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爱丽丝的玩具盒（4） 红桃法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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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轮廓，彻底沦为一片汪洋。
白鲸冷不防呛了一口水，手脚拼命扑腾着想在水里浮起来，但这波纹总是一晃一晃，偶尔淹没过他的口鼻。少年索性向前游了几米，抱住笔直矗立的座钟，总算稳住了身形。
指针指向23时59分。
“咳咳……该死，黑化小萝莉什么的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即使在危机关头，白鲸也忍不住想吐槽，“我的天，剧本好像没说具体怎么办啊。”
他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剧本，主角是爱丽丝，任务是跟着爱丽丝进入仙境。然后呢？好像就没有什么了。
不过白鲸琢磨了一下，因为他是第一次登台，剧本很可能是简单模式，也就是说对于扮演者的要求很低。只要不做特别出格的事，应该是不会被判出戏的。所以只要随机应变就好，不需要太遵循剧本的指示。
于是白鲸就死死抱着座钟，二楼他暂时是不想回去了，黑化爱丽丝没准儿就守在那儿等着给他一刀。只是这么等下去也是个问题，他扯开嗓门，大声喊道，“喂！！有——人——吗——？”
他的声音淹没在翻过的水波中。白鲸不死心地拍击水面，搅出一番动静，“有人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一个坚硬的东西忽然轻碰了一下他的脚跟，白鲸下意识地向上屈膝，转而往身下看去。满是纹路的壳在血色中隐隐显露行迹，四肢渐渐上浮，呈现出弯曲的鳍状，忧郁的声线从下方传来，“你是在找人吗？”
它向上游去，终于露出水面，原来是一只巨型海龟。它的壳足有一张床那么大，不知是怎么在狭小的一楼游荡的。白鲸见它没有恶意，就试探性地摸了摸龟壳上，“我坐在这儿，您不介意吧。”
“一切遵从你的意愿。”它的声音染上多愁善感的味道，像忧郁的贵族，“我是假海龟①，你是？”
“疯帽匠。”白鲸坦白道，“请问您是如何到一楼来的？据我所知这里很狭小，可能放不下您……伟岸的身躯。”
“这里从来没有什么一楼。”底下的声音传来，隐隐有一丝怜悯，“我居住在大洋深处，要我说，我还得问问你是怎么来这儿的。”
白鲸惊讶地指向座钟，“难道您没看见那儿——”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如果非要用什么来形容的话，白鲸觉得这就像个纸盒，四四方方，中间是空的。但忽然有一只无形的手沿着纸缝把四壁剪开了，然后把盒子的内壁按平，使它从一个立体变为平面。事实上这一切就发生在他眼前，白鲸眼睁睁看着座钟向后仰倒，淹没在血水之中，而四壁也向外延展，最终“一楼”彻底变为汪洋的中心。
假海龟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这奇异的景象，还在询问，“所以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疯帽匠先生？”
“额，你认识爱丽丝小姐吗？”白鲸干巴巴地解释道，“她听说自己的朋友柴郡猫死了，伤心地哭个不停，泪水积成湖泊，然后把我淹进去了。”
假海龟似乎觉得很有趣，咯咯笑了起来，“我知道柴郡猫死了，女王陛下召开了红桃法庭，我想爱丽丝小姐正在那儿被召见。我要送你过去吗？”
“你是一个好海龟。”白鲸坐在龟背上，“谢谢你，假海龟先生。”
假海龟伸展四肢，在红海中前行，“话说回来，你和红桃杰克怎么样了？”
……白鲸忽然想收回自己的话。
“全仙境都知道红桃杰克在追求疯帽匠，我之前一直没见过，现在终于寻到机会了。”不知道为什么，白鲸从假海龟那忧郁的声线中听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请问你如何看待红桃杰克的追求呢？”
白鲸用自己所剩无几的记忆回想了一下，终于想起似乎在某些综艺节目，主持人也是一本正经地向明星打探八卦的：“请问您如何看待自己和某某某的绯闻？”
……噢。
“事实上，我和他关系并不怎么样。”白鲸哼了一声，“虽然不知道我的魅力已经让一个同性倾倒，但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会找到一个女朋友的。”
“也就是说，性别是你和他之间的最大阻碍了？”假海龟继续追问，“可是仙境仅有三位女性，一位是爱丽丝小姐，你们之间年龄相差较大；一位是公爵夫人，她已经结婚了；最后一位是红桃女王，不幸的是，她也结婚了。所以您打算找谁呢？”
“总之不会是红桃杰克。”
“为什么不是呢？”假海龟游说道，“他是女王侍从官，前途不可估量，相貌也很英俊，最重要的是他对你满腔爱意，婚后一定会忠贞不二。”
“不不不，等等。”白鲸假笑着，“我怎么觉得你是红桃杰克派来的间谍呢？”
“您一定是想多了，在我眼中，你们都是很优秀的年轻人。”假海龟并不真诚地辩解了一下，“好了先生，海岸就在前方，我们的旅途结束了。”
滩涂的轮廓从海浪的边际显现，白鲸知道再游下去它会搁浅的，便从龟背跳入海中，“还是要感谢你，八卦的假海龟先生。”
他游上岸，衣服湿淋淋地挂在身上，假海龟远去了。这是一处偏僻的海岸，不远处矗立着高耸的宫殿，巴洛克的风格显得雍容华丽，大片的红宝石镶嵌在宫殿外墙，黑曜石和白银点缀其中，构成鲜明斑斓的色彩。
他这是又返回了仙境。白鲸沿着小路向宫殿外围走去，路途并不遥远，才走了几分钟就已经离殿门很近了。一辆黑金马车从道陆另一端行驶而来，宽大的车厢构造足以乘坐四五个人。车夫拉扯缰绳，将马车停在了宫殿的左侧。
立刻侍从打开车门，黑色西装的绅士牵着一个小姑娘从马车上下来，后面跟着一位贵族打扮的青年。他那艳丽的红发被扎成讲究的发髻束着，嵌着黑绒的礼帽上镶了一颗红心宝石与J的符号，象征侍从官的身份。他胸前夸张的翻领内露出真丝领带，两肩的绶带都引向身后的大红披风，金色的刺绣沿着布料蔓延而上，奢华的味道从服装的细节透露出来。
他嘴角勾着轻浮却不失热情的笑容，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撩拨着他人的心弦。
白鲸只是瞥了一眼，就是知道这大概是觐见女王的必备装束，为了迎合宫廷繁复的礼仪。他并不打算与他们会面，就站在原地等三人先进去。白兔先生领着爱丽丝率先进入殿门，红桃杰克却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仿佛在寻找什么人。
白鲸暗叫不好，正准备躲到殿外的树丛里，红桃杰克敏锐地朝他这里望了过来。他眼睛亮了，匆匆走来，截断了白鲸的退路。
“原来你在这里，就这么想要离开我吗？”他又换上了一副伤心的表情，“亲爱的疯帽匠，我们为你担心了很久，没想到你却早就来到了这里。”
“爱丽丝怎么样了？”白鲸生硬地换了个话题，“她很在难过吗？”
“她倒是冷静下来了，可我却难过的不得了。”红桃杰克若有所指道，“亲爱的，你的衣服湿了，需要上马车换一下吗？”
“哦，上马车？”白鲸眼睛一转，“谢谢，不过不需要。”
红发的男人笑容凝滞了瞬间，对方似乎没有察觉到这细微的不满，而是径直走进了宫殿。
宫殿的一楼呈现出大礼堂的结构，环形楼梯从两侧蜿蜒向上，露出下方的前厅。而再往前就是宽敞的内室，几排座椅已经满人。白鲸注意到，他们都身着与红桃杰克类似的礼服，且帽子的红心宝石旁都镶了不同的符号。女王就位于高筑的王座之上，桂冠压在猩红色的长发上，她眉目冷厉傲慢，两名带着金属面具的护卫立于她两侧。
“报女王陛下。”白鲸首先恭敬地行礼，“我名疯帽匠，请求旁听审判。”
女王的目光从高处扫视着他，简洁干脆道：“准。”
疯帽匠便坐到了第一排观众席上。白兔先生带着爱丽丝，与后面跟来的红桃杰克一起觐见了女王陛下。他们似乎耽误了一点时间，而爱丽丝的表情愈发麻木，蓝色的眸子像廉价的玻璃球一样浑浊，几欲失去光泽。
白兔先生行礼后，走向了王座之下的主座，主座两侧各有一人，帽子上分别别着“Q”与“K”。而红桃杰克则坐在了主座前的一个单独设置的座位上，他面前铺开了一本簿子，旁边准备了墨水与羽毛笔，即便距离疯帽匠足有五六米，他还不忘向对方抛一个暧昧的眼神。
……呵呵。
审判台的左侧坐了一位画风和仙境尤为不搭的女士，此时正嘤嘤啜泣着，那条白色丝绒的帕子已经被搅成了一团。她披了一件红绿色的花纹斗篷，里面衬了一件绣着粉玫瑰的女士高领衫。可能是身材过于丰腴的原因，她看起来就像裹了件棉袄。白鲸不太厚道地想，这妹子不会是东北来的吧。
就在“东北妹子”抽抽噎噎得快昏过去时，她忽然挣扎着用力砸了一下桌面，用那尖锐的快断气的嗓音道：“我的、柴郡猫……我可怜的猫咪……”
“请您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公爵夫人。”白兔先生不带一丝感情道，他的正前方赫然是发呆的爱丽丝，她正一声不吭地站在半围的栏杆里。她的右侧也有摆着席位，但空无一人。
这个布局……有什么东西在白鲸的脑海里飞快的闪过，正中三人，中下一人，左侧的作为，正中向下的围栏，空无一人的右侧——
刑事法庭。②
白兔先生是审判长，左右的“Q”“K”是审判员，红桃杰克是书记员，公爵夫人是公诉人，爱丽丝是被告人，而辩护人……
他们不会要审判爱丽丝吧，可爱丽丝并没有犯罪啊？！
他腾地起身，朗声道：“请原谅我的打搅，女王陛下。我想出任爱丽丝的辩护人，因为我对被害者柴郡猫有所了解，也目击了爱丽丝与柴郡猫的接触，所以我认为我有足够的资格担任爱丽丝的辩护人，因为她是清白的。”
说完后白鲸才发现自己的语句有问题，他把自己说的更像是证人或目击者，而不是辩护人。不过反正这也不是现实中的法庭，也许没那么多讲究的事。果然，女王只是瞥了他一眼，轻描淡写道：“准。”
白鲸走上前，坐到了辩护人的位置上。不远处的红桃杰克在簿子上写了什么，然后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
“既然人员已经到齐。”白兔先生环顾四周，威严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法槌重重敲下，“我宣布，红桃法院正式开庭。”
----Chapter 4.红桃法庭&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爱丽丝的玩具盒（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