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快穿]独角戏》浮华士

8、Chapter 8.杏色房间（2）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白鲸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与窗帘拉开了距离。他拉住白鲨的衣袖，“那个，你有武器什么的吗？待会儿是不是要战斗？”
　　“有啊。”白鲨双手插在口袋里，漫不经心道，“你碰到的就是。”
　　白鲸才发现自己的指尖擦到了一个略硬的物体，一枚小巧的弧形徽章就别在对方的袖口，乍一看像衣服上的装饰品。“……那是什么？”
　　白鲨攥住他的手指，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别慌，还没到要动刀子的时候。”
　　黑色的长发拂过白鲸的脸庞，对方笃定的口吻给了他一些信心。白鲸试探道，“白鲨，你看起来实力真的很强。”
　　白鲨想了几秒，“把‘看起来’去掉。”
　　“……”白鲸说，“那我们暂时是没有危险了。接上面一个问题吧，人数随着天数在逐渐递增，他为什么会认为窗帘能阻挡他们呢？”
　　“你刚才也说了，他有很大可能是个精神分裂症患者。可能在他眼中窗帘是具有特殊意义的，日记里提到了‘材质较为厚重’、‘延缓两天的时间’，可见他内心存在紧迫感，显然是对外面的东西有所忌惮。”白鲨垂下眼睫，“按照正常的逻辑，窗帘后应该有玻璃窗。那么如此一来就有两条思路，一是他认为自己所忌惮的东西是通过固体，也就是玻璃窗来进行隔绝，很有可能窗户破裂了，窗帘虽然厚重，但仍是布料制成，所以只能阻挡两天；二是他认为自己所忌惮的东西是通过视觉来进行隔绝的，因为玻璃窗能看到外面，他认为其不可靠的，于是拉上窗帘遮挡住视线，但心里又清楚那些东西并没有消失，只是一种自我催眠的想法，所以说只能短暂地阻挡一段时间。”
　　“你说的有道理，两者中我更倾向第一种，因为能写出那种日记的人不像会自我催眠。”白鲸思索道，“但有一点，我们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揣测一个精神病患者，也很有可能是我们猜错了，他是因为其他原因才这样写的。”
　　白鲨转过身，他的侧脸被昏暗的光线剪成黯淡的影子，黑色的长发垂落在背脊上，顺从地融入黑寂之中。白鲸隐隐见他咧开嘴角，似乎是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熟悉让人触目惊心。
　　“你说得对。”他轻柔道，“正常人永远不会理解疯子，能理解疯子的也永远不会是正常人。”
　　白鲸潜意识里觉得不安，他换了个话题，“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桌面收拾得极为整洁，而且没有书本，只有笔筒和一些文具。第一个抽屉里按顺序排放着药品，第二个抽屉里是叠在一起的白皮笔记本，都没有写任何字，第三个抽屉里只放了一张文件，具体是什么你自己过去看吧。”
　　白鲸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本黑色烫金边的硬皮夹，中间印了一串花体英文“Jericho Sanatorium”。他打开硬皮夹，发现里面是空的。
　　“看来真是消除了房间主人的一切信息啊……”他感叹道，“不过你知道那串英文是什么意思吗？我学得英语全还给老师了。”
　　“反正不是常用词汇。”白鲨瞥了一眼，“第一个单词不认识，第二个我记不太清楚，似乎是和会堂什么有关的。”
　　“我觉得这是个重要线索，不过剧院居然也会在语言问题上为难表演者。”白鲸盯着Sanatorium，努力回想着关于它的记忆，“你刚刚说与会堂有关，我觉得你可能记成‘auditorium’了，两个单词的后半部分是一样的，至于前面的‘Sana’，萨那……”
　　白鲨注视着他的沉思，不由捏住了袖口的徽章。
　　“……不行啊，我根本不记得有这样的词根。”片刻后，白鲸哭丧着脸地跪倒在英语脚下，“早知道我应该多看点书的。”
　　白鲨沉默着摸了摸白鲸的头，黑发柔软顺滑，手感意外得不错。
　　“那我们再分头检查一下房间里的东西吧。”白鲸说，“先暂时放弃这一条，肯定还有别的线索。”
　　房间的面积不小，大概在三十到四十平方米左右。白鲸先上前去检查了房门，它是用不锈钢制成，目测是常见的插芯钢门锁，但对一个房间来讲配置这样的门锁就有点大材小用了。
　　监狱和精神病院会不会用这样的锁？白鲸琢磨了一下，但他没去过这两个地方，所以也不清楚。总之房间是被严密封锁的，像是要囚禁什么人的样子。他转而开始检查衣柜，里面的衣服都跟得了强迫症一样从上到下排得整整齐齐，神似电脑里的一键复制，款式全部都是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布料很柔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和白鲨的衣服，全是衣柜里的衬衫长裤。
　　于是继“绝对理性”后，白鲸又给房间的主人贴上了“强迫症晚期”的标签。他在衣柜中翻找了一会儿，失望地发现里面只有这些衣服，并没有隐藏什么东西。
　　他不死心地又去检查了其他家具，同样无果。两人坐在一起，白鲸郁闷道，“怎么办啊，这也太不按套路来了。要知道密室逃脱游戏里面都有很多线索，主人还会扔各种各样的东西，什么钥匙铁棍火柴小刀什么的，怎么到咱这儿就什么都没有了？”
　　“因为这不是游戏，白鲸。”白鲨并不是很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能在密室里找到钥匙，只能说明布置密室的人是个蠢货。”
　　……白鲸仿佛听见无数密室逃脱的游戏都中了一箭。
　　“这个房间的主人显然做事滴水不漏，既然他自己不想出去，那么也不会让房间里的其他人出去。”白鲨慢悠悠地起身，用手臂拦住了白鲸，“呆在我身后。”
　　“嗤啦——”
　　话音刚落，白鲸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偌大的弧形猛然出鞘，凌厉地切割过厚重的布料，只留下残破的边缘。锁链从锋刃蜿蜒至白鲨的手臂，他右手执镰刀，左手按在袖口的徽章上，身体微微前倾，恰好将自己与白鲸都置于圆弧形的保护中。
　　白鲸瞪大了眼睛，窗帘被一刀斩裂，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砖红色，层层累积堆砌而成的一面墙。
　　“怎么会……”他扶住白鲨的肩膀，惊愕道，“这个房间是彻底被封锁了吗？”
　　白鲨抱着镰刀，仿佛在思考什么。白鲸摇了摇刚才找到的奥氮平片，“这是我们目前唯一可使用的东西了。”
　　“我刚刚在想一个问题，我们现在在剧本里，也就是说我们在扮演角色。”白鲨若有所思地看向药瓶，“你刚才不也发现了么，我们身上的衣服和衣柜里的是一样的，那么我们扮演得角色，其实就是——”
　　“房间的主人。”白鲸脱口而出，“那个精神分裂症患者。”
　　“准确的说，拥有精神分裂症的是我们两个。我们会出现幻视、幻听等等，所看到的一切也并非真实，除非我们……”
　　“服下药物。”白鲸明白过来，他打开药瓶，很自然地给自己和白鲸每人分了两片。白鲨瞥了一眼药片的数量，又看了看白鲸，对方已经生吞了下去。
　　几十分钟后，白鲸感觉眼前的景物逐渐开始扭曲，他的大脑昏沉沉的，只能下意识握紧白鲨的手。尽管如此，他还是能在残存的理智中感受到镰刀的存在，它始终地稳稳护在前方。
　　“白、白鲨？”
　　“我在。”
　　他眨巴眨巴眼睛，视线清晰起来，然而周围早已发生了变化。家具仍是那些家具，只是眼前的墙消失了，一面窗悬在敞开的窗帘下，玻璃后映出了暮色里的玫瑰园。
　　“窗帘是完好的，说明我们刚刚处在幻想的世界，破坏的东西都是假象，眼前这个才是真实的。”白鲸摸摸下巴，“我们……出逃成功了？但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啊。”
　　“我们的剧本是‘我独自住在房间里，因为我必须逃离。’”白鲨说，“可我们到底要逃离什么呢？”
　　白鲸手快地按上了门把手，金属顺从往下滑动，显然是没有锁住，“你看，门没有锁，大概就是逃离这个房间吧……”
　　“等等！！”白鲨忽然觉得不对，大叫道，“别开门，白鲸！！”
　　白鲸被吓了一跳，及时松了手，门把手又反弹会原来的位置，“怎么了？”
　　他说着，视线望向窗外，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暮色里的……玫瑰园？
　　记忆如咬合的齿轮一点点重合，白鲸冲到窗前往下望，残阳中的白玫瑰泛着血色，恰似少女脸上的红晕。
　　这不是爱丽丝剧本里的疗养院吗？？！！
　　“怎么了？”白鲨的镰刀仍然未收回，他蹙眉询问道。
　　“……我只是有点惊讶这里会种玫瑰。”白鲸最终还是隐瞒了自己的想法，他磕磕绊绊道，“那个，为什么不让我开门？”
　　“如果你是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你会渴望与外界接触吗？”白鲨缓缓道，“所以，我们真正想逃离的到底是什么？”
　　白鲸沉默了片刻。
　　在一片寂静中，夜色温柔地蒙住残存的光，走廊里响起了清晰的脚步声，亦如当初爱丽丝的仙境降临。
　　----Chapter 8.逃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