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婉妃 ...
-
永寿宫内。
太后看了眼站在面前的林朝奉,悠悠的说道:“你近日来可听到百姓间流传着歌谣吗?”
林朝奉抬头偷偷看了她一眼,见她不露声色的玩弄着刚刚造的指甲套,镶着细小的宝石,打眼望去光芒四射。他沉思良久,还是无法琢磨透她的心思,只好试探的问道:“太后指的可是那首鸟飞尽,良弓藏,日将落,月将升,双木合,其心昭的歌谣。”
太后点了点头,冷笑了一声,渐趋于平静,继续说道:“那你可知这歌谣是什么意思?”
林朝奉脸上泛着青白的光,不屑的说道:“臣当然明白,这日指的是皇上,月指的是林家,这双木合,其心昭说的是林家之心,路人皆知,是说林家想谋权篡位。”
“亏你还明白。”太后眼闪着光,声音却仍很平静,“别认为哀家深居宫内,不知宫外之事,你干的好事,哀家一切都知晓。哀家只所以不闻不问,不过是想让你亲自来告诉哀家,你却好,将哀家当成聋子瞒着,你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朝奉见她如此犀利,不由的一颤,不过只是一刹那,很快的镇静下来,但脸色却苍白的很,“臣怎敢呢?臣不过是不想太后担心罢了。”
“是吗?”太后冷冷的说道。“看来是哀家委屈你了。”
“臣不敢,臣只是觉的上官家现在已灭,只要灭了木家,朱雀国就是林家的了,所以才百般指责木旭。”
“哀家还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你想灭了木家后,再废了皇上,也想尝尝这当皇上的滋味。哼,你也配?” 太后淬了一口,冷冷说道。
林朝奉连忙赔笑的说道:“太后言重了,臣哪敢有那份心思,臣对朱雀国可是忠心耿耿,太后千万不要听了那些小人之言,伤了我们兄妹的感情啊。”
“哼,这无风不起浪,你若没有那份心思,怎会有空穴来风的传闻。不过,哀家把丑话说在前头,这朱雀国是文家打下来的,就该世世代代都是文家人的,任何人是抢不走的,就算你,哀家的亲哥哥也不行,若你执意要做的话,哀家是决不手软的。”
“妹妹,你这是何必呢?皇上又不是你亲子,就算你这样保他,他也不会感激你的,相反的,说不定他现在正恨的你牙痒痒呢,你这是何苦呢?”
太后瞥了他一眼,长叹一声,“唉,哀家何尝不知道呢?不过,哀家身为朱雀国的皇太后,决不能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至于皇上吗?若是他实在不争气的话,哀家则会让他禅位,让皇子即位的。”
“可皇子。。。。。。”林朝奉急急的劝阻道。
“哀家知道,皇子并非眉儿所生,那又如何?想他长大后,好则立,不好则废,再说眉儿还年轻,这生出自己的皇子也不难,何必这么着急呢?”太后的口气冷的象结了冰,最后又重重的说道。“哀家心意已定,绝不更改。”
林朝奉看着她,心中暗自冷笑,真是妇人之仁,想父亲在先帝时就动了那念头,若不是后来得病死去,只怕这朱雀国早改姓换代了,还容你在这里说三道四的,可他转念又一想,若她不帮我,这名不正言不顺的,只怕也不那么容易,那我该如何是好呢。正神色恍惚时,却听太后又说道:“你可知那歌谣是何人所编?”
“什么?”林朝奉见她突然发问,一时竟无法回答,不禁呆呆的问道。
“你想,这歌谣,不早一天传,不晚一天传,单单是上官家灭门没几天就传了出来,不是太凑巧了吗?难道你没觉出这其中的蹊跷吗?”
林朝奉似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眼睛睁的很大,透着惊喜,说道:“难道是上官余孽所传出去的。”
太后见他如此草率断言,不禁摇头叹息,稍后,才款款说道:“至于是谁所作,哀家现在还不很清楚,但其用心却是再明显也不过了,他是想借此大做文章,煽风点火,挑拨离间,陷林家于不义,真是可恶之极。”
“太后的意思是。。。。。。。。。”
“哀家认为,这木家早晚是要动的,但不可操之过急,现在朝堂中对林家已颇有异议,若再灭了木家,必造成朝廷大乱,国内大乱,而远在西南的上官飞则会乘机以清君侧为名发兵京都,为上官家百余口报仇。况且,刚刚收编的上官家兵力还军心不稳,不可不防啊,还有那些哀家以加官进爵为诱饵拉拢的那些上官同党,更是让人担忧,他们既然能对上官家倒戈相向,又有谁敢担保他们对林家不会如此呢?到那时若内外夹攻的话,林家则就会溃于一旦的。”太后娓娓而言,接着沉吟片刻,又说道:“哀家认为现在当务之急是笼络人心,消除异议,要对上官余孽彻底铲除,让上官飞没有了内应,也就相当于断其羽翼,何愁最后抓不住他呢?”
“那木家呢?”
“至于木家,则一步步的来,这文臣不同武将,轻率不得。”太后见他只出神不语,眉眼间带着丝丝的不情愿,便浅笑的说道:“哀家知道你的心思,要不,就先有意闲置于他,也好借机削弱他的势力。”
婉仪看着桌子上太后封自己为婉妃的懿旨,上写着“木轻烟入宫以来端庄、仁孝、谦恭,秉德柔嘉,持躬淑慎,更有贤德之名,特封为婉妃。”记得当时那传旨的公公满脸阴笑说恭喜她,还说要她不忘太后的恩德,千万不要做出让太后失望的事,她当然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还记得前日皇上对自己说的话,说太后胁迫他封皇子为太子,而木旭封为太子少傅,列三公之位。想他说那话时,浑身发抖,眼中闪着绿幽幽的光芒,刹那间变的有点阴森。也是,这太子少傅虽列三公之位,但并无实权,太后这样做,不过是明升暗降,削弱他手中权力罢了。看来,她是想拖延时间,将身边异己一一除去后,才彻底来对付木家,所以自己更要小心才好。只是不知上官云是否知道了这一消息,她又如何打算呢?
上官云醒来,已日上三竿了,这疯真的不好装啊,重了会引人怀疑,轻了也会引人怀疑,好在胡太医已开了些安心养神的药,她自然也就安分了许多,不过,每日还需发上一两回才好,要不然,只怕太后那老太婆又要对付自己了。
这时,就听采菱和晚霞悄悄的说着话,“采菱,娘娘这几天看来好多了,咱们也可歇一歇了。”
“是啊,多亏了胡太医的药,要不然还真的够受的,不过,看着娘娘这样,我心里也真不好受,想娘娘以前是个多么精干的人,现在却疯成这样,再说,娘家现在也家破人亡了,想有个指望头也不可能了,真的太可怜啊。”
“你小声点,难道不知隔墙有耳吗?”晚霞低低的说道:“也是,只怕娘娘还不知道她娘家的事吧,若是让她知道了,只怕这病有加重了。不过,我听说上官大人好象逃了出去。”
“是吗?不可能吧?不是说一个也没留下吗?都被喀嚓了。”
“我也是听别的宫女太监说的,说的有模有样的,看样子不象是假的。”
上官云听到这里,心一慌,难道父亲真的逃了出去,她有心想再听些什么,可晚霞声音越来越小,却根本听不清,于是,她暗自思拊道,这是真的,还是太后那老太婆来试探我,想乱我阵脚,想我听后,必想知道原由,迫切之下肯定会有破绽,到时,她再以欺君之罪将我杀死,我岂不是枉费这番苦心吗?她想了想,便打定主意,还是不动声色的继续装疯,可暗中让采菱给我慢慢打听,可谓上策。
这时,就听晚霞又说道:“我听说太后已下旨,将木轻烟封为婉妃了,真是风水轮流转,世事难料啊,你可知道?”
采菱恩了一声,说道:“听说过了,宫里本来就是这样,不足为奇。”
上官云听后,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想太后灭了上官家,下一个就是木家了,怎会又封她为妃呢?良久,她突然莞尔一笑,想自己小产后,不是一样被封为皇贵妃吗?这不过是太后抛砖引玉罢了,以一个小小的妃位,来得取朱雀国诺大的江山,也算值了。
突然,采菱疲惫的打了个哈欠,晚霞看后,略加歉意的说道:“昨晚,娘娘这一闹腾,可苦了你了,都怪我毛手毛脚的,竟将娘娘视为孩子的枕头跌落地上,害的娘娘心急,也连累了姐姐。”
“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再说,姐姐平日里睡眠就浅,容易惊醒,不似妹妹睡得实,”说着,她拉起晚霞的手,笑着说道:“其实,你也很细心的,想娘娘遇鬼那次,姐姐只顾看娘娘了,你却关上窗,怕再吓坏娘娘,这点姐姐就不如妹妹,遇事好慌。”
上官云听罢,心一怔,不由的想起那晚,若采菱所说的是真的,为何那时她隔了那么长时间才起床来看自己,难道是中了迷药,一直昏睡着,才没惊醒,那下药之人又是谁呢?况且,每晚,宫门都要关闭,他是如何进来的,还有,那装扮成女鬼之人,又是如何进来的呢?这两人是同为一人呢,还是同伙呢?
突然,她猛的打了个激灵,不会是这宫中之人干的吧,那会是谁呢?她又将事情一一想了一遍,突觉采菱话里有话,想她与晚霞醒来,见自己晕到在地,自然是惊慌失措,怎还会顾暇那窗呢?
难道太后在这里安插的眼线不是被自己杖毙的小月,而是晚霞,她利用自己的信任,将小李子送来的罂粟粉,偷偷放进香料中,就算查出来,也可赖到负责添香的小月身上,好脱掉干系。然后,那晚她先用迷香将众人迷倒,再装扮成女鬼来吓唬我,怪不得她装做罗裳时,并未说话,只因她只知道我害死了罗裳,却不知罗裳的孩子也是我害死的。待我昏倒后,她又连忙推醒采菱来看我,又怕我会察觉到这什么秘密,才关上窗,擦掉了痕迹。何况她又是如何得知我是被鬼吓的呢?
想到这里,她不觉腮旁肌肉抽搐了两下,眼中闪出杀气,瞬间又笑了一声,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