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劫》天宫翎

9、暗杀 死之前偷偷

　　冬春夜寒，护国寺四周都是黑压压的山峦，一片枯寂，偶尔遥遥传来僧弥敲打的几声木鱼，更显得寺里空寂清冷。

　　上官祈披衣起身，在院中窥见头顶那方窄窄的月亮，蓦地想起那女人的脸。该死！最近因为她，上官祈觉得自己比遇上西番鞑子还要暴躁！想起上辈子那女人嫁进府里，在长辈面前低眉顺目、谦恭有礼，与在自己面前的冷漠无视完全不同，他有时都想问一下，她到底嫁进上官家有何目的？他早想随便找个借口休了她，偏偏那该死的女人惯会讨好府里的每个人，连一向吝啬尖刻的大嫂都会为她说话。她唯一一次主动示好求他，还是在他接到出征锦州的命令时，她求他带她上战场。

　　说不惊诧是假的，虽然上官家的女将比比皆是，他的姑母就曾经浴血沙场，但那女人？瞧着瘦弱无比，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他带她去伺候他？指不定还得他时刻分心照顾她呢！所以他当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如今想想那女人当时的神情，是那种早已预料到如此却又好像带着点矛盾的期待而听到结果时掩不住的失落，她喃喃道：“真不可以？”

　　他当时火了，上战场又不是儿戏。遂冷冷道：“除非娘准你去。”只是笃定她不敢去求母亲，或笃定母亲不会做这么鲁莽无知的决定。

　　她低下头，有些受伤又坚定无比：“好。”

　　上官祈那时不明白，旁的女子听到上战场打仗都唯恐避之不及，她倒好，还想卯足了劲儿往前冲。后来听到她偷偷从上官家跑出来而且去了秦苍关，那时气得恨不得把她抓回来关起门好好揍一顿！就那么想上战场？看吧，最后还把自己的小命给折腾没了。

　　他侧头瞥一眼东侧的厢房，突然听到旁边有些细微的异动。

　　上官祈立刻闪到旁边的篱笆后隐匿起来，三两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树上歇住的啼鸦被惊得扑腾着翅膀窜出麻密的树杈，喑哑地叫唤了几声。

　　“应该就是这间房。”为首的一个黑衣蒙面人低低说道，若不是今日突然来了这么多留宿的香客，他们早完事了。

　　“上！”其中一个矮个子猥琐地磨戳着双手，既然买主要那女人抛尸荒野这种死法，那么，死之前偷偷香也不错......

　　三人鬼鬼祟祟地来到窗子下，其中一人打了个手势，然后另外两个黑衣人稍稍让开，那人便把事先备好的迷烟吹进屋子里。

　　上官祈尾随其后，双拳握得咔咔作响，他的人也敢动？正欲上前，余光中却瞥见另一伙黑衣人绕进了自己的院子。

　　待确定屋里的人应该吸了迷烟昏睡后，墙角的三人摸到门栓，进门后准备好事先的麻袋往床上的人身上一套，由为首那个身形健硕的黑衣人扛起来就走。

　　走到门口，三人突然听到院外有响动，刚一折出来就撞上另一伙黑衣人，几人面面相觑，两边显然力量悬殊，矮子却早已冲动地朝那一伙人马丢了迷烟。

　　那伙人没找到人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还被人莫名其妙地扔了迷烟，心里更是来气。有些没反应过来的不出意料地晕了，但也有几个捂着口鼻怒气冲冲地追杀上来。一路上，为首的那个黑衣人扛着个女人边走边骂，矮子也觉得晦气，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怎么今晚就他.妈那么倒霉遇到一伙追着他们跑的变态！

　　“追上他们！”后面那伙人的头子下令，他们今晚好不容易抱着视死如归壮士割腕的复杂心情来杀个人，竟被这般宵小牵着鼻子玩！

　　“跑不动了！”矮子和另一个黑衣人扶着树气喘吁吁，为首的头子也把身上的麻袋往地上一甩，飙了句粗话：“妈了个.巴.子，干他们一场！”都是道上混饭吃的兄弟，他们不仁就别怪咱们不义！

　　“跑啊！”后头追上来的黑衣人也好不到哪儿去，但仗着还有四五个人，气势上明显要胜上一筹。

　　“都是混道上的，兄弟，凡事留一线。”三个黑衣人那伙的其中一个瘦个子开口说道，而他手里则不自觉地篡紧了一把飞镖。

　　“哼！哪那么多废话！”对面的一个黑衣人说完，人随刀至，直取离得最近的那矮子的命门！杀不了上官祈，剁几个小贼也好，不然人家还以为青龙山的土匪被剿光了！

　　两方立刻交起手来，土匪那方人多势众，身手又好，三两下便把这三个不经打的小贼放倒了。

　　一小土匪蹲下去扒开麻袋，看了会儿，兴奋地道：“虎子哥，是个女人！押回去给二当家的做压寨夫人！”

　　一旁的几个人兴奋起来，叫虎子就着月色看了一会脚下的女人，觉得还过得去，说不定真能打动二当家的，于是大手一挥：“就这么办！”不能杀了上官祈为大当家的报仇，带个女人给二当家的捂捂炕头也好，嘿嘿！

　　“慢着。”就在虎子扛起那女人准备回去给二当家献上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咚！”紫菀疼地“嘶”叫了声，她似乎做了个梦，在梦里被人投入湖里闷死了。怎么醒来四周黑乎乎的？而且额头还痛得要命！

　　“上......上官祈！”虎子双目赤红，惊叫出声，他化成灰都识得他！年前朝廷下令包剿青龙山，这小子闲的蛋疼也他妈来凑热闹，还“不小心”打死了他们大当家的！当时他们被按在一旁，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当家屈服在他脚下，听着他一副轻蔑的口吻：“你输了。”

　　“你还我们大当家的命来！”虎子虎目圆睁，提刀就往前方的人胸膛砍。

　　上官祈侧身闪过，单手拉住虎子的手腕，右膝盖曲起重重落在他腹部，双肩用力侧身，一个过肩摔就把彪悍魁梧的虎子打得趴倒在地。其他兄弟见状，挥舞着双刀纷纷朝上官祈而来。

　　紫菀听着身旁的打斗，一遍遍暗示自己冷静，她瑟缩地想动又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身边的人就把她砍死！

　　除了虎子，还有五个人，都是年轻力壮连过功夫拳脚的汉子。若是平时，上官祈定然不放在眼里，可他上次受伤回来，虽然表面伤口结痂了，不过内里怎么样他比谁都清楚，故又解决完三人后有些力不从心。

　　“啊！”一重物硬生生砸在紫菀身上，她偷偷掀开麻袋口，一阵浓重血腥味扑鼻而来。

　　上官祈蹙起浓眉，手中的动作因这尖叫而略顿了会儿。那两个黑衣人瞅准机会，一把尖刀在清辉下散着森冷的寒光，就这样直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