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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北汉(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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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仪看着一脸担忧的文昕,一语不发,心里却感慨万千,这几日,他不曾来过,每次下朝,也只是去皇后的咸福宫,虽心知他怕自己成为第二个顾云舞,才这样做的,但还是有些不舒服。
此时,只听文昕娓娓说道:“你知道吗?舅舅近来低沉了许多,每日里也总无精打采,朕实在担心的很,只怕朕以后更难称心了。”
“皇上,何必说些丧气的话,嫔妾认为现在表面上是林家占了先,但事情不到最后,谁也无法说清这胜负的事,何况,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说不定不出几日,就柳岸花明了呢?”婉仪见他脸上的细纹如刀刻般,清晰可见,不禁心一痛,惟恐他担忧过度,伤了身子,便轻声劝道。
“话虽如此,可要等到何时呢?”文昕牙关咬的格格的,凝望着窗外射进的阳光,瞳仁闪着阴恨的目光,慢慢的又暗淡下来,半晌腾的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朕算那门的天子?竟落魄到这步田地。”
只吓的婉仪拉着他衣袖,摇着头,文昕看后,颓然落座,说道:“是朕造次了,也许你说的对,朕要等,要等,要等。”他喃喃说着,目光如痴,有些茫然的望着远处,声音透着无奈的沧桑。
婉仪见他这样,也心如刀绞,不禁伸出手,满怀怜惜的抚摩着他的龙袍,柔柔的,轻轻的,就如抚摩他的心一样,使烦躁的心渐渐的平静下来。
正在这时,突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刘风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手中拿着是钉封文书,他扑通跪下,结巴的说道:“皇。。。。上。。。。。。边。。。。。关来。。。。。。报,八。。。。。百里。。。。。加急。”
“什么?”文昕听罢,腾的站起来,脸色苍白,嘴唇不停的抖动着,良久,才颤颤的说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刘风慢慢回转颜色,嘴巴也流利了许多,说道:“边关来报,北汉国突然来犯。”
文昕急忙接过文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不禁心凉了半截,文书上大致的意思是这样的:北汉国皇帝听说朱雀国内刚刚发生内乱,于是发兵来犯,一是想一扫前次的耻辱,二来借路消灭南汉,统一汉国。文昕看罢,沉吟片刻,离座起身,对婉仪说道:“朕要立刻招文武百官商议,你放心,朕记下来,要等。”说完,带着刘风离开了昭阳宫。
待他走后,婉仪静下心来,仔细想着这突其而来的消息,这北汉国似乎来的正是时候,说不定将解救木旭于危难之中,毕竟太后不会坐视不理的,她必投入极大的精力来应付此事,相反的,木旭就会无关紧要了。不过,这仗若打起来,必引起生灵涂炭,可惜了老百姓,实在是罪孽啊。何况,现在朱雀国朝堂之中又有谁能带兵抵抗,确保万无一失呢?
良久,她自失一笑,好象这不应该是自己关心的事,可为何总感到心神不宁,难道会有事发生?她喟然一叹,也是,想朱雀国因连年征战南汉国,本就死伤无数,而自己父兄又被奸人所害,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良将更不多了,现又因铲除上官余孽,更是牵连甚广,不知还有谁能胜此重任呢?这时,她的脑海中灵光一闪,对了,他,不是还有他吗?林归鸿,对,也许只有他才能胜任。可。。。。。。。这刀剑无眼,他会不会有危险呢?想到这里,她不由心一紧,只觉揪的难受,但这感情的火花只是一闪,随即恢复了平静。
永寿宫内。
太后看着坐在那里林归鸿,这孩子消瘦了很多,不过好在精神还可以,想自己虽贵为太后,可遗憾的是平生无子,皇上虽是自己养大,可现在只怕是仇人了,所以,她一直将归鸿作为亲子来看待,可这孩子素来憨直,做事总是不到南墙不回头,以前这样,现在还这样。
这次叫他来,也是为了明日的出征。想前几日,皇上急匆匆的拿着边关文书来这里,说北汉国大举进犯,他思量再三,想让林归鸿带兵出征,问她是否同意,她有心劝阻,奈何这危及朱雀国的江山,也只好忍痛割爱了。
于是,今儿才唤他来,嘱咐一下,想到这里,太后定了定心神,眼中闪着宠溺的神色,笑着说道:“想必你也接到圣旨,这明日出征的事皇上也问过姑母,姑母再三寻思,认为这朝堂之中也只有你能胜任了,可这刀剑无眼,你还是要小心的好。”
林归鸿皱着眉头,一脸心事正呆呆出神,乍听太后问他话,抬起头,怔了一会,才点点头,说道:“姑母放心,侄儿记下了。”说完,他瞥了太后一眼,欲言又止的说道:“侄儿。。。。。。。”
太后见他这样,自知他有话要说,却不知如何开口。不由波光一闪,满脸是笑的问道:“有什么事要和姑母说啊,都是一家人,不用拘束。”
归鸿听了,舔了舔嘴唇,勉强笑着说道:“侄儿这次出征,还不知何年何月回来,侄儿有一事相求,请姑母成全。”
“你且说说看。”太后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笑着说道。
只见林归鸿扑通一声跪下,说道:“侄儿听说云儿疯了,可真的有此事?”
“是,”太后本以为他要提木轻烟的事,却没想到他竟提到上官云,不禁一怔,愣了半晌,才冷冷的点点头,“那又怎样,难道你要为她求情。”
“侄儿虽不知为何原因,但她现在已经疯了,就算千万种原由,姑母还是不要再追究,饶了她吧,她也是很可怜的。”说着,他的眼神暗淡下来,透着淡淡的忧伤。
“她可怜?那姑母就不可怜了吗?你知道吗?她竟要杜姑姑想毒死姑母,这样的人姑母怎么饶得了她,若不是她父亲现在拥兵西部,哀家早就处死她了,以绝后患。”太后听罢,猛的怒视他,厉声说道,随即,语气一转,软了下来,“归鸿,哀家知道你是个心善的孩子,可你要知道云儿已不是以前的四儿了,她现在心狠的很。”
“侄儿知道,正因为如此,侄儿才求姑母放过她,想当初,若不是姑母的话,她也不会进宫,也不会过的那么苦,更不会。。。。。。。”
没等他说完,太后冷笑道:“难道你在怪罪哀家,哀家还不是为了你那不成器的爹爹吗?再说,她父亲上官飞不是也同意了吗?”
“是,”归鸿有心想辩驳,却张了张嘴,始终没有说出来,最后只是无奈的说道:“侄儿并非归罪于你,只是希望你能看在侄儿的薄面上,饶了她吧。”说完,磕头如捣蒜般磕个不停。
太后看后,也心不忍,于是沉思片刻,说道;“好吧,哀家就饶了她,不过,若她只是装疯,仍想谋害哀家的话,哀家定将其处死,绝不手软。”
“谢姑母。”林归鸿长吁了一口气,接着,又面带难色的说道:“侄儿还有一事要求姑母。。。。。。。。”
太后格格一笑,眼波微微一闪,笑着说道:“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啊?说说看。”
林归鸿晒笑道:“这事对侄儿来说,的确为难,但对姑母来说,却容易的很。姑母若答应的话,侄儿再无顾虑了,否则的话,只怕出征后也会定不下心神来的。”说着,他伏地叩头道:“侄儿知道姑母和爹爹想对付木家,侄儿也知道现在多说无益,你们也不会听进去的,不过,侄儿希望姑母对木轻烟手下留情。”
太后看着他,突地勃然变色,“砰”地一声重重击案,“让哀家说你什么好呢?你为上官云求情,哀家答应了你,你却又提出这种要求,难道你就不体谅哀家和你爹爹的苦心吗?再说,你别忘了,木轻烟现在是皇上的嫔妃,就算哀家饶了她,她也不会与你有何结果的。”
林归鸿重重的磕着头,说道:“侄儿知道过分了,可姑母知道侄儿的心意,虽今生与木轻烟无缘,但侄儿依然希望她的平安。。。。。。。。”
未等他说完,只见太后直直的盯着门口,干咳了一声,笑着说道:“皇上你来了,林归鸿你且起来,有话以后再说。”说完,把头转向红泪,“皇上来了,怎么不通报一声。”
文昕狐疑的看了林归鸿一眼,目光霍地一闪,接着转向太后,笑着说道:“儿臣见母后与林将军谈的兴起,不便打扰,才不让通报的。”
“奥。”太后紧蹙眉头,说道:“不知皇上到此为了何事?”
“是为雍王而来。”
“奥,”太后一怔,心知必有缘故,略一沉吟说道:“到底什么事牵扯到雍王,竟惹的皇上亲自来问我这老太婆。”
“母后,是这样的,儿臣今日收到边关文书,说北汉国将军指名要雍王出征,还说他们谁也不怕,惟独怕雍王,还说雍王用兵如神,是当今的神将。雍王看后,非要亲自出征才行,儿臣见无法阻拦,这才奏请母后,请母后帮儿臣拿个主意,来劝说雍王。”
这时,一旁的林归鸿听罢,惊呼道:“姑母万万不可让爹爹出征,这不过是敌军的计策,姑母可记的战国时赵括之事吗?”
“林将军此言差矣,怎将雍王比作赵括,难道你想说我朱雀国也将和赵国一样,全军覆灭吗?”皇上阴沉沉的说道。
林归鸿听后,正要反驳,却见太后勃然大怒,刀子般的目光盯了两人多时,冷冰冰的说道:“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归鸿说的没错,这也许是敌军的计策,不得不防,皇上,雍王何在?”
“现在宫外候着,正等母后召见呢?”
“那好吧,快传雍王,”太后对红泪断喝道,“皇上,归鸿,你两个且退下,待哀家好好劝劝雍王,让他打消那愚蠢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