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天使》池鱼

3、第三章 若说这

　　若说这世上还有谁会比我这个儿子还要关心母亲的生活的话，那就只有与她一同长大的姐妹温青了！我叫她温姨。

　　温姨是母亲近三十来年的青梅竹马兼死党，比母亲小五岁。在康市有一条非常有名的‘黑街’——流月街。俩人都是这条街上的早期居民之一，只是那时流月街还只是一条普通的流民街。那时她们一个跟年老的随时会撒手人寰的祖母一起靠捡破烂生活，一个常常被没有责任心的妓女母亲放养在街头任其自生自灭。或许是由于同病相怜，所以当时的母亲在曾祖母过逝之后，收留了只有七岁的温姨。两个半大的小孩也不知怎么就在那样困难的境况下活了下来。后来，一直到长大，她们都生活在一起，如亲姐妹一般，从没有分开过。当然这些都是温姨告诉我的。我妈这人是从不回顾过去，只看未来的。

　　顺便说一下，温姨的嗓门真的很大，我无奈的将电话拿离耳朵五厘米远，才开口：“温姨，我是环环！”

　　“嗯？哦，环环，你妈呢？快叫她听电话。你知道吗？你妈今天不知发什么神经，突然跟我说什么要结婚，说完人就没影了，简直莫名其妙。你快叫她来接电话，我要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满头黑线，母亲你也太不把这当一回事了，明知道温姨是火爆脾气，一点就着，还这么轻描淡写的来处理这件事。这要是一个处理不好，咱娘俩可是会死无全尸的！心里小小庆幸了一下，幸亏现在有电话这么高科技产品的存在。

　　“温姨，我妈现在正在浴室呢。要不你待会再打来？”我说。

　　“算了，我直接过去得了。……，小环你怎么一点也不吃惊？……难道这事是真的！！”最后陡得拨高的声线让我知道不妙了，果然那边砰一声就挂断了。我眼前不禁浮现温姨气势汹汹地飞奔出屋子向这边冲过来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话筒。

　　我渡到浴室门口，“老妈，温姨打电话说她马上就过来。”

　　浴室里突然传出一阵突如其来的砰砰啪啪声，然后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我既担心又觉好笑，原来母亲并不是像表面那么若无其事呀！

　　看来并不是我多心，母亲结婚这件事怎么想怎么诡异。倒不是说母亲没有魅力，相反她其实是十分美丽的，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妩媚知性风彩的女人，完全看不出是快奔四十的人了，至少从表面看去也就三十出头而已。又因为在酒吧这类交际旺盛地方工作的缘故，特容易招蜂引蝶。是流月街有名的冰山美人。但我从没见她对谁动心过，一次也没有。之所以说得那么肯定，当然是有原因的。母亲的生活从来都是十分简单的，每天也就是家与酒吧两处跑，这两处差不多是她生活的全部了。在家时理所当然的有我看着，工作的地方又的温姨在左右，几乎都在我们俩的视线之内，嘿嘿！想不了如指掌都困难。

　　所以说，母亲不可能在瞒着我和温姨的情况下对某个人动心甚至谈婚论嫁而我们却毫无所知。那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低头沉思：看来要弄清楚这件事只有等温姨来了后再说了。

　　温姨如我预想的一样，很快就到了。只是情形变得有些奇妙。

　　自从我将母亲对我说过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温姨后，她就变得很奇怪，一直呆坐着，沉默不语，且若有所思。这种反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她会怒气冲冲，大吵大闹，然后兴师问罪。我都做好了看她炮轰母亲，然后让她无力招架以致将事情和盘托出的准备。谁知听完我的陈述，她反而整个人变得深沉起来了。

　　看来今天不只是母亲让人大吃一惊，连温姨也变得让人摸不着头脑。突然间面对她们表现出来的陌生的一面，我有点不安。

　　浴室里的水声已经停了。我想母亲快出来了。

　　温姨仍然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手上刚点了一根烟，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屋内的气氛有点沉滞、压抑。我胡思乱想着这是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呢？

　　这时，破旧的浴室推门划出一声难听的哀号，突然打开了。我和温姨一致的把头转过去。
　　母亲穿着一套白绸睡衣走出来，脸上是一贯的没什么表情。半干的黑发披散下来，看上去很亮很顺滑。洗去了妆颜的脸庞则少了几份冷媚，多了几份清秀。

　　我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微微下滑的黑色镜框，再次感叹母亲那没有随岁月而去的美丽。

　　母亲随意的往沙发上一坐，一副没把这事放心上的样子。倒是我和温姨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就开始问吧。”母亲道。

　　“你……”温姨有些温吞地张了嘴，又突然把话咽了回去。

　　我在一旁看得着急，只好自己问道：“老妈，你真的要结婚？”

　　其实我最想问的是：你要跟谁结婚？那个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一点才是我最好奇的。

　　母亲听了我的话，点点头，算给了我们肯定的答案。

　　温姨突然激动的站起来，“是那个人……是他吗？”

　　母亲愣了一下，但马上断然回道：“不是！”

　　这一问一答耐人寻味。但我聪明的没有多问。

　　我偷瞧了眼温姨的反应，好像又恢复平静了。于是又继续发问：“那……你要跟谁结婚？那个人……我们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