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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5章 次日斥候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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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斥候来报,燕军十万大军突袭邙城。
邙城太守府衙堂内,安晟坐着巍然不动,食指依旧轻敲着扶椅脸上不见惊慌之色。燕国十万大军想要围困他?不够,远远不够。他城中的大军要突出重围拼个鱼死网破根本不是难事,更何况他三十万大军会怕这十万燕军?邵可微这是看不起他吗?
不过邙城城小,燕军要来,他给便是。
安晟身边站着的安子徵穿着一身单薄的麻布青衣,出征前的祭祀是公开的,想必也传到燕国里了——平成王四子极不受待见,所以既然要扮成安子懿那就扮得像样些。单薄的衣衫不御寒,安子徵的唇色也被寒冷侵得略显青紫,脸色也十分苍白,看起来即无助又凄凉。
闫成布了阵在城楼下叫嚣着,要安晟出城与他决一死战。邙城是座小城,城墙并不牢固,就连城池的位置都处于平旷的土地上,这种地方坚守不了太久。安晟唇角勾起讥笑的弧度,对樊在武道:“弃城。”
樊在武正想应是,可瞬间反应过来明白安晟的意思时睁圆双眼惊异的看着安晟,未战便令退兵,岂不涨了他人威风?
安晟脸色严肃不似玩笑道:“你率城中守军与城南外的中军先撤,后军的奴隶留在城最后再撤。”语毕拍了拍樊在武的臂膀说道:“让大军从南门撤出后在三十里外安营扎寨。”
樊在武应是,想平成王满腹韬略,定是有自己的思量应策。
安晟转头对安子徵叮嘱道:“徵儿,凡事小心。”
安子徵认真的点点头:“徵儿知道,会小心的,父王莫忧。”说罢又向安晟行了礼才退出去。
安晟安排好其他将领的任务后,大堂内只剩李斯瞿和子懿了。
“李斯瞿,你率一千精兵负责断后,但不可与燕军发生冲突。”
李斯瞿迈前一步抱拳,铿锵有力的应道:“是,末将领命!”
安晟踱步来到子懿面前,神情寒肃:“你与樊将军一同率先出城。”
“是,王爷。”子懿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落下的阴影隐匿了那漆黑的双眸。
人皆离去,大堂一片沉静,安晟不敢保证自己的决定万无一失,就连当日与钟离旻一同商论这个计策时钟离旻也一样不敢保证万无一失,可即使这是一招险棋他也得走。
邵可微立马军阵前,听着哨兵回报:夏军仓惶弃城而逃,狼狈不堪。她一声冷笑,安晟倒是狡猾,这是料定了她不过是来打虚晃的,故意让出邙城吗?她确实不会取邙城,至少现在不会,邙城四面皆是平旷原野的地势容易被围困城中,夺回来只是空费兵力罢了,重防还是应放在云岩关中。
但安晟会先行撤出邙城还是最后才撤离?她需要判断安晟的走向来判断她想要的人在哪里。
哨骑屡屡回报,夏国主力军几乎已经全部撤离,可虽有见到平成王的帅旗但大军中未见平成王的身影。
邵可微冷肃问道:“可看仔细了?”
哨骑坚定道:“回公主,看仔细了,大军中没有平成王。”
这么说安晟是打算混淆视听,伪装隐匿起来了?
“传令入城。”邵可微下达了命令,可她身边的木义云却着急道:“公主,恐有埋伏!”
邵可微冷哼一声,若是安晟真要与她一战又何必大费周章令大军撤离,她笃定安晟不会埋伏,所以对木义云的劝阻不予理会,径直打马前行进入的邙城。
李斯瞿带领一千士兵守在邙城南门处,后军还在陆续撤出,但如若来不及撤出也应舍小取大,他不会有所犹豫立即封锁南门,为大军撤离争取更多时间。
安晟隐匿在一千士卒里,他要看着徵儿安全混入燕军。
安子徵随着奴隶的队伍行在了后军的最末处,过去他也曾随安晟在军营磨练过,但也从未过得如此苦,单薄的灰色麻衣让他冷得浑身都在打抖,难受至极又毫无办法只能忍受。他双臂环抱身体以此取些暖,人缓缓行走着不理会督军催促的鞭子,还时不时的回望着,不知燕军何时会来。
好在没多久就能看到多面随风摆动的旗帜,燕军入城了。负责督促的军士看到燕军到来也就不再管剩下的奴隶,径直驾马朝南门奔去。
领头将士并不在意南门守门的夏军直接说道:“公主有令,余下城里的无论是什么人一律带走。”燕军的士卒看到这些尾末来不及撤出城的奴隶,便将奴隶们拴在同一条绳索上,牵回军队里。入城的燕军中居然不见邵可微,安晟深锁双眉又遥遥望了眼安子徵,安子徵仿佛也感觉到了安晟的目光也回望了着朝安晟微微点了点头,以示他无事。
安晟调马下令道:“撤。”
将城中的人带走后,燕军既不留守城池亦不追击夏军直接退出了邙城。
撤退的夏军沿着弯曲的道路迤逦而行,邵可微率着五千精锐从侧面突袭,用巨大的落石与树干硬生生阻断了最前头的百来军士与后面军队的衔接。
前头领军的樊在武在被巨粗树激起的雪雾中看到邵可微骑着一匹如白雪的马缓缓行来,他圆目怒睁,勒住马缰喝道:“景苒公主是要拼个鱼死网破吗?”
邵可微好笑道:“鱼死也不会网破,樊将军难道不知道此时你们已是八面受敌四面楚歌了吗。”说罢她将樊在武身后的将士扫视了一遍,立即看到了跟在樊在武身后的子懿。她听探子与她报过安晟将他的三子也传来了军中,她犹记得当年那个三子不过只比她儿子大半年,用来假扮她儿子再适合不过了,既然如此她不如顺了安晟的意思两个都带走。她抬枪指着子懿再次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子懿轻袍缓带,一身牙色锦衣的领口上镶绣的金丝流云衬得他面容如月华般清贵,可眉宇间又带着一丝虚弱倦怠。他未着盔铠,挺直着腰背跨坐鞍背上,右手握枪却因肩膀疼痛而轻颤,他脸上神色宁定唇轻启却不应答。
邵可微脸色起了波动,她虽说用五千精锐阻其首,但实际上并不能拖延太长的时间,后边的军队很快就会将阻隔道路的巨石凿开,所以她时间花费得越久危险就越大,可是她又怎么可能空手而回?
樊在武半生沙场此时也理清思路,自然也是猜到了燕军境况道:“公主奔走追击,来得也不过是数千轻骑罢了,撑不了多久。”
邵可微不眨眼的注视着那个沉默不语的少年,双方人马相互对峙静待着,只余人马在这寒冷空气中呵出的雾气交织在一起,以及那些马匹焦虑的踏蹄声。气氛有些压抑,人人都处于蓄势待发的紧张状态中,以便下一刻能立即拔刀相向。
邵可微突然仰头轻狂大笑:“撑不了太久便不撑!”与此同时夹道两旁的矮岗上传来了异响,听到轰轰声樊在武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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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晟与李斯瞿快马疾驰在道上,就在刚刚士兵回报,说是大军其首遭燕军突袭。赶到军前时,道路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尸体,路面上几乎都是如人般大的石块,而此时部分士兵正在清理这些碍路的石块。
安晟翻身下马,寻了樊在武,樊在武身上沾满雪碴略显狼狈,他对安晟行了礼道:“王爷,是末将大意了,燕军狡诈,本想那些矮山岗都是突兀巨岩,攀爬不易不可能有埋伏,不想燕军居然在岗后培雪做了斜坡,将石块运上山岗后伺机埋伏……”
安晟痛心的看着地上的尸体,只问道:“损失了多少人。”
“禀王爷,损失四十七名军士。只是,当时事发突然,众人皆被滚落的巨石打散,场面混乱,待平静后,已无燕军与四公子身影……四公子应是被擒了。”
李斯瞿心里颇是担心子懿,急着请命道:“王爷,末将可前去将人追回!”
安晟摆了摆手:“不必了,我意如此。”
李斯瞿伫立疑惑道:“王爷?”是有意如此的吗?故意让景苒公主将两个人都抓去?
安晟沉思,邵可微的想法应是最后撤出便是不重要的自是不必花心思去抓,而大军为首的即使不是她的儿子也要擒之,当筹码也可扬军威也罢,邵可微是想一个都不放过。可是邵可微会规虑揣度他安晟不会吗,他将子懿推出去也不过是想留个后手罢了。
安晟跨上马鞍对着众人道:“不必清理了,回邙城。”
燕军中军大帐内,邵可微坐在上座习惯性的微昂起下颔,来回扫视着眼前跪在地上年龄相仿的两个少年。
子懿双手紧缚身后,跪在地上等候发落,一旁亦是同样待遇的安子徵。
大帐内十分安静,邵可微只是在看,一直没有发话。安子徵心里发憷,却又逼着自己镇定,默默的在心里不停的重复自己便是安子懿,万不可说漏了嘴。
过了许久,依旧没有动静,安子徵不敢抬头去看,他既然假扮安子懿,那一个低微的人就该有个卑贱的样子,只是他平时哪有这般长跪的时候,他的双膝跪得疼痛不已又直发麻。他偷偷看了眼身旁的子懿,子懿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地面,脸上没有痛苦之色,但受伤的肩膀被反扯定然不好过,那满额的冷汗就是最好的证明。许是看到子懿也没好过,安子徵心里多少平衡了些,他也望着地面不再胡思乱想。
邵可微盯着两人许久,两人虽不说十分相像,但可看出是同一血脉。邵可微逼视两人厉声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在安子徵垂头思虑,该用什么情绪,如何说出来才不显得虚假突兀时,子懿沉静的直视邵可微语调平稳的说道:“我是安子懿。”
这一句出乎安子徵的意料让他如遭霹雳,只能睁大双目不可置信的看着子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