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痱子 后者一个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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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菀从门口进来，规规矩矩地给白氏行了礼。
白茹懿瞧这姑娘通身气度不凡，却偏偏穿着丫鬟的服饰，便好奇地问道：“这是？”就是那老夫人屋里的，她也没见着有这么俊这么言行有度的丫头啊，若不是穿着丫鬟的淡青色春衫，便是往那一站，就是说她是某高门大府的小姐，恐怕也没人敢怀疑。
白氏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她以为老夫人只是随口说说，却没想到底下人这么没眼色，真的给紫菀送了丫鬟统一的春衫，而且这丫头是不是跟她儿子待久了，竟然这么不开窍地穿上了？
“这位姐姐长得真好看。”宋乔荷细细打探了一下紫菀，淡青色的春衫似乎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穿在身上显得服帖合身极了，她头上梳的是寻常丫鬟的发髻，身上没有多余的首饰装扮，有种清水出芙蓉的清媚。
紫菀朝她微微颔首，谢道：“姑娘谬赞了。”她也没再说什么，却给人感觉理应如此的感觉。
宋乔荷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她在淮州也是有头有脸的姑娘，当得她一句赞，那些姑娘家哪个不是巴巴地有十几句美誉等着回她？她知道那不是出自真心，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她的父亲是一方大员，那些官员巴结他，那些夫人太太们奉承她母亲，就连那些姑娘公子，也都捧她讨好她，即使他们心里头不情愿，可面上却不得作出十足的恭敬模样来，这，就够了。
可如今呢？父亲一朝失势，差点入了政.敌的圈套，朝廷已经开始派人彻查了，父亲这才想起母亲来，想起母亲外家的兄弟姐妹们，苦苦哀求母亲回邺城像外祖父求请，别人口中满腹才华的宋公子，真的是那看起来有些阴鸷的父亲吗？宋乔荷不敢多想，她只知道，自从那些人听到风声，便再也不巴巴地往宋府递帖子来往了，他们见了宋家人也如同见了瘟疫一般绕道而行，就连平日里几个玩得要好的姐妹，也个个尽露嫌弃之色。
如今，就连个小小丫鬟，也敢看不起她来。
白氏没有看到外甥女变了又变的脸色，看到紫菀回来她还是很高兴的，便叫她在旁边坐下问话。
宋夫人到底是过来人，见姐姐这般和善地对一个丫鬟，心里有个诡异的想法冒上头来，又侧眼细细把紫菀打量了一番，越看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便有些隐晦地笑着问道：“这不会是伺候祈哥儿的丫头吧？”
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谁成亲前私底下没几个通房开导人.事的？只要做得不太过，等娶了正妻后，若是有些情分在的，便收了当姨娘，若是那丫鬟心大欺主，贩卖打发出去即可。
这事本也说不得什么，就是她的两个儿子，到了年纪她不也亲自挑了丫鬟放在身边伺候？不过宋夫人还是觉得有些惋惜，姐夫是个实诚专一之人，本以为依祈哥儿那性子，定然也该随了姐夫的，那她的娇姐儿嫁过来便可一生无忧了，可.......可谁知祈哥儿和外头那些公子哥没什么两样，哦不，或者说祈哥儿的眼界更高一些，单是这一个丫鬟，便生得如此扎眼动人！
宋乔荷听到白茹懿这话，端茶的手抖了抖，滚烫的茶水溢出来流到她细白的手上，只听到“砰”地一声，茶盏落地碎裂开来，她有些无措地站起来，手中被茶水烫到的地方迅速红肿起来，火辣辣的滋味让人感觉难受极了，可她心里却关心着另一件事：原来表哥，竟是有通房的么？
她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高大俊朗的身影，很小的时候他们便见过面，那时候表哥是不屑与他们这些表兄妹玩的，他有一只很凶猛的黑鹰，是以众兄妹都不大敢靠近他。后来她在淮州常住下来，虽然见不到他，但也经常能够听到边关有关他的英武战绩，她无疑是自豪的，她的表哥是这世上最厉害的将军。
直到去年表哥受伤回来，途径淮州，被父亲邀请回府养伤，她才再一次见到了常被人挂在口中的表哥。站在表哥面前，她只敢趁他不注意时匆匆抬头看一眼，她甚至连表哥的样子都没怎么看清，便是连话也说得不利索了。接下来的几日她听说大哥和二哥天天往表哥的客房跑，等她终于鼓足勇气亲自熬了鲫鱼莲子汤给表哥送过去的时候，却听下人说表哥刚跟父亲母亲请辞，已经离开了。
这样气度不凡的表哥，那般不耐烦应酬交际的表哥，如今，竟是有了通房丫鬟了吗？那......他私底下会是怎样一副模样？也是那般冷到面无表情还是会稍微缓和些神色，听他的丫鬟说一些琐事趣闻？宋乔荷知道自己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不该去想这些事情，可她心里就是忍不住，忍不住想知道表哥是如何对待他的通房丫鬟的。
“快去取些烫伤膏过来。”见外甥女被烫，白氏不心疼是假的，尤其是她多多少少也猜到了外甥女的心思。可平心而论，她觉得外甥女和儿子并不合适，况且以外甥女的性子和她宋家人的身份，也并不适合做这上官府三房的主母。
“母亲姨母，我没事的。”宋乔荷尽力想让自己看着开心一些，可笑着笑着眼泪便掉了下来，真的不是很疼，就是，就是辣得有些难受。
宋夫人知道女儿的心思，又着急心疼女儿手上的烫伤，当即便跟白氏请辞，后者并未阻拦，左右成不了，倒不如早些让外甥女清醒过来。
待宋家母女走了，白氏拉着紫菀坐下，怎么看这身春衫怎么不顺眼。但她心思通透，经大嫂郑氏点拨一番，也知道老太太是好意，紫菀在上官府身份尴尬，与其让有心人抓着不放，倒不如定下来先，若那惹事的儿子不满意，大可直接去老人家面前说，到时府里有些人就算想说点什么，也得先掂量一番。
白氏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荆南之行，都被紫菀四两拨千斤地糊弄过去，她心里可是急得不行，也不知道自家不开窍的儿子有没成事？有老太太每日时不时对曾孙的念叨，白氏有这种先上车后补票的想法也是无可厚非。
紫菀与白氏挺投缘，挑路上所见的趣闻趣事跟白氏讲，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倒也聊到了中午，白氏留紫菀在自个儿院里用了饭，饭后又坐着陪了白氏一会儿，落在一众丫鬟的眼里，真应了那句不是母女甚似母女，不过知道白氏有午憩的习惯，紫菀坐了大概半个时辰便告辞出来。
回到风和院，她觉得身上有些痒，不过一想大概是夏日快要来了，身上起了痱子也不定，便让金风去取点涂抹的膏药过来，只是还没等到人，大抵舟车劳顿真的累了，她在美人榻上躺一会儿，竟然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醒时已近薄暮，斜阳懒懒地从窗口照进来，紫菀抬起手揉了揉眼，模糊光影中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窗前遮住了大半薄稀日光。
“少将军？”紫菀赶紧坐起来，显然对上官祈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上官祈回头，乜一眼她身上那不伦不类的打扮，越看越觉得违和，便出声说道：“好好的穿那丫鬟的衣裳做什么？”倒不是穿得难看，只是这身衣裳他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
既是老夫人的意思，紫菀自然不敢多说什么，便扯起淡淡的笑容轻声嘟囔道：“凡事还得照着规矩来嘛。”左右她这丫鬟也是他亲口定下的，况且她真觉得没什么，在上官家借住一段时日，自然也得付出点报酬才是，一个丫鬟的身份，跟她上辈子少夫人的身份，在她眼里其实也没多大区别。
上官祈被她噎一口，冷哼一身，抬步走过去，神色古怪地又看了一眼这身春衫，见她有些不自然地想往身上或手上抓，遂问道：“怎么了？”
这时金风恰好撩帘进来，便说道：“姑娘，那药粉奴婢拿来了，医婆还特意配了药浴的方子，您要不要.......”后面“先去沐浴一番”的话全卡在喉咙处上下不得，金风一张脸又红又白地变换无常，祖宗哟，若是她知道少将军在这给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在这时候进来啊。
“姑娘怎么了？”上官祈见金风不把话说完，面上难免有些不郁，又看紫菀一副想挠又隐忍着的模样，二话不说便把人拉过来掀开袖子查看。
“怕......怕是长痱子了。”金风被他这么一问，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但她到底是个有眼色的，见这形状偷偷猫着步子开溜，好好地掩了门，这才心满意足往白氏所住之处去，边走还边慨叹夫人分明是白操心嘛，瞧少将军那副紧张的模样，哪里需要她们这些下人时时刻刻制造良机？
紫菀睡之前只是感觉有些发痒，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可此时面上都开始发热，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上官祈掀开她的袖子一看，莹白的肌肤上开始有了几处红点，她看着觉得痒得厉害，企图想抓蹭一下，却被人眼疾手快地拦住。
“再抓就烂了。”上官祈恶狠狠地瞪她一眼，真是，连自个儿的身子都不知珍惜！他一边气着一边伸手掀起另一边袖子，只见那情景也是差不多，便皱着眉直接要往人颈口处看。
紫菀没见过谁调.戏人还能做到这么一本正经的，脑子一热，竟就直呼了少将军大名，薄怒的小脸这会儿隐隐发红，只她喊得太过突然，后者一个不甚，竟然就这么刺啦啦地扯开了那衣衫。
入眼看去，玉颈白细如雪，锁骨精致漂亮、从颈间垂下的两条嫩粉色细绸带........那晚在荆南的见过的景象突然浮现在脑海，上官祈“蹭”地一下站起来，别开眼沉声道：“把这衣裳换了。”
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人瞧着娇气，那皮儿也是娇嫩无比，只她自个儿犹自不知，这么闷着，不长痱子才怪了。
紫菀赶紧把露开的衣衫拉好，这会儿连话都不想跟他说了。
上官祈听到她扯好衣衫的窸窣声音，回过头来见人坐着装死，也不着恼，他居高临下地睨了她一眼，那神情甚是认真，瞧着似是苦恼又似惊讶：“怎么......脸上也有？”
紫菀一听，马上要拿双手去遮，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竟在上官祈面前在乎起这容貌来了，或许只是单纯看不惯他那有些戏谑的神情罢。
她赧着脸儿拿了案上的药粉便往里间走，上官祈也没再难为她，只等人进去了，唇角才蓦地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来，她在里间换好了衣服，对着菱花铜镜细细看了一下，脸上除了有些薄薄的热意，似乎没长东西，这才放下心来。
这头上官祈听了金鹭战战兢兢的回报，深深叹了口气，待紫菀从里头出来，才绷着脸说道：“那衣裳别再穿了，我会亲自和祖母说。”
紫菀怕他因这么件小事和老夫人起了隔阂，介时她可就成罪人了，便在一旁说道：“只是长了些痱子，过两日就好了。”若是她连这点苦都受不了，那到时怎么夺回烟城？
想到这，她便想起了自己的弩，便试探道：“紫菀一直感念少将军上次救我于水火，只是我的弩？”她的弩还在他手上，是不是该还她先？
上官祈一哂，这事确实是他不对，便对紫菀说道：“你不说倒忘了，随我来吧。”他说完便往隔院的书房去，紫菀亦步亦趋地跟上，心却莫名地跳个不停，她是记得的，再过一段时日，上官祈便要领兵出征了，而那生人勿进的书房里，有一张编制详细的边境舆图！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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