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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得救 就这点胆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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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寂的山林迷蒙着一片淡淡的白雾,月色清冷,树上倦鸟惊啼,很快又有两人成为月下亡魂。
微风徐来,带走空气中温热的血腥味,上官祈扶刀慢慢坐在地上,瞥头看一眼麻布袋咬牙说道:“出来吧。”
紫菀战战兢兢,听出是上官祈的声音,好歹镇定了点,慢慢从麻布袋里爬出来,一出来就被周围的情景吓到了,双腿战栗地几乎要软倒在地上。
上官祈轻嗤,就这点胆量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要上战场?
“你...你没事吧?”紫菀扫了一眼四周,才看到那个杀伐决断的男人此时靠在一棵树下。她差点像别人一样喊他少将军,随即想起自己是重生,但这辈子还不认识他呢,便生生止住了。
“能有什么事?”上官祈忍着口中腥甜说道,到底小瞧了这帮绑匪,他上次受的伤还没完全恢复,如今又裂开了。
“那...那我就先回去了。”紫菀低声说道,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绑出来?一时半会也无法了解上官祈为何会出现在这,当务之急还是先回去,否则这辈子都和上官祈撇不清关系了。
“......”上官祈闷哼一声,生生咽下口中那丝腥甜。这女人果真或前世一样!一样狼心狗肺!
没得到他的回答,紫菀下意识顿在那里不敢动。借着月光偷偷察看某人眼色,才发现有些不对头,“你真的没事?”紫菀赶紧走上前来蹲下询问道。
看着眼前人眼底一片清明的模样,上官祈撇开眼:“扯到旧伤了。”方才那一刀他没完全躲过,还把陈年的伤口划开了。
看着他熟练地扯下自己身上的布条包扎的模样,紫菀心生愧疚,哪怕这人今生和她无半分瓜葛,但她仍欠上官家一份情。她拿过他手中的布条,说道:“我来吧。”
上官祈有些讶异,却没阻止她。淡淡说道:“还......不知姑娘是否招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才招致了今晚这场祸患。”她今生还不认识他,他也得在她面前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
明明该是询问关心的语气,却生生被他扭转变得像质问谴责,紫菀暗暗撇撇嘴:“小女子久不出门,和人也无吵闹不合,去哪里招惹这么一帮贼匪?”末两字咬的尤其重,心里想的却是不会是你的仇家找错人了吧?不过转念一想,她这辈子还没嫁给上官祈,人家要寻仇也轮不上找她,想到这一张脸一时就有些发烫。
上官祈挑挑眉,心想这女人这么迷糊,兴许得罪过什么人也不记得罢。看在上辈子半年的夫妻情分上,少将军难得好心开口:“以后少来这人烟稀少的地儿。”
“恩。”紫菀乖乖应下,帮他扎好了伤口,想扶他起来又怕被嫌弃,没话找话道:“还不知......还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上官祈冷哼一声,脸色变得很是不好看,他低头迫近她,一字一顿开口:“上官祈。”
“……。”紫菀略无奈地堆起僵硬的假笑,略一颔首,“多谢少将军救命之恩。”
就这反应?上官祈怀疑眼前的女人是不是方才摔两下磕傻了,邺城的姑娘们哪个听到上官军凯旋不是穿红戴绿赶紧去霸占街市最佳位置的?看她这样应该也是听说过自己,就这么淡定?
“咳咳......”上官祈看了看四周,剑眉微蹙,这些个小子跑得蛮远的啊。
紫菀扶着上官祈站起来,看到四周都是森密的林子,叹道:“只能慢慢走回去了。”
“恩。”上官祈没再说什么,估计秦术应该发现异常会立马找过来。
紫菀打前,一边拨弄着挡路的枝叶,一边还要看顾后方那悠闲似散步的人,两人在这深夜里慢慢前行。
“少......少将军怎么会恰好撞上那伙贼人?”紫菀才发现这事有些巧合,遂而回头问道。
“半夜睡不好,起来如厕撞到的。”上官祈胡戳道,难道要告诉她他刚好住在跟她相邻的院子不成?
“......”紫菀没想到他那么直白,一时间有些尴尬。
“看路。”上官祈扶了紫菀一把,蹙眉道。
紫菀道了声谢,谁想要她的命?竟然还派那么多人来?她是有些功夫,但只不过花拳绣腿,顶多能够自保。所以要对付她,两三个普通男子就够了,可方才她细细看了下,怎么也有八九个人。
“少将军,欸?......!”紫菀回过头,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脚下踩空,她重心不稳,正好拉住前来拉她的上官祈,两人“咚”地一声,掉进一个黑漆漆的地洞里。
“嘶!”紫菀疼得直抽气,身上的重量差点没把她压扁!而且小腿那里根本伸动不了,痛得要命!
“……提醒过你看路。”上官祈站起来,这人果然够蠢,连走路都会掉到这猎洞里来!不过幸好这个洞废弃了,看样子这里应该很久没有猎户来了。
四周黢黑,只从头顶上透下一线极淡的月光。
紫菀用手撑着地,仰头问道:“怎么上去啊?”这洞四周看起来长着藤蔓,洞底离洞口该有两丈高的样子,上官祈应该能爬上去,但她的腿应该扭到了,估计今晚只能在这过夜了。
“上不去了。”上官祈察看一下四周情况,淡淡开口道。回头还见那女人傻傻地坐在地上,扬眉问道:“怎么?”
“脚扭了。”紫菀有些羞恼,怎么他摔下来一点事都没有,可怜她一身伤。
“别动。”
“......”等了很久,四周都没有一点动静,紫菀慌了,忍着哭腔试探地唤了句:“上官祈?”
没有得到回应,不过黑暗里传来”沙沙“的摩擦声,“噌”地一声,周围霍地亮了起来。
“怕黑?”上官祈挑起一边眉,莫名好笑。
紫菀怔住,想到前世他出征前她按照俗礼给他纳了鞋子和换洗的贴身衣物,他也是这样挑起眉,似笑非笑的模样:“还真是贤惠。”
她别开眼没回答,上官祈也没再理她,从四周的藤蔓中找出枯枝生起了火,不一会儿,黢黑的地洞就明亮起来。
紫菀默默往火堆前挪,更深露重的,她是真的冷。
上官祈往火堆里添了些干草,这里没有柴薪,这火不会烧很久。他侧头看一眼火堆旁的女人,柔和的眉眼,他知道她长得好,活了两世,还是第一次细细打探眼前的女子,眼窝有一点深,若不细看,都不会发现她有些异族血统。
“祖上有异族人士?”
紫菀愣了愣,家人,对她来说是多么陌生又遥远的存在啊。这些年一直活在血刃仇人的执念中,她都快要忘记了,原来她心心念念的亲人是长什么样。
“……父亲有一半胡人血统。”紫菀老实回答,她的母亲是温柔贤惠的江南女子,紫菀肖母,若不是那双桃花眼是淡褐色,鼻子小巧高挺外,旁人根本看不出来。
“恩。”上官祈只是随口问问,烟雨楼的女子可来自四面八方,不过他发现似乎勾起了这女人的伤心事,只是见她低着头愣愣地看着火堆,不说话也不动地坐在那里。
烤了一会儿火,周围所有的干草都烧完了,上官祈把外袍脱下来扔给紫菀,说道:“你睡会吧。”
落到这么个破地方,他也不确定秦术能不能找到这,但养好精力是最重要的。
火星子“啪”地一声爆响,燃尽最后一点星光。
紫菀抓着衣服转过身躺下,上官祈的目光停留在篝火燃尽熄灭前,那瘦弱的身影因抽泣而微微抖动的双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