！
　　本想大喊两声，但是又怕惊到附近的敌军，银时只能静静的穿梭在树林间，极尽全力的寻找。一圈，两圈，三圈。。。在相同的地方徘徊了十圈之后，他终于停住了，看着身边已经重复出现了十次的景色，他发现了一个很悲剧的事实，尼玛，老子人没找到，倒把自己搞丢了！“哈哈哈，哈哈哈。”他自己都被自己蠢笑了，有些无奈的轻抚自己的额头，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有点实际意义的办法。这样一静下来，他倒是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话说，我怎么那么关心那个矮子的死活啊！银时郁闷的看着四周陌生的景色，为自己感到不值。
　　林子里静悄悄的，连鸟都没有一只就更不要说人了。银时郁闷的在原地站了两秒，混沌的大脑实在是无法闪现出任何有用的东西，他随意的揉着自己蓬松的卷发，果断的坐在了树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生锈的大脑不给面子，银时只得乖乖的等着桂来找他。
　　“银时，你这辈子只可能有一个男人，记住，我，高杉晋助会是你这辈子唯一的男人，你只可能是我的，其它的人都只是过客，我会让他们后悔。”一静下来，高杉霸道的宣言又在耳边回响，心中有些柔软的酸涩感在缓缓的流动，他无法判断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自己的一味逃避似乎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我这是怎么了？整天婆婆妈妈的就想着那个矮子。。。明明没有什么的，说不定他是在耍我。。。。”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银时抬头看着盛夏时节长的正茂盛的苍翠的枝叶，看着那个满带生命力的灵动色彩，他又想起了那双时刻印着他的身影的碧绿眼睛，深邃的不带一丝杂质，就那样专注的，细致的一遍遍将他映入眼底。蓦地，竟然有了想哭的冲动。
　　自己是有多久没有哭了？一年，两年，甚至更久。。。记得最后一次是在私塾被烧毁的那天吧。银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在一片黑暗之中，似乎又看见了那个悲凉的场景。尚且幼稚的自己站在熊熊燃烧的大火前，声嘶力竭的呼喊恩师的名字，泪水不受控制的往外流，直至眼睛红肿，疼痛，模糊。。。那个时候，是谁拯救的自己啊？！模糊记得是一双有力的手强硬的拉着他离开了火海。——高杉晋助。那双手的主人原来是高杉啊，原来是他啊。原来。。。打开记忆的匣子，才能发现很多曾经不曾注意过的东西。到现在他才发现，那时高杉环着他的双臂是如此的有力，他的怀抱是如此的温暖，他的安慰是如此的温柔，而那一刻他的心跳，是如此的不平静。不因为别的，就因为那句老师走了我陪你，不因为别的，就因为那声满带着浓浓爱意的银时，不因为别的，就因为那双只印着自己身影的碧绿眼睛。从那一刻起，高杉晋助这个人，就以一种几尽强硬的方式住进了他的心里。而那时，情窦初开，正值人生中最美的年纪。
　　想得正入神，一双手突然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银时一惊，猛地抬起捂住眼睛的手就要往对方要害处砸。没想到对方迅速侧身竟然很轻易的躲过了他的攻击，反手拉住他的手，用力一扯将他带入怀中。“别动。”伸手捂住银时的眼睛，顺带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处，身后人静静的靠在银时的肩头轻轻出声，“就让我抱一会儿。”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银时微愣了一下，随即就放松下来，任由对方抱着，整个人依靠在对方的胸膛上，静静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一声声沉重有力的声音轻轻击打着他的心脏，像是在对他不断的诉说着心脏主人深沉的爱意。银时的脸颊微微发烫，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的加速，像是要与耳边的声响相呼应一样，每一次的跳动都承载着太多的重量。
　　高杉。。。银时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他缓缓抬手附上自己心脏的位置，细细的感受着自己心脏的跳动，感受着那个不正常的频率，然后，他突然明白了，困扰了自己这么久的问题其实很简单，无非就只是一句我也爱你。
　　“高。。。高杉。。？”银时声音轻颤着问出声，像是要给自己躁动的心脏找到一点倚靠。身后的人没有回答他，只是抱着他的手又收紧了一些，要把他揉进骨头里的力量勒得他生疼，但银时愣是没哼一声，他知道的，高杉现在极度的不安。
　　高杉把头靠在银时的肩膀上，微长的头发随着轻风轻轻的扫着银时的颈项，有些痒，银时难耐的扭了一下，想要侧开头，但高杉捂住他眼睛的手牢牢地固定住了他的头，让他无法动弹。
　　“不要动。”高杉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低的，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味道。不知道怎么的，银时的心里突然又有些诡异的悸动。“要是再乱动，我会忍不住的。”
　　这样露骨的话银时怎么可能听不懂，但是连他自己都很意外的是，他现在竟然没有发火，脸还不争气的红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静下心来，然后鼓起了毕生所有的勇气，只想要说出自己心中所想，爱了就是爱了，既然你想知道，我也不介意告诉你，他坂田银时，从来都是勇于承担的人。“好啊。”他轻声说，随后，便是久久的寂静。
　　高杉抱着银时的手突然颤抖了一下，他有些不确定的放开了捂住银时眼睛的手，飞速的把他的身体转过来面对着自己，声音颤抖着带着丝丝的不确定低声说道：“你刚刚，，，说什么。。。？”
　　“高杉，抱我。”银时坚定的看着他，一双红眸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道不明的惑人光芒。高杉痴痴地看着他，像是正处于梦境中久久不能回神，直到银时不顾一切的轻吻上自己的唇角才如梦初醒。
　　“银时，银时，银时，和我一起，只站在我的身边。”高杉低低的在银时的耳边一遍遍重复着，然后粗暴的撕开了抱着的人的衣服。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技巧的。。两人只是依靠本能互相索取，一次次的互相伤害，却是没有人喊停，他们都在用这种确定对方的存在，对方的依赖。
　　最终，冷情如高杉，却是将头埋在银时的颈间，流下了眼泪，因为他听见，那个自己念了太多年的人，在自己的耳边轻轻的说，“晋助，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