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1.杏色房间（5） 逆戟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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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我都想暴力破开这个房间了。”白鲸一脸恹恹，“真真假假的东西混在一起，没完没了，弄得人头疼。”
“目前来看，似乎连通外界的出口只有镜面。”白鲨思考了几秒，“我们分工合作，你把台灯掉个头，再去浴缸那边看一眼，我守在这里，防止黑暗里的东西趁机偷袭。”
“好。”白鲸忙不迭应和，他把台灯搬到更里面一点，白鲨在站在离他四米开外的地方，目光停驻在那一片黑暗上。白鲸暂时放松了警惕，他重新回到浴缸边上，贴近那一池死水。
灯光在水中隐隐绰绰地闪烁，少年的脸庞被映衬得愈发苍白。他俯身注视着自己的剪影，此时正是寂静一片，他的影子在水中扩散开来，脸庞的轮廓逐渐清晰，继而露出浅浅的微笑。
白鲸垂下眼捷，他弯腰幅度太大，以至于被浴缸边缘的阴影遮住了表情，像戴上了一层伪装的罩子。他的鼻尖凑近水面，似乎在认真倾听什么。
黑暗掩藏住少年的脸庞，仿佛几张面具在脸上不停的交替——他正在调整自己的表情，这种过程充斥着扭曲与诡谲，眉目、唇角、甚至是皮肤堆叠的细纹都在细微地变动，它们就像柔软的石膏，被任意地揉捏、塑性，最终凝成僵硬的形状。
但水中的人始终柔和地微笑着，他们就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当白鲸将脸庞完全浸没在水中时，他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声音。
“你好，二周目的白鲸。”水中的倒影如是说，他的声音仿佛从某个极为遥远的空间传来，“我是一周目的逆戟鲸。”
“我不得不用这样的方法跟你交流，剧院保留了我一周目的房间，你只有在这里才能接受到信息，我希望此时只有你一个人。”
不可能。白鲸在水中嘲弄地勾起唇角，理由双方自然都心知肚明。
“请注意，一周目的剧院已经完全错乱，白头鹰抢救无效后向围城申请了【归零】权限，相关资料被载入【图书馆】，由双针蝎进行保管。黑曼巴在一周目世界失踪，逆戟鲸在一周目世界死亡，唯一存活确认者为零周目白鲨。”
零周目？
“白鲨并非一周目诞生，而是一周目时就已经存在。他的权限高于剧院管理者白头鹰，所以并没有被归零。围城针对此情况颁布了绞鲨令，将他确认为Jericho-bug-0001，又名白色病毒，请小心接触。”
明白。
“注意你的一举一动，白鲸。他们在监视着你，他们随时可能进来，他们会杀死你。”水中的倒影声音渐弱，“记得关好‘门窗’。”
少年的手指拂过别在发丝上的、极为微小的胸针，它浸润在水里，折射出水晶般璀璨的光泽。下一秒，血液从倒影的胸口喷薄涌出，一把黑色的镰刀自后贯穿了他的胸腔，水中的逆戟鲸闷哼一声，他的黑发比白鲸要长得多，血液把它们凝成一束一束的，狼狈地黏在伤口处。
“轮回……”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已经无法维持冷静，声音猛地拔高，“这是无尽的轮回！逃离这里白鲸，逃离这里……”
一切都断掉了。
灯光躲躲闪闪，它的电能即将耗尽。白鲨在不远处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当白鲸抬起头的时候，他的脸已经切换到另一幅表情，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惊讶与紧张，“那个，白鲨，我看见水里好像有一个盒子，那个盒子……在墙里。”
白鲨调转了灯光，光明濒临破碎，显然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墙的哪个地方？”
“衣柜左侧。”白鲸指给白鲨看，“就是这里。”
白鲨没废话半句，照着白鲸指的地方就是一镰刀。房间的墙显然没有它的门那么结实，白鲨的镰刀似乎有某种威力加持的作用，一刀下去墙皮就裂成了粉，糊上的水泥被硬生生凿了个洞，露出一个被灰色空间里包裹的纸盒。
白鲸撕开纸盒，当他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双手忽然哆嗦了一下。
一把手枪。
“柯尔特改装后的左轮。”白鲨一眼就看出□□品种，他拿起枪检查转轮，“只有一个弹巢里有子弹。”
“白、白鲨，你对枪械方面好了解啊。”白鲸感觉自己笑得特别尴尬，“那剧本这是什么意思？”
白鲨眼神诡异，“据说梵高自杀时用的就是一把左轮手枪。”
……哦。
说实话，白鲸宁愿自己什么也没猜到，但他实在装不下去了，“不是，我们不会要用它自杀吧？”
“看来确实是这样呢。”白鲨细致地查看手枪，“一切功能都很完备，像是昨天还被保养过。现在这个房间被完全封锁，想要逃离似乎也只有这一种方法了。”
“那我们……会成功吗？”
“从踏入剧院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悬在钢丝上了。”白鲨从背后搂着白鲸，两人的发交织成一片黑色，他的嗓音比平时要低沉，“每一个剧本都是一场赌局，我们除了压上所有的筹码外，别无选择。”
白鲨垂下眼捷，眼底因为过度的兴奋，早已泛滥成一池猩红。
金属的冰冷穿透布料，刺入皮肤里。白鲸双手攥紧，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这种将生命亲手交付于他人的不确定感碾压着他的理智，在胸腔中横冲直撞。一周目逆戟鲸的警告还回响在耳边，“他们在监视着你。”
所以，注意你的一举一动，白鲸。
黑色的碎发盖了下来，白鲸闭上眼睛，然后缓缓睁开。
他的眸子无法克制得转为暗红，这是面具损毁与失控的前兆，他不断在内心重复，注意你的一举一动，白鲸。
他们随时可能进来，他们会杀死你。
“……开枪。”白鲸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开、开枪啊！！”
枪声响了。
子弹穿透他们叠在一起的身体，钉入墙里。
……一模一样。白鲸想，和逆戟鲸死去的场景真是一模一样。
他感受到紧贴着他的胸腔在颤动，白鲸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是白鲨在笑。但很快他就想不了那么多了，晕眩与黑暗伴随而来，它轻柔地包裹住他，将意识带入了那无尽的深渊。
白鲨的意志力仿佛暴风雨中的船只濒临崩毁。他必须忍耐，极度的亢奋与施|虐欲冲击着他的神经，他的左手情不自禁地卡主了白鲸的脖颈，拇指按压住略突起的喉结。白鲨几乎耗尽了自己所有的耐心，才克制住流淌在血液里的暴|戾。
果然还是想把他彻底弄坏啊。
而后，他闭上了眼睛。
※※※
【剧本：杏色房间
出演者：白鲸
启示录：我终于逃离了。
备注：中间】
“我们……回来了？”白鲸双目失焦，愣愣地注视着舞台。
“我们回来了。”白鲨紧紧拥住他的肩膀，一字一顿道。
白鲸彻底放松下来，他躺在舞台上，黯淡的灯光一如房间里的那样，低低地打下来。他把剧本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不知为何经生出点莫名的感觉。
一个人住在房间里，患有分裂型人格障碍和自恋型人格障碍，门窗都是封死的。而在真实的世界里，房间外是人，他们想进来，他想逃离。
……逃离？好耳熟啊。
——“这是无尽的轮回！逃离这里白鲸，逃离这里……”
房间的主人给了自己一枪，于是他终于逃离了。
那他呢？
“你拿到了什么胸针？”白鲨打断了他的沉思，他晃了晃自己手中的东西，“我的是‘镜面空间’，可以躲藏在镜子里一个小时，但如果超过一个小时就会被永远困在镜子里。你的呢？”
白鲸摸向自己的口袋，那里空空如也。
白鲨看到他的动作，蹙眉道，“没有吗？”
“没有。”白鲸摇摇头，“这个剧本是共享的，但实际扮演的角色只有一个，所以也只会有一枚胸针。我都是在你的指引下才完成剧本的，你就拿……”
他的话断了，因为白鲨把胸针扔了过来。
“我叫你拿就拿着。”白鲨直视着他，“我不缺胸针，缺的是你。”
白鲸攥着胸针沉默了几秒，他知道现在自己确实比白鲨更需要胸针，便没再说什么，把胸针别在了身上。
“那个，白鲨。”白鲸最终还是把一开始计划好的话讲了出来，“我们要不……分舞台吧。”
那一刻，白鲨的表情有点难以言喻，白鲸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渣男一样，刚追到手还没相处几天就提出要分手，典型的吃完就跑。
他试探着说，“你很强，白鲨。你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活得很好，但我不一样，我被白皮书砸中了，很难说清我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你是个好人，我很感谢你，不想让你陷入危险。”
“……所以你这是，十动然拒？”白鲨抱着肩，“可我刚刚就说过了啊，我不缺胸针，缺的是你。”
——咦原来那句话是这个意思吗？
“你是个很聪明的表演者，反应快，被白皮书选中并非没有理由。我很想找一个这样的同伴，毕竟每次开幕闭幕都是一个人，难免会有些无聊。”白鲨懒散道，“而且你不觉得我们很合得来吗？”
“我很高兴能遇到像你这样的大佬来引导我，但是……”白鲸下意识地缩起肩膀，“如果合作徽章的次数用完了怎么办？我们迟早会陷入剧院的竞争机制，而你也会被我带到白皮书里，就像第一个剧本那样。”
他们谁也没有提过第一个剧本，但每个人对此都心知肚明。
白鲨无法反驳，只是注视着他，唇角微抿。
白鲸继续道，“而且我也希望能够单独面对一些剧本，尽管很危险，但这能让我更快速地成长，我不想只躲在你背后当个累赘了，白鲨。”
白鲨沉默了片刻。
“好，这是你的选择，希望你不会后悔。”他深深望了白鲸一眼，“再见。”
他的动作干脆利索，带着鲨鱼面具的少年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了舞台上，只留下一地寂寂的灯光。白鲸没有说什么，但他清楚，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而在灵魂最深处、某个极为隐蔽的角落，他听见了来自内心的窃笑与私语。
最后一次？
呵。
----Chapter 11.逆戟鲸&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11.杏色房间（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