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长鞭 “拿我的长 ...
-
楚修澜抬头，便见二楼隔窗内微微探出个身影，白玉冠，竹纹青衫，面容俊美如玉，正是兵部尚书苏靖之子苏伏声。
平心而论，楚修澜对苏伏声的观感不差，算是一个值得相交的谦谦少年郎，说起来，苏伏声在众公子绽放异彩的邺城不算得出名，传闻此人生来带劫，后随得道高人云游四方扶济苍生，以此来积攒恩德化解劫数，楚思迁对此曾嗤之以鼻，老子在作恶，儿子再悲悯济世有何用？直到见了真人，几次见面寒暄下来，对苏伏声的印象才有所好转。
见楚修澜直直地望上来，酒后的苏伏声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这话有些失言，他和楚修澜见过几次，但还没到这般打探行踪的地步，如此妄言真是失礼，想到这，他便微红着脸儿给楚修澜作揖以表歉意。
楚修澜不甚在意地摆摆手，“突然想起方才在江边唐突佳人，忘了给她道歉了。”
苏伏声面上一红，对他这话不知该如何作答，倒是他旁边的公子们早已见惯不惯，有人打趣道：“诶，明哲兄，道歉是假，想要再见佳人是真吧？”说完，便和旁边的公子一起笑了起来。
楚修澜笑笑，不再和这帮人多言，便直直往江边去了。
晌午的街道行人稀少，马车儿辘辘碾过青石道时，传来里头姑娘家娇俏的欢声嬉闹，金风好奇地掀开半角帘子，“呀”地轻叫一声，紫菀有些诧异地看过去。
只见帘外有两个妙龄少女，正笑嘻嘻地牵着一位姑娘的手，扶着她上一辆华丽的马车，那位姑娘看模样也不过十二三岁，身段却发育得极好，婀娜窈窕，一双秋波美眸盈盈顾盼，朱唇不点而红，她身穿月白色金缕丝线绣牡丹的曳地罗裙，外罩青底百蝶彩翼云纹的轻纱，眉间秀丽妆成，日头下泛着淡褐色光泽的乌发松松梳成涵烟芙蓉髻，叫人瞧着有些娇俏少女的慵懒，又不失大姑娘家的妩媚。
似是察觉到有人看在她，那女子有些恍然地也抬头向紫菀这边看了一眼，紫菀一怔，那是双极浅淡清泠的眼睛，像是高山上淌下的冰消雪水，带着泠泠凉意，只消一眼，便能叫人沉沦进去。
她心底猜测，那大抵就是这段时日风头无俩的怡华姑娘，紫菀在马车里闭了闭眼睛，烟雨楼，已经不再是从前的烟雨楼了。
回到上官府，紫菀带一份点心果脯先去一趟白氏的院子，上官佳玥恰好醒来，吵吵嚷嚷着就要吃，白氏笑着打趣，“你俩可别太宠着她，换牙呢现在，”又捏了捏奶娘怀里的闺女，威胁道：“再这样每日吃下去就长不出来了。”
“五爷现在也隔三差五差人送一份杏记的糕点过来，姑娘昨儿还说要亲自去谢过五爷呢。”奶娘也在一旁笑道。
屋内的欢声笑语传出来，宋乔荷站在外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龙舟节就快来了，她给上官佳玥织了条长命缕送过来，却听到里头白氏温和的声音，“你不必谦虚，你的手艺是不错的，赶明儿过来一趟便成。”
她又听到里面丫鬟叽叽喳喳说着“粽子，白团之类的”，便知是老夫人把端午的事宜交待分摊下来，白氏这些天便要忙着准备了。
“姑娘？”柳依怯怯地喊了一声，这些日子少将军带着那紫菀出去时她们也撞见过，听府里下人说少将军在教她骑马，开始她心里还嗤之以鼻，觉得以紫菀尴尬的身份，白氏是断断不会让这么一个出身低微的女子入门，可经过这些天观察，柳依才发现白氏对姑娘压根没有动一点儿媳的心思，她每日和姑娘说的都是她们姐妹俩小时候的趣闻，要么就是笑着听姑娘说淮州的风物，她听说少将军时常送些杏记的点心果脯过来，可白氏却从来不在姑娘面前提过，就是对那紫菀，她面上也是和颜悦色的好，此刻看着自家姑娘难看的脸色，柳依便小声劝着说道，“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宋乔荷气得一甩袖子，直到走出老远，才揪了院里一朵开得正艳的茉莉狠狠发泄道：“她到底有什么好！”姨母待她如亲生，就连一向冷清的表哥，也.......
柳依赶紧上前劝住她，“哎哟，我的姑娘，您可消消气，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她是宋乔荷身边的大丫鬟，自然知道自家姑娘的秉性，可这会儿是在别人家......
她身后的两个小丫鬟则一副怯生生的模样，低着头不说话，也不敢上前来，她们都是在淮州就开始伺候宋乔荷的，姑娘的大小姐脾气一上来，便喜欢毁坏院子里的新生长的花花草草，可姑娘又看不得园子里光秃秃的情形，为此，淮州宋府每个月都要多出一项支出用于培植栽养花木。
“拿我的长鞭过来！”宋乔荷这会儿真是气红了眼，她早该明白的，姨母对她只有晚辈情分，可她日日晨昏定省，比在淮州老家问候老太太还要积极两分，姨母怎么能......
柳依悄悄地向那两个丫鬟使了个眼色，这会儿不顺着姑娘，若是把她多年的老毛病激出来......
有个小丫鬟只好低低地说了句“是。”，便踉跄着脚步回去拿那长鞭了。
紫菀从白氏那里出来，恰好撞上拿着长鞭想要发泄的宋乔荷，柳依还焦急地跟在她身后劝着，“姑娘，这，这不可啊。”姑娘在淮州时，一有不顺心的也喜欢朝着花草树木甩鞭子，可那到底是自个儿家，夫人一直知道姑娘有这个奇怪的脾性，也只是斥责两句，并严令下人不准嚼舌，可如今是在别人家里头做客，姑娘若再胡乱甩鞭子，损了人家的花木，传到外头去，可如何是好？
“滚开！”宋乔荷此时双目有些发红，一张俏脸儿微微涨红，玲珑有致的胸口起伏不平，她这般怒瞪呵斥的神态，在灼日下便显得有些狰狞。
紫菀凝着眉错开一步，说实在话，她对宋乔荷确实不喜，但她到底是白氏的外甥女，而她，也不过是暂居上官家的借宿人，所以一般对于她的言语挑衅，一般都选择无视。
宋乔荷最看不得面前这人明明心里不喜还要故作清高的模样，她当下冷笑一声：“烟雨楼的人就是爱装模作样！”看到紫菀有些郁愤却仍隐忍的模样，宋乔荷犹觉得不解气，走近她压低声音说道：“跟那个最近卖弄风.骚的怡华一个样，都在人前惺惺作态，瞧着真叫人恶心！你们不过是烟雨楼调出来取悦男人的器物罢了......”
金风和金鹭听了气个半死，前几日这表姑娘虽然也爱找茬，说话夹枪带棒，但却收敛检点许多，哪像现在，竟然明目张胆地辱骂别人，看起来十足像个骂街的泼妇！这是哪门子的大家闺秀？宋夫人的家教都喂狗了不成？
“宋姑娘，说话还请尊重着人些！烟雨楼如何招你惹你了？你有什么看不惯的尽管冲我来，何必什么脏水都往别人脸上泼，宋家难道没教过你规矩不成？”紫菀一步步逼近宋乔荷，继续说道：“还是淮州教养太差，没有嬷嬷教过你礼义廉耻？”
身边的人都震惊地看着平日沉默寡言的三姑娘，此时竟然一脸冰冷步步紧逼地靠近表姑娘，她身量本就比寻常女子高挑，这么一逼近无形就给人一种压迫之感，宋乔荷瞪大着双眼，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站住脚，却感觉喉咙被人死死扼住一般，说不上话，也喘不上气儿！
“姑娘！”柳依见状，赶紧上前扶住宋乔荷，一张小脸儿立刻哭得梨花带雨，只听她哭喊着控诉道：“我们姑娘自幼便有喘疾，三姑娘，求求你口下留德，给我们姑娘一条活路吧！”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长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