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快穿]独角戏》浮华士

5、Chapter 5.爱丽丝的玩具盒（5） 反转

　　等冲动退去后，白鲸忽然觉得不对了。
　　基本的法庭知识他还是有的，好像有一条是要查明当事人是否到庭，也就是说辩护人必须出席。那白兔先生刚才一直不开庭，是不是就在等着他主动站出来，充当辩护人的角色？
　　好像……被算计了啊。
　　白兔先生已经开始宣布案由：“95时32分，柴郡猫被一把尖刀刺入心脏部位后死亡，死前的接触人有爱丽丝、疯帽匠。”
　　白鲸差点没叫出来，有95时32分这个时间吗？！有吗？？！！然而他发现除了自己，所有人都一脸平静，仿佛对这个不可能存在的时间点已经习以为常。
　　公爵夫人第一个接话道：“我的猫咪今天告诉我要邀请一位可爱的小姐，我立刻猜到是爱丽丝，就放心让他去了……可是……”
　　她的话又淹没在抽泣声中，爱丽丝忽然扭头盯着她，目光却失了焦。
　　“我认为这件事跟爱丽丝小姐没有任何关系。”白鲸不知道怎么像辩护人一样陈述，只能干巴巴地解释道，“当时我与爱丽丝小姐一起用过甜点，柴郡猫建议我们去红桃杰克的茶话会那里，于是爱丽丝小姐就带我到了花园里。我们离开的时候柴郡猫还没有死亡。”
　　说实话，白鲸觉得自己的解释漏洞百出无凭无证，更像是一个证人的证词，而不是对于被告的辩护。但这个法庭却诡异得很，竟然没有人追究他的话。
　　“仔细回想，你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吗？”白兔先生询问道。
　　“没有了。”白鲸说，“总之，爱丽丝小姐不可能是杀害柴郡猫的凶手……”
　　对面席位的公爵夫人忽然尖锐地抽了口气，丰满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她极为激动地向疯帽匠喊道，“爱丽丝当然不可能是杀害柴郡猫的凶手！！”
　　……卧槽？？！！
　　白鲸是彻底懵了，刹那间他明白自作多情这四个怎么写，一句话从嘴角直直冲了出来，“那爱丽丝为什么站在栏杆里啊？！！！”
　　高居于主位之上的白兔先生冷冷解释道：“没有人强迫爱丽丝小姐，选择这个位置的是她自己。”
　　栏杆里的爱丽丝听到他的话，又扭头注视着疯帽匠，她从得知柴郡猫死讯的那一刻就开始不对劲起来。白鲸放缓了口气：“爱丽丝，既然你没有罪就不要站在那个地方了，那是被告的位置……”
　　“谁说……我没有罪？”她的唇微动，蓝色的眼睛刹那间被某种异样的情绪盛满，“你又了解多少呢？疯帽匠先生。”
　　白鲸哑口无言。
　　“请陈述，爱丽丝。”白兔先生推了一下无框眼镜，目光锐利，“你要为你的话负责。”
　　爱丽丝忽然笑了一下，红唇微微向上翘起，扬起诡异的弧度。而裙摆的阴影聚拢成剪刀开叉的翼状，又散了开来。
　　“我叫爱丽丝。95时32分，我与白兔先生、红桃杰克先生在花园里，两位可以为我作证，但疯帽匠先生并未在我身边，所以他的辩护词‘我们’是有问题的。”
　　白鲸立即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开庭前的十分钟，疯帽匠先生浑身湿透的从泪水湖的岸边走来，然后进入了宫殿。那么从从95时32分到现在，他到底要干什么以至于与我们分开？”爱丽丝的笑容天真而扭曲，她的影子跟疗养院里的女孩彻底重合，“在这段时间里，柴郡猫死亡，疯帽匠失踪，然后一身猩红的上岸。那么，究竟是谁杀了柴郡猫已经一目了然。”
　　“我同意！”公爵夫人垂死般地尖叫了一声，“疯帽匠总是会时不时犯病，一定是他杀了我可怜的猫咪！！”
　　白鲸简直要冲上来打爱丽丝了，他只能匆忙辩解道：“如果是我杀了柴郡猫，我为什么还要出席红桃法庭然后为爱丽丝辩护？明明……”
　　“因为你要让所有人以为我才是凶手。”爱丽丝凉凉地打断他，“从开庭起你似乎就十分笃定我是杀人犯，甚至还提出要为我辩护。只有凶手才需要辩护，我不是凶手，显然并不需要。”
　　“我那是担心你！！！”白鲸咆哮道，“而且你站在被告的位置不就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你是凶手吗？！”
　　“不是喔。”
　　红桃杰克轻巧地转动笔尖，微笑道：“从来都没有这样的规定，红桃法庭里根本不存在被告和你先前所说的什么‘辩护人’。”
　　白鲸瞪大了眼睛。
　　“我同意爱丽丝小姐的看法，凶手已经很明显，就是疯帽匠先生。”白兔先生振振有词道，“女王陛下，请问怎样处置？”
　　白鲸以为白兔先生是个冷静理智的人，然而他就是如此轻率潦草地就作出了决定，这让他失望之余还有愤怒，“我没有杀死柴郡猫！！请问我的理由和动机呢？！我们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杀死他！！”
　　“因为你是疯帽匠。”红桃杰克注视着他，“你犯病并不需要理由哦。”
　　可怜的疯帽匠终于发现，这个一开始拼命示好的人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女王的判决简洁干脆：“砍掉他的头。”
　　她身旁佩戴金属面具的护卫立刻上前一步，然而红桃杰克只是敲了敲桌面，就促使他们停下脚步：“还是交给我来处理吧。反正……他的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爱丽丝怜悯地看着疯帽匠，先前那个别扭可爱的、喜欢吃甜点的小姑娘与柴郡猫一同死去，就像面具从脸上剥离，而后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你是爱丽丝吗？”白鲸问。
　　“当然不是。”她讽刺地笑了，“我的名字是尖尾——”
　　他还没听完爱丽丝的话，累赘繁复的帽檐就忽然被拉下遮住视线，有人从背后拥住他，附在耳畔轻声道：“你看，玫瑰开了。”
　　大片的猩红色糜烂肆意地绽放，像血色的湖泊连成一片，散发出几近腐败的香。
　　意识昏昏沉沉，却宛若白纸一样纯净无暇。他什么都想不起来，脑内空空如也，一句话从角落里一个字一个字蹦了出来，回响在白鲸的脑海中。
　　“有人在凝视着你，他的领口别了一朵玫瑰。”
　　【剧本：爱丽丝的玩具盒
　　出演者：白鲸/疯帽匠
　　启示录：疯帽匠为什么会犯病？因为他的爱人是个疯子。
　　备注：边缘】
　　※※※
　　白鲸醒来的时候，舞台昏黄的灯光就扑打在他的脸庞上。他面无表情地扶正了面具，白鲨坐在他身旁，似乎也才刚缓过来。
　　“你的备注是什么？”他问白鲸。
　　“不是说不可以谈论舞台上的事吗？”白鲸脑子仍然发昏，不假思索地询问道。
　　“最后出现在你脑海里的信息已经脱离舞台范畴了，它是对你表演的评价，你会因此得到相应等级的胸针。”白鲨解释道，“所以你到底是什么等级？”
　　“……边缘。”白鲸虽然不清楚，但也知道边缘应该是属于较低的等级，“舞台里就像个真实的世界一样……我有点缓不过来。”
　　“边缘啊……确实是非常低的等级了，连主线都没有碰到，不过对雏鸟来讲也正常，毕竟人总需要适应一段时间。”白鲨摸着下巴，“你翻翻自己的口袋，看有没有胸针。”
　　白鲸照着他的话做了，果真摸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制品。他拿出来仔细瞧着，刻的是一个水晶玩具盒，里面乱七八糟地堆着东西，隐隐能看出有兔子、礼帽和扑克牌的轮廓，最底下的一行小字是“爱丽丝的玩具盒”。
　　反面对胸针是这样解释的：“你会发现人总是对某些东西过度迷恋。”
　　也就是说能发现恋物癖么。
　　不过白鲸想既然剧本的名字叫爱丽丝的玩具盒，但他在仙境里呆了那么久都没发现爱丽丝跟玩具盒有什么关系，怪不得只拿了边缘的等级。不过胸针似乎跟剧本是有一定联系的，那是不是在暗示爱丽丝对玩具盒有过度迷恋？
　　可玩具盒真的没有出现过啊。而且剧本结局是个什么鬼，他是被红桃杰克杀了吗？白鲸真的搞不明白爱丽丝和红桃杰克为什么会反过来指控他，还有白兔先生和红桃女王，他们就像在刻意庇护爱丽丝、打压疯帽匠一样。
　　但是怎么说呢？第一场就拿了一个非常低的等级实在有点伤人。现在他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舞台上所有人物都透露出一股莫名其妙的味道……也可能因为他智商太低了，不过白鲸拒绝承认这一点。
　　“我还是不明白。”他斟酌词句道，“明明我都是按照剧本的大致走向来的，为什么会、额，打出一个Be的结局最后拿了边缘的等级？”
　　“Bad ending啊……”白鲨琢磨着，“你是说你全都是按照剧本走向来的？没有超脱剧本范围？”
　　“没有。不过里面的人物有时候情绪爆发会把我带到奇怪的地方，但也没有脱离剧本的范畴。”
　　“一般来讲，初次登台的人拿到的剧本都比较简单，比如在特定的场合说出几句剧本上的话，只要做到这一点就能拿到‘中间’的等级。等级的排行是‘交点’‘核心’‘中间’‘外沿’‘边缘’‘平行’，‘平行’是完全出戏，没有与主线哪怕有一点相交，一般来讲拿到这个等级的扮演者都会被处刑人杀死。然而你的等级只是比平行高一点而已，所以你大概也没有触碰到太多主线。”
　　“等一下。”白鲸觉得不对了，“你是说很多新人的剧本只是在某个地方念几句固定的台词？”
　　“是啊。毕竟是新人，不可能难到哪里去。”
　　白鲸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剧本，“跟随爱丽丝进入仙境并扮演好疯帽匠的角色”，跟念几句台词相比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我觉得我可能被坑了。”他幽幽道，“因为我拿到的剧本跟你所说的完全不是一个难度。”
　　“不是一个难度？”白鲨想了一会儿，忽然明白过来，“可能你是个幸运E，遇到了非常少见的【白皮书】，而新人第一场遇到白皮书也被叫做开门杀。”
　　“这个名字听起来可不太友好。”
　　“白皮书是剧院中比较特殊的剧本，以崩坏血腥、混乱的人物关系和诡谲的剧情走向闻名。你和里面的人物会处于一种扭曲的状态，他们今天对你微笑，明天就杀了你。而且主线藏得极深，就算扮演者竭尽全力，大多也只是拿到外沿的等级……你的是这样吗？”
　　崩坏血腥——黑化爱丽丝。
　　混乱的人物关系——真·病娇·红桃杰克，白鲸表示自己一点都不想知道“疯帽匠为什么会犯病？因为他的爱人是个疯子”这句话的意思。
　　诡谲的剧情走向——昨天和里面的人谈笑风生，今天就被他们联合判定了杀人罪。
　　“我觉得，我可能真的遇上白皮书了。”白鲸苦着一张脸总结，“为什么别人都是开门红，就我是开门杀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要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白鲨拍拍他的肩膀，似乎想给予他一些力量，“剧院里有一个定律，那就是第一场拿到白皮书的人，有非常高的概率在后面的剧本里也拿到白皮书。也就是说，这只是开始，并没有结束，白鲸。”
　　……卧槽？！！
　　白鲸脸上的表情已经由懵逼切换道惊恐，他几乎都要原地跳起来，“为什么？！！”
　　遇上一个已经够倒霉了好吗？为什么还有接下来的无数个……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白鲨安慰道，“白皮书风险虽高，但奖励也很丰厚。边缘等级拿到的奖励相当于正常剧本的中间等级，所以获得的胸针应该很管用，记得别在身上才能生效。”
　　白鲸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感谢你，白鲨。没有你我可能就被镇墓兽吃了，更别说进入什么舞台。”
　　“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新人。说实话，我第一次登台的时候也像你一样什么都不懂，后来有人好心帮了一把，所以我才能走到现在。”少年轻笑了一声，“所以我决定也帮你一把。”
　　“那……这一切都结束了吧。”
　　爱丽丝，红桃杰克，红桃女王，白兔先生，法庭，仙境。
　　“是的，结束了。”白鲨透过面具凝视着他，“你可以忘掉这一切，好好休息，准备下一次开台了。如果有不明白的来问我就好。”
　　“好，谢谢。”
　　※※※
　　然而这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Chapter 5.面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