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杏色房间（1） 视线之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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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鲸大咧咧地搭着白鲨的肩膀，一转头便看见对方的脑后。面具是从头顶罩下去的，因为是鲨鱼的形状，它像个盒子一样遮住了一部分头发。白鲨的黑发似乎很长，白鲸手贱地拽了一下，然后……他拽下了一把辫子。
白鲸：“……哦，抱歉，我没想到你竟然留了长发。”
长发被扎成马尾后盘在脑后，正好被扣下的面具挡住。白鲸懵逼地盯着对方，忽然想起红桃杰克好像也是这个发型。
“因为男性留长发很引人注目，所以我把它盘起来了。”白鲨不以为意地耸肩。
白鲸有些尴尬地转移话题，“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舞台的？”
“靠胸针啊。”白鲨指向胸前别着的一枚椭圆形胸针，上面刻了一个轮盘，有趣的是它切面是镜子制成的，胸针的最底下雕了一行小字，“轮转之镜”。
“一般来讲只要你拿到核心的等级，就能拿到类似的社交胸针。它可以帮助你在舞台之间来往什么的，你可以借此和别的表演者交流或交换胸针。说到这个……”白鲨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从后口袋摸出一枚胸针，“你相信我吗，白鲸？”
“当然。”少年毫不犹豫地点头，“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有一次我运气爆表，拿到了交点的等级，所以剧院给了我一个很作弊的胸针……嗯，其实也不算作弊。”白鲨将胸针递给他，“你看看吧。”
胸针上没刻什么复杂的画面，只有一个药瓶，里面挤满了药片，最底下的小字是“奥氮平片”。
“这是医治精神分裂症的常见药物。”白鲸脱口而出，不过他马上发现了自己的不对，“诶，这应该属于比较冷僻的知识啊，不会我的记忆跟精神医学有关吧。”
他将胸针翻面，背面的刻一句话，“你可以与人共享三个已知剧本。”
按照剧院的规定，当两个人处于同一舞台时就会进入同一个剧本，但他们被禁止讨论关于自己所扮演角色的一切信息，也就是说白鲸只知道白鲨也参与进了剧本，却不知道他到底扮演了谁，反之白鲨也是如此。这个胸针厉害的地方就在于它能打破剧院的规定，使两个人对彼此的角色心知肚明，并且可以自由交流，很大程度上提高了成剧本的功率。
“确实很作弊。”白鲸不由感叹道，“但我还是很好奇，奥氮平和这个能力到底有什么关系？”
白鲨一边把胸针别在身上，一边解释道，“那个剧本里的角色也是个精神分裂症患者，奥氮平是他服用多年的药物。由于病症，他经常幻听幻视，比较有趣的是他还有情爱妄想症，这个人独特的地方在于——他爱的人是自己。”
“这人很综合啊，看来是个高难度剧本。”白鲸忍不住吐槽，“分裂型人格障碍①和自恋型人格障碍都有了，那也就是说他对自己……嗯，性|欲倒错？”
“是啊。”白鲨面具下的黑眸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他，“所以你愿意与我共享剧本吗？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表演者，但等级岌岌可危，点背到极致，我可不希望你就这样死掉。”
“谢谢，虽然我也相信自己不会轻易死掉。”白鲸欲哭无泪地说。
熟悉的震动再一次传来，这次他们有了准备，白鲨利索地掀开帷幕闪身进去，白鲸似乎是慢了一拍，他伸手抚上被面具遮住的发，脸上的神情一点点收敛了。
他双眸微微眯起，冰凉的质感从指间的一端传入神经，那是一枚只有小拇指盖大小、别在发间的胸针。当摸到胸针的那一刹，白鲸的眸子弯了起来，嘴角却僵硬地咧着，呈现出一种滑稽可笑的表情。
逆戟鲸投下的阴影笼住眉目，他的脸仿佛就是一张面具，刹那间又换上兴奋的神态，像极了川剧中的变脸。他兴冲冲地拉开帷幕，“我来了，白鲨！”
帷幕从两边严丝合缝地合上，封锁了唯一的退路。
※※※
【剧本：杏色房间
出演者：/
启示录：插芯钢门锁
逃离】
白鲸躺在床上，接收了剧本。
“我独自住在房间里，因为我必须逃离。”白鲸转了个身，发现白鲨正躺在自己左侧，“嘿，醒醒！”
白鲨慢慢抬起头，他缓了几秒钟，“‘我独自住在房间里，因为我必须逃离。’你的剧本是这样吗？”
“是的，看来我们不仅共享了剧本，甚至还共享了角色，但是这个剧本看上去有点难啊。”白鲸摸摸下巴，“我觉得这句话很奇怪……‘因为’这个词是不是加的有点莫名其妙？”
“不管怎么说，先检查一下周围的环境吧。”白鲨翻身下床。这是一个漆着杏色的单人房，有一个小型卫生间，主室的家具有床、写字台、书架、高背椅和衣柜。写字台靠在窗边，厚重的窗帘紧闭着，一盏台灯投射出惨淡的光。
房间收拾得很整齐，家具呈现出淡色，在昏暗中只露出苍白的轮廓。这里没有钟表，时间被无限制地拉长，仿佛世界都只剩下漫长的夜。
白鲸伸手想去拉窗帘，白鲨握住他的手，蹙眉道，“等一下。”
白鲸这次终于看清了白鲨面具后的模样，虽然表演者的容貌会根据剧本的角色而改变，但他还是觉得这个神色淡漠、扎着黑色长发的少年就是白鲨原本的模样。
“你注意到周围的环境了吗？”
白鲸想了一下，上前去拉了一下房门的把手，不出所料地发现上了锁，“像个密室？”
“对。”白鲨瞥了一眼窗帘，“如果门上了锁，那么窗户也必定是锁着或者钉死的，这是密室逃脱的定律。而且剧本中是有死亡机制的，我总觉得这个窗户不太对劲，拉开窗帘很可能会触发机关，反正现在也看得见，你先别碰它了。”
“好。”白鲸知道白鲨经历得剧本更多，经验也更为丰富，便听话地放下手。白鲨开始检查一些常用物品，他也帮不上忙，就站在书柜前仔细观察。
房间的主人似乎对精神医学有着浓厚的兴趣，书架上整整齐齐排着一列书，白鲸随手抽出一本，《人格障碍与冲动控制障碍》。里面的金属书签露出一角，他翻开书本，正好夹在“自恋型人格障碍”的那一页。
“早在1898年，Havelock Ellis提出了自恋的概念，当时用于描述一类□□倒错的临床患者，例如将自己作为性对象。此后弗洛伊德引用了这个术语，将其归纳引申为一种更一般的自我关注和自爱的态度……”
好巧，又见到这个词了。
白鲸觉得有趣，他又翻了几页，翻到另一枚夹在书里的书签，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分裂型人格障碍。”
……哦。
他现在一点都不觉得巧了，反而心里一阵阵发毛。白鲸把书放回去，书架的内侧贴着一本书，乍一看与一排精神医学的书混在一起，但只有凑过去才能看出这本书只是包了白色的皮。他抽出白皮书，发现那是一本笔记本。
“XXXX 1228
今天温度较低，人因此撤去了一部分，但仍有十到十五人坚守。从窗下十米左右都是他们的人，不排除有距离在三米以内的。
XXXX 1229
温度下降了二度，初步推断人增加了五到十人，并且距离缩短了两米左右。窗帘的材质较为厚重，能够以假乱真，大概能够延缓两天的时间。
XXXX 1230
温度持续下降，人数进一步增加，但无法通过窗帘观察到具体数量，推测距离大大缩短，离房间很可能只有一到两米。
XXXX 1231
室内温度通过空调调到了正常”
字迹戛然而止。
白鲨走过来，“你发现什么了吗？”
“房间的主人可能对精神医学较为感兴趣，书架上有一排相关书籍，目前只发现一本内夹有比较明显的书签，夹在了‘自恋型人格障碍’和‘分裂型人格障碍’的地方……”白鲸不安地询问道，“这跟你上次的剧本不会有什么联系吧。”
“似乎是这样呢。”白鲨晃晃他桌旁抽屉里发现的药瓶，“又看见它了。但我敢肯定这绝对不是我上次经历过的剧本，很可能是因为我使用了徽章，所以导致两个剧本有重合部分。”
药瓶的标签印着熟悉的“奥氮平片”。
“你看日记。”白鲸指着字迹，“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用一个‘我’字，说明他只是以一种极端客观的态度在评判这件事，不参杂任何个人情感。而且他对数字的使用也很到位，无法精确便取了估计的值，应该能看出是个严谨细致的人。再根据内容分析，显然他认为窗外有东西在监视自己，并在一点点靠近。结合你发现的药瓶来看，他有很大可能性是一位精神分裂症患者。”
“你的分析真是听起来很专业呢。”白鲨笑了一下。
“……不。”白鲸的瞳孔放大了一瞬，“不，在我残存的印象中，我并没有研习过精神医学。先不管这些，日记中有一处奇怪的地方……”
“‘窗帘的材质较为厚重，能够以假乱真，大概能延缓两天的时间’。”白鲨默契地接口道，“他为什么会认为窗帘能够暂时抵挡外面的人呢？”
“而且日记的收尾也十分仓促，这个严谨细致的人甚至没能写完句号。”白鲸指向最后一行，“时间显示是一年的末尾，但如果结合上面内容来看的话，显然是窗帘能延缓的最长时间，也就是说……”
“那些人进入了房间。”白鲨转向窗帘的位置，“看来一开始的猜想是对的呢，窗户果然有问题。”
白鲸犹豫着问道，“你是怎么觉察到的？”
“心理学家曾经做过一个实验，将单独的人放置在一间只有一扇毛玻璃窗的房中，人可以透过毛玻璃窗看到里面，里面的人却看不到外面。由一位实验者盯视着房间里的人，过一段时间后实验结束，绝大多数人都声称感到不舒服。”②白鲨淡淡道，“我经历得剧本更多，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时间也就更长。从进入房间的那一刻，我就感觉到窗外有东西……在凝视着我们。”
----Chapter 7.视线之重&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杏色房间（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