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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二十 冗长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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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长的回忆被尘封太久,角角落落铺满岁月的尘埃。昏昏沉沉的日复一日荒度,在猛然想来,才惊觉当初年少无知,确确实实的遗漏了太多细节。真的是,现在想来啊,才突然发现那双眼睛,原来一直追随着自己的身影,只要一个回身,便能撞上他仓促移开的视线。
“高杉。。。”银时微微倾身倚靠在围栏上。夜风微冷,在这个让人烦躁的炎炎夏日,激起丝丝凉意,柔柔的拂过他微卷的发梢,然后回旋翻转,滑过庄严的围栏,隐匿在精致的雕花木窗之间。
“坂田银时,你给我滚出来!是个男人就别逃。你就在这附近吧?!快点出来,我知道你想躲着我,我只是想再看看你!快点出来,滚出来!我。。。。我求你!”将军府中回荡着土方嘶哑的吼叫,沙哑粗糙的声音带着凉凉的哭腔。这一刻,那个高傲的蔷薇流氓,就只是为了挽回一个人,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放下自己的自尊心,不顾一切的干了几年前的自己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银时只是靠着围栏,静静的听着,也不说话,脸上一片冷然。其实有些事情他是知道的。比如在他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胧在内,都或多或少的在他的心里占着一小块位置,只是高杉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分分钟掩盖了所有人的存在,然后硬是给银时造成了一种错觉——他的心里只有高杉一个人,于他来讲,除高杉之外,他再不会给予任何人一个多余的眼神。他对高杉爱得太深,念得太深,太过思恋,然后成了执念!渴望得到,却不能容忍平淡相知,不能容忍将曾经的伤害用情况所迫这样简单的理由来随意概括,然后想要伤害,想要用尽一切手段在对方心里取得绝对的位置,哪怕是要杀死对方都在所不辞!
“但那,你还真是冷淡啊。”银时微微回头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冲田总悟,他正很懒散的靠在墙上,眼神淡漠的看着楼下落魄的土方,“堂堂鬼之副长都被你搞成这种样子,还真是厉害啊。恩~。。但那,要和我一起去暗杀土方先生么?现在的话,我们一定会成功。”总悟突然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容,一双赤红的眼睛微微露出些嘲讽,掩藏在眼睫的阴影下,晦暗不明。
“哈,”银时轻笑一声,站直了身子向总悟走近两步,“总一郎君,你是在傲娇的请求我去看多串?哦,不,应该是你们真选组值得尊敬的鬼之副长大人,土方十四郎。”
听见银时一语道破他心中所想,总悟颤抖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云淡风轻的男人,他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这不是但那!至少不是我认识的但那!他不会这样的,他应该是一脸嫌弃的拒绝,然后在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用自己独特的温柔去帮助他身边的人。
总悟微微垂下了头,面色虽然平静,但因为紧握而泛白的指关节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涛汹涌。他不知道要以怎样的目光来看着银时,那些露在衣服外面的暧昧痕迹搞得他不知道怎样着眼。银时静静的看着他,也不说话。一时间,诡异的沉默在两人间漫延,银时无心打破,而总悟没有勇气打破。他的心在颤抖,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怀疑自己引以为傲的洞察力,他突然觉得,也许他从来就没有看懂过眼前这个名为坂田银时的男人。
底下土方的呼喊声还在持续,一声声嘶哑的银时传遍了整个将军府。有两个队士上前来劝说也没有阻止他。银时极快的撇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异样,他烦躁的跺了两下脚,转身就想离开。
总悟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迅速抽刀横在银时腰际。银时有些惊讶的张大了死鱼眼,回过头来看他。只见比自己矮了几厘米的少年正抬起他高傲的头仰视着自己,赤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就像看待敌人一样的眼神,满满的是杀意。“但那,”总悟凉凉的开口,“跟我去见他。”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想杀了他夺取副长的宝座么?”
总悟愣了一下,突然又扯出一个凄凉的笑容,“是啊,我想杀了他,因为他伤害了我姐姐,”那个一向没心没肺的抖S微微湿润了双眼,连声音都带上了些微哽咽,“可是啊,我没有资格怪他。。。姐姐希望他幸福,到死都这样希望着!我答应了姐姐,会好好的活着,好好的走自己的路,好好的看着他幸福。他喜欢你,那么我自然会为了实现姐姐的愿望,把你带到他身边。”
看着冲田总悟盈满水光的双眼,银时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他能说什么?他还能说什么?!他现在只想去见一个人,立刻,马上,慢了一分钟都不行,他在心里这样迫切的希望着!但是现在冲田总悟正迫使他去见另一个自己已经决定不再见的人,他能怎么开口?!
银时大力的扯开了总悟拉着自己袖子的手,转过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淡淡的开口道:“总悟,有些东西不能强求,既然我不能回应他,那就不要给他希望。人这一生还长,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去遇见另一个人。而且比起我,他更喜欢你姐姐吧。”
“你是在逃避!”冲田总悟猛然提起刀架在银时的脖子上,微微一用力,锋利的刀刃便在银时的脖子上划开一道伤口,鲜红的血流出来沾染在了泛着寒光的刀刃上。“我认识的坂田银时才不是像你一样的人!他不会放任别人在自己眼前自甘堕落,更不会冷淡的畏缩逃避。他会做的,只是抗争,凭借自己的武士道,扳倒一切!”
“哈,哈哈哈。。。”银时突然大笑出声,面容有些扭曲僵硬。他伸手握住了总悟的刀刃,任凭掌心的血肆意的流淌,眼睛死死的盯着冲田总悟,眼底一片黯然。“总一郎,,,你为什么就不觉得现在在你眼前的才是真实的我。对啊,这才是我,才是我坂田银时,我就是这样畏缩胆怯,冷漠淡然,土方十四郎会怎样跟我没有关系,请让开。”他的声音低低的,吹散在风中,丝丝沙哑像是孤寂的恸哭。是啊,是该结束了,他跟高杉一纠缠便是十多年,就算彼此都深爱,却是不断伤害,是该结束了,以他们中的某一个人的死亡来使这段只剩念想的爱情划上休止符,而现在,他要去见他。看着总悟惊愕的眼,他也已经不能松口。
“。。。但那,,,你疯了!”
“是啊,我疯了!从十年前,不,也许更久以前我就疯了。疯疯癫癫一晃便是十年,但是现在我很清醒,我知道我要干什么,快点让开!”
“但那!”总悟握着刀的手又紧了几分,暴躁的倾向银时,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给我好好看看清楚,看看你现在是什么处境!我知道你现在要去见谁,但是就算你现在去见他又能怎样?!亲手杀了他,还是让他杀了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们不可能再回到以前了。就算你现在跟他一起走了,你也不可能解脱!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现在走了,那眼镜跟暴力女怎么办,万事屋怎么办,登势怎么办!这样一走,你只会因叛国罪被幕府追杀,那么与其最后以反贼的名义杀了你,我更愿意现在就杀了你,不是白夜叉,是你,坂田银时!”
看着总悟决绝的眼睛,银时心头涌起一丝异样的愁,在那双眼睛深处闪烁着的某种东西刺得他眼睛生疼,他闭了闭眼,长叹了一声,像是懂了,像是没懂。许久的沉默,他犹豫着开口,“总悟,让开。”
“滚回去,不然我宁愿现在就杀了你!”
银时眼眸一沉,冷声道:“让开,你打不过我。”
“就算如此又能怎样,我说过,你要么死,要么回去!”总悟倔强的看着他,就是不松口。
将军府内突然喧闹起来,看样子是外面的守卫终于发现府内的异样前来支援了。银时听着凌乱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不免有些着急,也顾不得其它。他猛地蓄力一掌打在总悟握刀的手腕处,总悟还来不及回神,只听清脆的一声响,刀已经被轻易的打掉在地上。银时又迅速闪身一脚踢在总悟的膝盖处,力道之大生生的错开了骨关节,总悟一下子脱力坐在地上,惊愕的看着银时,明显是没有缓过神来。老实说,他还真没想到银时会这样做。
银时微微抬头闭上了眼睛,眼睫轻微的颤动着,像是在挣扎着什么,待再睁眼时,眼底已经一片决然。他随意的捡起总悟的刀握在手中,向着总悟微微颔首,也不说话,然后便决然的转身离开。总悟看着那个不顾一切的身影,顿时觉得有些刺眼,他红了眼眶不顾一切的怒吼,甚至不顾惊动不远处的警察。“坂田银时,你给我站住!你就真的那么想去送死么?!啊?!你就那么重视他么,甚至于不惜抛弃现在拥有的一切也要去见他?!”
“是啊,他在我眼里胜过一切,”银时没有转身,只有他低低的声音回荡在走廊上,“如果是为了他的话,我什么都会做。坂田银时已经死了,在他决定直面高杉晋助的时候就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只为了执念苦苦挣扎的亡灵,是一只打上了修罗的烙印的夜叉。”
蓦地,仿佛一切都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