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归来 外孙年轻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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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月的天气，荆南的州城似乎总有下不完的绵绵春雨，远山朦胧，都被罩上一层薄淡的云雾，放眼眺望而去，四周都是湿漉漉的景，就连空气里也夹带上了湿泥芳草的味道，吸舒一口，让人感觉晕气沉沉。
在这样阴湿的天气里，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轻快地从永州出来，只留下身后百姓津津乐道这近日来的逸闻趣事。
荆南水患，听闻圣人特意派了大员前来视察慰问，后又有少将军请治水贤才清一出山，不过月余，便稳住了之前有些苗头的暴.动，如今清一带领劳役开山排洪，治水初现成效，百姓们恢复农事生产，自然对这年轻有为的少将军还有禅师清一感激不尽。
马车如来时一样，在路上奔波颠晃了十几日，终于从阴雨绵绵的荆南回到邺城，路过之处，皆是熙攘繁华之景，上官祈和紫菀一回到上官府，便有门房殷切地出来迎接。
“少将军可回来了？”管事脸上堆满慈蔼的笑意，边领着两人往府里走边大致说了一番近月来府里发生的大事。
上官祈耐心听着，听到姨母前儿从淮州来时才算不咸不淡地回一句：“知道了。”
管事便也不再多话，此次白夫人从淮州来，说是回来探亲和给白老太太贺寿，可他身为府里的老人，自然是听到了点风声，宋夫人的夫婿宋老爷在淮州做官遇到了麻烦，这才让妻女回邺城来找救兵吧？不然宋夫人探亲不往那城东头白家去？怎么一车行礼尽往他们上官府搬？
紫菀在身后听得管事的话愣了一下，上一世宋家姑娘也是这般住进了上官府，却不知她哪里招惹到她，这宋姑娘每次见了面都是一副巴不得撕了自己的模样！她抬头恰好看到前面人高大挺直的项背，脑里闪过一个猜测，心里觉得有股茫然的怪异，似乎又有点理应如此的释然，或许吧......
虽然性子古怪了些，但毕竟是邺城家家户户的姑娘争嫁的好儿郎，宋姑娘有那心思，也实属正常吧。
怀着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回到风和院，金风金鹭早已兴奋地上前来，双双笑道：“姑娘随五爷去了那么久，可算是回来了！”能跟着五爷出去可是府里头一份，两个丫鬟与有荣焉，这下看府里的下人还敢不敢瞎嚼舌根说她们姑娘主不主仆不仆！
路上沾了一身风尘，紫菀回来第一件事自然是先细致地洗漱一番，只是待她出来时，一旁的金风却欲言又止地望着她。
金鹭是个急性子，看不惯金风这般，便蹙起秀眉问道：“怎么了？”她不过伺候姑娘沐个浴的功夫，金风一张巧嘴怎就成闷葫芦了？
“方才绣衣坊的桂嬷嬷前来，......”金风期期艾艾，指着桌案上那三套一等丫鬟规制的春衫说道：“送了，送了.......三套衣裳。”金风自己也弄不明白为何绣衣坊的人胆敢这般行事，可桂嬷嬷跟她说是老夫人的意思，她一个小丫鬟，自然没胆儿质疑老夫人的决定。
紫菀默了默，就听金鹭在一旁愤愤安慰道：“许是那绣衣坊的人送错了！”她们姑娘明明是夫人和五爷都看重的上官家少夫人，怎么可以穿丫鬟的衣裳？她说着便要去把那托案上的衣裳拿走。
紫菀止住她，面容依旧平静，淡淡说道：“放下吧，她们没送错。”这是去荆南之前老夫人的意思。
上官祈要先入宫复命，是以并未在上官家多做停留，待宋夫人和宋家姑娘宋乔荷知道上官祈从荆南回来的消息，他又走了，此时宋乔荷和其母宋夫人坐在清风堂内和白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如今的宋夫人，也就是白家五姑娘白茹懿，当年与宋家三公子宋茂情投意合，竟然不顾白家众人反对便要嫁过去，白老爷子气个半死，甚至一度放话要断绝父女情义。
其实倒不是宋茂不好，相反宋茂生得相貌堂堂，其本人也是才华横溢博学多才，只可惜，可惜宋茂是宋氏宗族的子弟，白家是百年传承的富贵人家，对于朝堂纷争，自是能避则避，可白家二房嫡长女，也就是白氏已经嫁入上官府，这朝党之争自然是避不开了。
当年萧穆案还没发生的时候，朝堂上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持衡，可自从萧家败落后，剩下的四大世家矛盾日渐显现，在这种情况下，宋茂因年轻需历练而被外放为官，白家姐妹相处这才不至于太尴尬，不过这许多年过去，白老爷子气也差不多消了，加上老伴七十大寿，是以对于白茹懿回来的事便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多年在外的亲妹子回来，白氏自然是欢欢喜喜地张罗了一场洗尘宴，姐妹俩窝在一处唠嗑闲聊，多年的情分却是一点没生疏。
“上次一别，又是许久未见祈哥儿了。”听到下人前来禀报上官祈回来，宋夫人便坐在一旁笑着叹道。若不是他上次途径淮州，又恰好被自家老爷认出来，恐怕也是不愿到府里做客的。她知道这外甥生性薄凉，或许并非良配，可耐不住底下最疼的姑娘喜欢，听到上官祈从荆南回来，宋乔荷一双眼睛便时不时地往门口瞄。
白氏见状也不说破，自己儿子她心里有底，这些年上门明里暗里试探的高门贵妇不是没有，但儿子明显一副不上心不耐烦的模样，白氏能有什么法子？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开窍拐了人家姑娘回来，白氏说什么也得促成这桩姻缘，至于外甥女那点隐晦的心思，俗话说出嫁从夫，在夫家儿子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表哥怕是很忙吧？”宋乔荷在一旁有些矜弱的开口，她自小生在荆南，也随了那里女子小巧玲珑的长相，弯弯的柳叶细眉，美目盈盈，樱桃似的小嘴儿，再肌肤白皙娇嫩，瞧着倒是精致极了。
她今日一身桃红色春装，细腰处系一条翠色绣白蝶的绿带，下面垂一精致小巧的鹅黄色香囊，清雅沁人的芳香从里头散出，单是这不俗的打扮就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风范。
“他受圣人之命前往荆南办事，这段日子倒确实是挺忙的。”白氏淡笑着回了一句，转了个话题打趣道：“明日便是老太太寿辰，娇姐儿还未见过外祖母她们，我们娇姐儿小嘴可甜，你舅舅和其他长辈们的见面礼自然是少不了的。”
白氏突然说起这个事自然是因为自家儿子带着紫菀回来了，白老太太年纪大了依旧喜欢为后辈操心，也不知从哪里听来紫菀的事，当即修书一封差人送过来，信里可把这个生活最如意的大女儿给骂了个没脸。
无他，白老太太年前看中过娘家族里的一个姑娘，有意撮合她和自家外孙，却被白氏一脸愁苦地给拒了，老太太为此心里不得劲了好几日，好不容易被女儿好言好语哄回来，没过多久便听到外孙拐了烟雨楼女子的事。呵，敢情大女儿这是知情不报，又或是瞧不上她看中的姑娘？老太太岁数越大，小孩子脾性便越显，前些日子更是直接差人告诉白氏，让她带那烟雨楼女子给她瞧瞧。
她活了这么多年眼力还是有的，外孙年轻气盛，他挑中的人，怎么及得上自己眼光老辣？
宋乔荷被这么一大趣，俏脸立刻绯红，嘟起小嘴道：“姨母可莫要打趣我，明日要见外祖父外祖母还有舅舅们，我这心里头本来就紧张得很呢。”她是宋家最小的姑娘，当年从邺城离开时还不记事，虽说有宋家宗族在邺城，有时逢年过节也会回邺城走动一番，但当年母亲一意孤行，和外祖父一家断绝了往来，这次若不是外祖母求请，想要见一见这多年未曾联系的小女，她连踏入白家的机会都没有。
大抵是在荆南待久了缘故，她说得一口吴侬软语，加上声如黄莺，听起来叫人倍感舒适，白氏笑道：“自家长辈有何好怕的，你舅舅舅母他们为人很好，表姐妹还有你那些表哥表弟们也是经常念叨着你们兄妹几个的。”
白茹懿听了脸色有些不自然，她偏偏挑了母亲寿辰前一日回来，而且还不敢直接去白府，便是怕父亲恼怒发火的缘故，她如今已不再是当年任性妄为的白家姑娘了，如今有了夫家孩子，自然凡事得考虑周全，万一父亲见了她控制不住怒火，连累到小一辈可如何是好？是以昨日回来，她便让两个儿子先去在邺城就居的宋大伯父家，自己则带着未出阁的小女前来投奔这生活顺遂的长姐。
宋乔荷见母亲这样，自然知她所想，便叹了口气道：“母亲不比得姨母，日子顺意要什么有什么，父亲.......”她说到这生生止住了口，子不言父之过，父亲纳的那几房妾室，她和母亲也唯有眼不见为净而已，如今父亲出事，还得厚着脸皮回邺城姨夫伯父们帮忙。
相比之下，姨母是这三房的主母，听闻姨夫这些年待姨母恩爱如初，府里没有糟心的妾室碍眼，老太太她昨儿也见过，是个和善慈蔼的老人，看样子待姨母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姨夫自身有功勋，两个表哥......祁表哥年纪轻轻便扬名四方，连淮州那偏僻的地界，也可听见他的威名，她因着有这么一位表哥，在一众闺阁小姐中好不吃香；易表哥才华卓绝，又是国子监生，前途也是无可限量，她多么羡慕自己那小表妹，只有她心里自己知道。
“傻孩子，谁的日子是过得顺风顺水的呢？”就拿家里三个孩子来说，有哪个是让人省心的？
宋乔荷笑笑，余光中瞥见门口一道暗影，她望过去，只见姨母身边伺候的红芍恭恭敬敬地领着另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归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