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鞭伤 瞧着像是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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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等人从院子里过来，听到的便是这么一句。
“三姑娘，我们姑娘今日纵有不对，可您骂也骂过了，又何苦还揪着不放呢？”柳依声情并茂，说着眼里还流下两滴楚楚动人的清泪来。
金风金鹭听了简直目瞪口呆，方才这两人明明还在她们面前耀武扬威来着！
“呀！那不是宋府来的的表姑娘吗？”许氏往前一步，指着不远处长廊上的纤纤倩影，故作诧异地说道。
众人的目光皆被吸引过去，方才柳依的一番话说得可谓不卑不吭，一个屈膝的动作行下来，兼之面上泫然欲泣的表情，众人这般看过去，皆笃定了这个身份尴尬的三姑娘欺负了表姑娘。
一边是儿子亲自带回来的姑娘，一边是嫡亲妹子的闺女，许氏瞥一眼身边面色不大好看的白氏，心里涌起一股看好戏的冲动，说起来，白氏出身名门，嫁得也好，身边没有姨娘侍妾这些糟心龌.龊的东西碍眼，她自个儿也争气，一口气生了三个孩子，两个侄子皆是人中龙凤，生得一副好相貌不说，一文一武才貌卓绝，在邺城颇是受人青睐，小侄女生得烂漫可爱，眉眼清秀，长大也定是个难见的美人坯子，老太太又不是那等挑事的人，白氏与大嫂杜氏也相处愉快，这样一个近乎顺心顺意的妯娌在身边，说不羡慕嫉妒，那都是假的！
白氏没应声，敛着神色缓缓走过去，她身边的秦嬷嬷问道：“怎么回事？”
宋乔荷本来只是有些气不顺换不上气儿，见柳依一反常态，没经她允许便地示了弱，本来是有些恼的，不过余光瞥见芳丛幽径里红红绿绿的几缕身影，便立刻醒悟过来，只捧着心口蹙紧眉，却是一句话不说，而这副模样落在外人眼中，便是表姑娘突犯喘疾，连话都说不上来了。
郑氏是个明事理的，这是三房的事情，她就算有心好奇也不可这般大大咧咧带着几房妯娌还有几个后辈侄媳在此围观，当下便笑着对妯娌侄媳们说道：“这儿太晒，咱们几个先去老太太屋里。”
许氏不大甘心，不过碍于郑氏的威严，也不敢多说什么，甩了袖子端着莲步便走了，她的大媳妇柳氏只好亦步亦趋地紧跟上去。
待她们都走了，柳依便不顾一切地跪在白氏面前，含着泪儿说道：“夫人，姑娘今儿心情不是很好，这才冲撞了这位三姑娘，只是，姑娘她真的不是有意的啊！”
宋乔荷听到这话都要气死了，她手里还捏着长鞭呢！柳依知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然而她现在只能配合她半阖着眼眸，虚弱地靠在两个小丫鬟的身上。
柳依见白氏没表态，心里一慌，她这么说也是为了姑娘考虑，毕竟这事是要对口供的，还不如先低头认错，可此时白氏气定神闲地站着，似乎完全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
“你！”金风瞪着双眼指着柳依，一时竟说不上话来。
“柳依姐姐真是能说会道，什么黑的白的都让你说了......”金鹭气得柳眉倒竖，还想说什么，却被秦嬷嬷一个眼神制住了。
“先送娇姐儿回房，”白氏看着外头正晒的艳阳，又吩咐身边的红杏：“去请个大夫给表姑娘瞧瞧。”
“姨，姨母，我无事的。”宋乔荷虚弱一笑，冷静下来，她现在也知道今儿这事是她不占理，这会儿便做足了姿态：“是我不好，冲撞三姑娘了。”
紫菀微微垂着眸子没说话，说多错多，事后白氏自会找人问清楚，她又何必再多舌惹嫌？
白氏也没再多说些什么，毕竟对于这外甥女的心思她心里是门儿清的，可紫菀是她相中的儿媳，自然不能冷落了去，不然不说老太太那里不好交代，就是那护短的儿子回来，她这个亲娘又该如何说？她心里寻摸着，宋家和上官家本来就是面和心不合，淮州妹夫的事她一个妇道人家不好掺和，上官家自然也不可能出手解围，这么一来，姐妹俩的关系势必要疏远了，唉，恐怕妹妹便是早就猜到这个结果，才让外甥女在府里小住时日，只是，她怎么可能拿儿子的终身大事开玩笑！
还是过些时日，寻个合适的缘由，把这外甥女送回去吧。
宋乔荷见一向疼爱自己的姨母竟然就这般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面色又苍白了几分，白氏还要去老太太那里和几个妯娌侄媳们商量端午的事宜，倒没在这多停留了，自然也不曾注意到宋乔荷的神色。
红芍跟在白氏身边打扇，待走远了，才轻声说道：“夫人，我瞧表姑娘似乎面色不是很好呢。”
白氏略一顿，说道：“让大夫给她好好瞧瞧吧，这孩子生来体弱，这些年在淮州渐渐养好了，可别再出了什么事。”至于今儿发生的事，不过是姑娘家拈酸吃醋罢，下午金风金鹭自会过来说明，她倒不是很关心，毕竟眼下端午的办礼才是紧要。
这厢柳依见白氏三言两语揭过这茬，就这么轻飘飘地走了，心里头跟她主子一样，气得要命！金风金鹭心里畅快，下午去秋棠院看她们不把这主仆俩的真面目给说出来！
“姑娘您慢着些，别被一些有的无的给绊了脚。”金风年纪要小一些，这时笑眯眯地搀着紫菀，路过宋乔荷几人的时候，还朝柳依扮鬼脸。
“你！”柳依干瞪着眼，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宋乔荷的指甲几乎都要嵌入长鞭里，看着紫菀从自己身旁路过，她鬼使神差地扬起了鞭子！
只听“啪”地一声，震动地连长廊外的枝叶似乎都在飒飒作响，金风金鹭被长鞭挥带的劲风惊得尖叫一声，紫菀更是被火撩了一般抬手去捂后背！宋乔荷以往在淮州宋府的花园里挥鞭子挥惯了，这些年过来，下手自然不像开始时那般没个准头，她方才是瞅准了人才扬手的，长鞭几乎顺着紫菀的整个后背劈下来，鞭尖在那难以名状的地方隐没，只留下浑身火辣辣的肿痛。
宋乔荷握着手中的长鞭，看到紫菀回过身来清冷的目光，那股子冷意简直要融入她的骨头里去，宋乔荷不由得有些发颤，她后退几步，语无伦次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方才只是一时冲动而已。
柳依见状，心知坏事了，赶紧上前来把宋乔荷护到身后，尖着声儿道：“三姑娘，我们姑娘只是一时控住不住，她真不是有意的，您，您别太往心里去。”
她身后两个小丫鬟垂着脖子，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显然是见惯了这幅模样，但又不敢多说什么。
金风指着柳依破口大骂：“哪来的刁奴？竟敢怂恿主子行凶！”她不敢指责宋乔荷，但柳依这番行事实在看不过眼，便忍不住怒斥一番，熟料柳依以为金风要打她，下意识便扳住金风的手指，抬起手便是响亮的一巴掌！
这下在场的几人都惊呆了！白氏留下来照看的两个丫鬟更是面面相觑，她们瞧见什么了？先是主子动手甩了三姑娘一鞭子，再是下人扇了金风姐姐一巴掌！这，这表姑娘真的是夫人的外甥女吗？
“柳依你干什么！”金鹭看自己好姐妹被踹，二话不说上前去分开两人，怒瞪着柳依说道。
“我.......”
紫菀颤了颤步子，忍着背后疼痛对那两个小丫鬟道：“在府上私自挑起事端可有罚？”
两个小丫鬟愣愣地点点头，上官府乃高门大府，规矩自是不比其他府里少，下人犯事，自然有相应的惩罚。
“那好，方才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诉府上的管事吧。”紫菀淡淡说道，宋乔荷抽她一鞭她暂且看在白氏的面上忍下，可柳依行事未免也太过分！
直到她们三人离开，那两个小丫鬟才忙不迭一地跟上去，却是在长廊的岔道口告辞分道而行了。
“姑娘？”柳依上前去扶宋乔荷，心里也是后怕极了，按理说她不是上官府的丫鬟，可方才看紫菀那眼神，她莫名地就有些发憷。
“滚开！”宋乔荷甩开她，双目赤红，气息有些不稳，拿着长长的鞭子欲扬不扬的，她现在才没工夫管柳依，要是紫菀去向上官祈告状......她心里一惊，第一次为那点子微薄的血缘情谊产生了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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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暮日夜时分，上官祈才从外头回来，他近来越发忙得不见人影，紫菀知道，距离西番几乎倾巢出兵的日子不远了，朝中兵部的调派差遣却迟迟未动，楚家前段时日已联合一众部下上书奏请了，庆元帝如今是骑虎难下，但他如果想要保住自己的大好江山，就不得不得罪在兵部任职的一干先朝元老和一些皇室宗亲，只是这把利刃需要用得趁手，又要用得恰如其分，这就不得不掌握好个度，是以庆元帝才迟迟按着，未下决断。
长长的折廊处已然挑起了红绌纱制的灯笼，晚风吹来，昏红的灯火明灭摇曳，上官祈缓步从上头走过，高大的身影投在地上，随着他的步伐摇摇晃晃地，白氏刚从风和院出来，下午听到丫鬟的禀报她着实惊了一跳，本以为只是姑娘家斗斗嘴皮子的小事儿，她这些日子忙里忙外，便没怎么上心，却没想到外甥女竟然动起手来，此时见着儿子，心里不免有些愧疚。
“母亲？”见是白氏，上官祈有些讶然。
“欸，”白氏被这一声喊得有些无措，府里人或许是觉得自家儿子带人回来不过贪图人家新鲜貌美，可她身为人母如何能不清楚，这一向不开窍的闷葫芦儿子，分明就是动心了！把人安置在风和院，隔三差五买些小玩意儿讨好，小心翼翼地，还生怕旁人知道，每次都特意带上秋棠院的一份，就连饭点，也不舍得让人家苦等，每日从外头回来，都是吃温热过的，偏偏在人面前又是一副凶巴巴的模样，看紫菀提起他就犯怵的可怜模样，白氏心里直泛酸水，哎哟，生了这样一个儿子，真是作孽！
母子俩一时相顾无言，还是白氏叹道：“快些回去吃饭吧，饭菜都凉了。”反正心都飞回去了，一个大活人留在这也说不上几句话来。
还是眼不见为净好。
上官祈低低应了声，肃着张脸等白氏走远了，他才往风和院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圆月爬上梢头探了个脸儿，上官祈进去，便听到屋里那熟悉的声音低柔响起：“夫人送的够我用了，你便收着这一盒，仔细别留痕了。”
“姑娘，这，这我不能要......”
“既然姑娘说了，你便收着吧。”
“收着什么？”上官祈掀帘进来，呵，主仆三人倒是好一番情真意切，连晚饭都不给他张罗了。
见上官祈回来，金风金鹭立刻吓得起来行礼，紫菀也好不到哪去，把白氏带来的玉芙膏藏到身后，呐呐道：“少将军。”
上官祈走到他跟前，高大的身影罩下来，挑着眉看她：“越发没良心了。”
声音里透着些平日少见的慵懒，看得出来，他今日心情不错，紫菀心里倏地松一口气，走到桌前给他倒了杯润喉的茶，才道：“以为你没这么早回来。”
他不再说什么，任由两个丫鬟摆好了饭菜，在径自走到圆桌坐下，扒拉了两口饭，才发觉有些不对劲，这女人往日里虽不算殷勤，但也会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等他吃完，今儿个却是站得远远的。
“怎么了？”上官祈吃着饭，眼神儿却瞥了一眼她方才匆忙放下的玉芙膏。
金鹭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紫菀笑着接道：“没，今儿外头挺好玩的。”
上官祈不置可否，三五下用了完饭，这时恰好上官显身边的小厮过来相请，想是有要事相商，他便抬脚去了上官显的院子。
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近深夜了，屋里一灯如豆，上官祈在外头站了会儿，暗自笑了笑，是从何时开始，他竟也有了点怅然若失的儿女愁肠？不管身在何方似乎回来见到屋里那盏灯，灯下那人，就算怎么着，心也是安的。
沐浴完回来，他才轻手轻脚地走到床榻上，往帐里一看，俊挺的剑眉立刻挑得老高，这女人往常睡得跟躺棺材板似的，平躺，十指交叠，开始时规矩得不像话，何时见她如此刻这般侧卧着，那令人心神不宁的脸蛋儿还向外朝着他这边，以手枕头，柔滑的乌发自然垂落，遮了大半张脸，瞧着像是成了精的狐魅，勾人极了。
向来没轻没重的人，此时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些，磨磨蹭蹭地外侧躺下，他忍了忍，又转过身去侧卧着看睡在里头的人，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把人搂到怀里抱着。
待揽过那人的脊背时，她却不自觉地轻蹙了蹙眉，上官祈倏地顿住，想到今晚听到她说的玉芙膏，又想到白氏的探访，心里突然有什么轰地一下闪过，炸得他连手都不知往哪里摆。
上官祈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动作轻缓却又熟练地把那层薄薄的绸衣松开，柔滑的缎子滑落雪肩，他却没有往日的心神迟滞，此时的神色反而有些凝重，待把人剥得只剩下件藕粉的兜衣蔽体时，她身后那处细长的血痕也在他面前一览无余......
上官祈的脸色倏地一下就黑了。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鞭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