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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4章 安晟与一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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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晟与一干将领谋士在大堂内的地图前商议战事,将防御部署以及其他事务吩咐完毕后就已经过了午时,他令众将领退出去,略带疲惫的坐在了椅子上按揉着太阳穴。
一个小兵入了大堂内禀道:“王爷,三公子到了!”随即安子徵便迈入了堂内,他一身藏蓝劲装,一头乌发用同色带子束起,身形颀长,剑眉星目,脸上是健康的红润肤色,虽是赶了两日路,风尘仆仆却还是神采奕奕的样子。
安子徵入堂撩袍单膝跪下行礼道:“孩儿见过父王。”
看样子他这个儿子方才一直候在了外头安静的等他忙完。安晟笑道:“徵儿快起来,路途劳顿,怎不先休息?”
安子徵灿笑撒娇道:“徵儿不累,孩儿这不是想父王想得紧嘛。”
敲了安子徵脑门一个爆栗安晟嗔道:“你都十八了,如此孩子心性如何成大事?”
安子徵随即委屈道:“徵儿听闻父王受了伤,到了军营不见到父王徵儿怎能安心。”
这话里有着急切的担忧,安晟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的伤势,缓下语气道:“不过小伤而已。”
看样子父王确实没有受什么太重的伤,安子徵放下心替安晟倒了茶水,随后跪在了安晟脚边乖巧的替安晟捶起了腿:“爹爹方才议事站这么久肯定累了,孩儿替你捶捶腿。”安晟欣笑,一手将安子徵拉起来道:“这冬日地寒,跪什么跪,以后膝盖可是要犯疼的。”这么一说安晟的心里倏闪过一个身影,脸色不自觉的沉下几分。
安子徵瞧安晟脸色突然冷了下来,以为是自己惹的,努努嘴道:“孩儿听话便是。”说着便站了起来,改为替安晟捶肩。
“你娘向来疼你疼得紧,让你来前线,她必是十分担心的。”安晟将身子靠在椅背闭目养神随意说着些话。
“娘亲更担心父王。”安子徵还记得他临行时娘亲除了嘱咐他路上小心什么的,就是反反复复的强调让他见到父王了报平安回府,他知道这个报平安不仅是要报他自己的平安也要报父王平安。
安子徵又说了些琐碎家事,可安晟的视线穿过大堂,望向远处的天边,几日前那女子飒爽的英姿又浮现眼前,让他怔怔出神。
发现自己说了这么多父王一点反应都没有,安子徵唤了几声:“父王?”
安晟回过神,本是欣喜的心情已被那蓦然出现的女子冷却了几分,知道此刻他已无心思只得说道:“徵儿赶了两日的路也累了,现下已晚,你先下去吃些东西休息一下吧。”
面对安晟突如其来转变的态度,安子徵想着许是战事烦心,他也不纠缠,只问道:“要不徵儿伺候父王用膳?”
安晟道:“父王还有些事要考虑。这出门在外,不必太过讲究。”随后又温和道:“徵儿听话,先去吃些东西好好休息。”
安子徵看自己的父王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样子,点点头道:“徵儿知道了,徵儿告退。”
……
“子懿哥,子懿哥!”
本在井边打水的子懿诧异的看着躲在井边枯树后头的胡小辽道:“你怎么在这里?”
胡小辽紧张的看了看四周,幸好此时已是傍晚,大部分人都去领食休息了。胡小辽将手中一汤碗递给子懿急切的说道:“子懿哥你快喝,这是汤药,今日董谋士也受风寒,我替他熬药便偷偷多熬了些。”今日胡小辽瞧见子懿惨白的脸上有着莫名的红晕,也就猜到他发烧了。
子懿也未拒绝,接过还有温度的汤药,仰头饮尽后将碗还给了胡小辽严肃道:“以后不可再做这种事了。”他发烧也不是一两次的事了,以前都是忍一忍,熬一熬也就过去了。只是这小奴隶这样做算是偷药了,若被发现,重则杖毙,轻则也得五十军棍。就算是轻罚,这孩子也受不住军中的刑棍。
胡小辽接回了空碗往怀中藏去又赶紧点点头,生怕被发现不敢停留急急走掉了。他自然是害怕的,可是他心里更惦记这个如自己亲哥哥一般的少年。在后营里待了一年多,见惯了冷酷无情,见惯了冷漠相对,人人都只为自己,人人都只求自保,哪里顾得他人。所以胡小辽想,只为那夜的安慰,只为昨日的解围,都足以让他以身犯险做这事。
胡小辽走后,子懿才将水从井中打起,李斯瞿就光明正大的来了。
李斯瞿看着容颜清隽却十分疲惫的子懿不忍,但还是说道:“王爷召你过去。”
子懿扬了扬眉梢:“现在传令都需用将军传了吗?”
传令自然是士兵传,只是李斯瞿有心要过来瞧一瞧子懿才让那传令的士兵回去:“王爷的三子也到了军营里。”
子懿垂了眼睑,澈眸里一片墨染,隐约能看到暗涌波动,他好像在沉思却又很快恢复了常态,似乎刚才不是在想事,只是疲惫的短暂停歇。
子懿难得开口道:“李将军……我想麻烦你件事……”
李斯瞿拍了下胸脯道:“只要我力所能及。”
子懿轻笑:“不是什么大事,这里有个小奴隶叫胡小辽,子懿希望李将军能将他带离火头营除去他的奴籍,之后为李将军牵马拽镫也罢,为仆伺候也可,只希望李将军不要太过苛责。”虽然身处水深火热里的人很多,但是他只能尽量帮眼前的。
李斯瞿挑眉:“就这事?”他还当子懿这么认真的麻烦他是有什么大事,就比如想要逃走或是其他难事,却不想这人看似冰冷淡漠,实则善良温和。
“嗯。”子懿淡淡应了一声,似乎已经笃定了李斯瞿会帮这个忙。他从木桶里捧了些水,埋头洗了把脸,理了理衣衫,抬头瞧见李斯瞿还在原地:“李将军?”
“安子懿,你为何不逃走?”这是李斯瞿心中的疑惑,若说从前在夏国,没有通关文书确实无法逃出他国,可现在已经在夏国境外了,只要逃走,天大地大还会无容身之所?只要不待在夏国,哪里不可以存活?为何要忍受这些责难?
子懿摇头并未回答,他谢过李斯瞿后便径直朝邙城府衙走去。
李斯瞿望着那缓缓前行的孤独身影,那背影不知是坚强的还是伤感的,他心中突然惆怅不已,惋惜之情泛于心间。
为何你选择不走?
安晟昨夜一夜未眠,该怎么做他心中已有定数,却依旧心乱如麻,血债必须血偿,他虽有些犹豫却绝不动摇。
安晟看着跪在一旁的子懿,与往时无差,可是人又消瘦了几分,苍白的面色上是藏匿不住的疲惫。
安晟似是想起了什么道:“起来。”
子懿惊讶却不敢真的起身,犹豫着看安晟的脸爬上愠色心想继续跪着是违令,站着是不敬,王爷心里不爽左右都是罚于是还是站起了身,恭顺的立于一旁。没多久安子徵也来了,行了礼后一脸嫌恶的立在了子懿的对面,两人年龄相差不过半岁,却是截然不同的性格,一个热烈如火自信张扬,一个幽凉如水谦和内敛。
安晟看着两人,目光晦暗,对子懿道:“斥候回报,邙城周围有小股燕军频繁出没,你可知为何?”
子懿微微蹙眉,这话里有着浓浓的嘲讽,他低垂着头道:“属下不知。”
“当年弃你的人是她,如今又要来打探你的消息,是不是很有意思。”安晟凝眸望着子懿,子懿恭顺的立在一旁,安晟走到子懿面前,捏起子懿的下颚逼迫子懿抬头看着他,他久久的注视着子懿想捕他的情绪,却只能看到那双眸似枯井无波,又似寒潭深不见底,脸上更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若不是邵可微偷盗军密,若不是她弃你不顾你又怎会留在了夏国?”话里尖刻,安晟想从子懿的反应来判断他的立场却依然看不到子懿有任何波动。
安晟微眯双目审视着子懿,声音仿佛是从喉间挤出来一般:“你不恨?”
子懿低垂双眸,脸上神情丝毫未改,淡淡道:“属下生来戴罪,此生只为赎罪,所受之苦痛甘愿承受,不敢违誓。”
安晟松开了钳制子懿下颚的手,过了半晌后,似是很满意子懿的话一般道:“好,很好。”接着他又对安子徵说道:“今日起,徵儿你便是安子懿。”说罢看了眼子懿,看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安晟也不知哪里生出一股无名火。
安子徵知道这个意思是要让他冒充安子懿,毕竟他们年龄相仿,可以借着景苒公主寻子顺势混入燕军内,可是若是这安子懿不配合或是他想要认他那个娘……
“父王,可是他就是个变数,万一……”安子徵指着子懿很不情愿道。
“不会。”安晟摊开手心,沉重的看着手中那精致的瓷瓶,可随后立刻皱起了眉头,摒除那突然冒出的奇怪杂念,转手将瓷瓶扔给了子懿。
冷酷的声音响起:“只要你听令,解药我亦能给你。”
子懿接住瓷瓶——乌天葵,是死士的毒药。他轻抿嘴唇,唇角微微扬起的弧度似是在苦笑,没有任何犹豫的将这毒药尽数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