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非卿 那么可爱的 ...
-
翌日
护国寺的晨钟敲开了厚重古朴的朱漆大门，紫菀默默坐在马车里，车外赶车的车夫扬起手中长鞭，铿锵有力地喊了声：“驾！”马车便轱辘轱辘转着车轴而去。
青苧红着眼，姑娘让她什么也别问，她就真的什么都不问。可姑娘怎么一夜之间把自己弄得这般憔悴狼狈？不仅腿伤了，眼下的淤青也是明显。她不禁恼恨自己昨晚怎么睡得这么沉，姑娘若有个好歹可怎么好？
今早见到的那位背姑娘回来的年轻公子，虽然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但是长得好看呐。不过想到姑娘是魁女，自个儿的婚姻是做不了主的，青苧又不禁一阵失落。魁女大会之前会有些高门侯爵派人前来府里透个信儿，若是到时选出名次了，魁女们还得看情况嫁给哪位公子。不过纵使是这样，也还是有人挤破了脑袋想成为魁女，又或者是进入烟雨楼。其实三位魁女虽然是在八岁之前从烟雨楼的女孩子中挑中三位带入王府悉心培养，养尊处优的，但哪里会轻松呢？每隔三个月刘妈妈会在烟雨楼举行一次内部考核，魁女们若是学得不如烟雨楼的姑娘们好，也是有可能会被换下来的。不过向她家姑娘这样品貌兼优的姑娘被换的机会是极小的，也就烟雨楼里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每次去了都想暗地里使坏换下姑娘好顶上呢。
想到这，青苧嘟囔道：“又要去一次烟雨楼了呢。”她真心不喜欢那里，虽然她也是从烟雨楼拨过来伺候姑娘的，但烟雨楼里有些姑娘们争风吃醋的事，她小时候见识的可不少。
紫菀微蹙秀眉，昨晚的贼匪有可能是王府那边派来的，也有可能是烟雨楼那边买通的啊。她突然想起上辈子她虽然没来护国寺，却也在这几日因为出门马车失控而摔倒了腿！在这次考核上，她没有参与独舞的比试。
脑海中闪过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紫菀紧了紧手中的绣帕，这辈子，她倒是要看看谁敢暗算她！
紫菀回到府里，先差人向刘妈妈请了假，她这个样子恐怕是不能参加考核中的一些项目了。
刘妈妈听闻后赶紧过来紫菀住的梨落院，看到紫菀真的伤得不轻，又气又心疼地道：“你凭心问问，这些年我可曾拘着你，你要跟你师父学下棋去远游，你要去护国寺，啊？哪件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让你去了。你倒是让我省点心啊，你说弄成这样，万一破点相谁还要你？”
徐娘半老的刘妈妈继续数落：“不要以为有样貌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妈妈我见过的美人儿还少吗？只是怜惜你，所以才不过问你的事。这烟雨楼是王爷生前留下的心血，我也答应过他会好好守住。如今娘娘成了贵妃，咱们烟雨楼你以为想进便行了吗？即便进了，那也得有才有貌才当得了这魁女。紫菀呐，我当年选你进这王府，不为别的，你长得好是一回事，再有，你当年拦车时说的那番话妈妈我一直记在心里，你说你无依无靠，此生愿以烟雨楼为家，是这样吧？”
“是。”紫菀把头埋得低低的，低声应了句。
“好，那你便记住，一旦你有什么事，妈妈我会毫不犹豫找人代替你魁女的位置。到时候别说是烟雨楼的玄女，就是想在烟雨楼里当丫鬟，恐怕也......”刘妈妈没再说下去，相信经过这一番敲打，这丫头会省心些。
“我知道了。”紫菀心里一直把这位亲切的刘妈妈当成自己的长辈，如今刘妈妈说出这么狠的话，估计是真的生气了。
“要用脑子记。”刘妈妈虚点了一下紫菀光洁的额头，坐在紫菀身旁，把紫菀的裙子撩起来，亲自把膏药敷在小腿处的淤青上，心疼地要死！
“哎哟！这药可是娘娘赏赐的......”刘妈妈念念叨叨，当年的第一届魁女白婳，如今成了荣宠六宫的贵妃娘娘，倒是经常请她去宫里闲聊。紫菀长得好，以后嫁得也绝不会低。这细皮嫩肉冷不丁地被擦上了点淤青，她一个女人看着都心疼！也不知一年后会有哪家前来透信，能把她精心养了九年的姑娘娶到手？
“独舞我不能上了。”紫菀摇摇刘妈妈的手，眼巴巴地看着她，相处几年，她自然知道刘妈妈吃哪套。
“好好！”刘妈妈无奈应下，“真是前世欠你的。”紫菀底子好，加之人聪明，还有些天分，所以即便是放她出去游玩两年该学的各方面也没落下，这也是为什么她比较纵容她的原因。
“习字绘画的工具没了就让青荷帮你买吧，你这些天就待在府里。”刘妈妈嘱咐道，平常这些物件都是紫菀亲自挑选的，但现在伤了腿，她是万万不敢放她出去了。
“好。”紫菀看了一眼低眉垂首的青荷笑着道，她房里三个丫鬟，青苧贴身伺候，还有不怎么说话的青荷和年纪小小的青风。前些日子刘妈妈跟她透了下想把青风培养成接替她掌管烟雨楼的人，她没意见，就让青风跟着刘妈妈了，反正也用不上那么多人。
两人又聊了会儿，外面有人来了，青苧笑道：“是二姑娘，听闻姑娘伤了腿，差人来问一下。”二姑娘紫羽身娇体弱，人倒是很好说话，姑娘和二姑娘也处得来，青苧并不反感。
“她倒是有心了。”刘妈妈笑道，三个魁女说到底，紫羽才是最让她头疼的一个。这孩子身子娇贵，动不动地患病卧床的，这些年金贵稀罕的药材没少进枫霜院。
“差谁来的，让她告诉二姐姐一声，我无大碍。”紫菀怔忪片刻，笑着答道。她知道紫羽的心意，怕自己风寒传染所以不来看她。府里魁女的吃穿用度都一样，紫羽和她一样父母双亡，也不必送什么过来，差人问候一声，便是心意了。
*****
护国寺
老夫人今早总觉得右眼皮一直在跳，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这心里总觉得惶惶不安。于是吩咐下去收拾一下，便和主持告辞了。
上官祈这次破天荒地要和老夫人乘一辆马车，本来也没什么。来的时候老夫人就是这么打算的，可这小子那时非说他伤好了骑着他的度风嗖地一下就不见影了。
“怎么？愿意和我这老婆子来挤马车了？”老夫人懒懒地瞥一眼坐在旁边的孙儿，心头却是愉悦的。
“祖母，我不陪您吧，您不乐意；现在我来陪您了，您也不乐意，那我走了。”上官祈拍拍衣袖，作势就要起身。
“诶......”老夫人赶紧拉住这白眼狼，感情这么多年都是白疼的？
“不愿陪我这老婆子我理解，怎么也不愿陪一下姑娘家呢？”老夫人纳闷，这小子自老头子去后性情大变，从前野蛮调皮还可以说像他那个早逝的叔父，现在这模样，真不好说像谁了。
“祖母......”老夫人一说起这个上官祈就头疼，他在军中不是没听过那些荤段子，也不是没有男儿情动的时候，但就是没有想娶媳妇的欲望啊，或者说，他没有遇到那个让他上官祈愿意风光迎娶的人。
“是不是还念着你的小丫头？”老夫人拉长声调，侧身凑过来。
“您想哪去了？”上官祈有些窘迫，他承认，他一直没忘记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小丫头，她那么玉雪可爱，他怎么可能忘得掉？但是，也绝对没有到非卿不娶的地步。
“跟祖母说说，她是不是很好看？竟能让我孙子惦念了这么多年？”老夫人摇摇乖孙儿的手臂，和平日堂上那个端坐太师椅举止投足都透着世家闺秀教养的模样不同，此时倒有那么点像为老不尊。
“恩，很可爱。”上官祈不擅长在长辈特别是祖母面前说谎，只好如实回答。他想起那年，祖父从边疆归来，脱离了大部队人马。还是一个下着雪的早晨，他刚好想出门找朋友去打雪仗，冷不丁地看到祖父出现在府门口，简直惊喜坏了！祖父当时悄悄跟他说别告诉别人先，就入府去了，他看到祖父身后的马车，很是好奇地掀了帘子的一角，就看到这样一幅景象：摆设简陋的马车里，有小棉袄裹着个玉雪可爱的女娃娃，看起来五六岁的模样，娇嫩的小脸白里透红，柔软的发髻斜斜地扎成两个包子状。他见到她时，小姑娘刚好侧了个身，白白的小手还胡乱摸了摸小脸，粉嫩的唇不自觉地嘟了嘟，他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和家里妹妹们流鼻涕的样子不同，眼前的小姑娘干干净净，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清香。他忍不住爬上马车，俯身偷偷地在那娇软的小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这一亲把小姑娘亲醒了，迷蒙着澄净清亮的大眼睛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后，“哇”地一声就哭了。他手足无措，甚至连“让你亲回一口”这样荒唐的话都说了，可小姑娘依旧扯着嗓子哭闹，直到祖父闻声回来才把人哄好。后来祖父把他丢下马车，还说了不好好习武就不让他见小姑娘的狠话，他看着马车绝尘而去，却没想到那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祖父......
“有佳玥可爱吗？”老夫人忍着笑意问道，孙儿一辈她最喜爱的是这小子和六岁大的上官佳玥，遂拿了晚辈中她觉得最乖巧最讨人喜欢的上官佳玥做对比。
上官祈想起妹妹哭闹时那破口嘶喊的模样，嘴角抽了抽：“佳玥比不上。”一丁点儿都够不上。
“臭小子。”老夫人佯怒打了他一下，继续道：“可是你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算算也该十四五了，或许还嫁人了。”糟老头子办事不靠谱，这生前最后一件事都没办好。老夫人心里苦涩地埋怨。
“是啊。”上官祈垂下眼眸，那么可爱的小姑娘，或许早就嫁给别人了。
“放心，祖母定给你找个好看的。”老夫人宽慰自家乖孙。
“......”上官祈没再说话，上辈子也是这样，所以祖母和母亲后来意见高度一致，死缠烂打地让他娶了那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非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