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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اي عنوا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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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撒金寺回来后过了几日,各人一直相安无事。垂云来过几次,想是为了和舞魏商量这夺宝的对策;苍洛见舞魏和垂云一副对那舍利子志在必得的架式,也渐渐死了争夺之心,她闲来无事,想起一直带在身上的那颗断牙,便每日靠在那颗牙上钻孔打发时间,号称要做出一条独一无二的项链出来;香香来了以后仿佛如鱼得水,一天到晚见不到人影,听说是贿赂了管家把她安排到了安平轩身边干活儿,只是每天晚上她才来找苍洛瞎聊一会儿;杀生丸则是好吃好喝地和苍洛呆在一起,第一次吃饭的时候舞魏看着它变成人形还小小吃了一惊,再后来就是每顿饭都摆上三副碗筷了。
“哟!终于好了!”苍洛一声欢呼,得意地把那颗牙举到杀生丸眼前。
杀生丸懒懒地看着牙上被钻出的小孔,有些不以为然。“谁带这种东西啊?”一颗牙,怪怪的。
“你懂什么!“苍洛白了它一眼,”本大人的牙可不是一般的牙。要是我妖力还在的话,这可是和那舍利子一样,是不可多得的好宝贝!……丸子,不如等我做好了以后就送给你吧,也不枉你跟了本大人一场。”
“不要!身上挂这么一个东西多别扭!”
“不要也得要!”苍洛恶狠狠地道,“别不识抬举!”
杀生丸长叹了一口气,认命地不去和她争。苍洛举着那牙又开始犯了难,“丸子,你会结绳子吗?”
杀生丸举起它的爪子晃了晃,鄙夷地问:“你说呢?”它的可是狗爪子,没有手指。
“香香应该会吧?我去找她教!”苍洛跳下床,穿好鞋,招呼杀生丸道,“丸子,带路,说来我还没去看过那只狐狸住的地方呢!”
杀生丸循着味道在前面引路。府上下人都住在一个院中,它没费太大力气就找到了地方,这些天它没事儿的时候也把这府上里里外外都转了个遍。它将领着苍洛进了一间房间,蹲坐下来,“就是这儿了!她好像自己住这儿。”屋子里没有人,香香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苍洛在屋里转了一圈,摇头道:“啧啧,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她看看床上的锦被,俨然都是新的,家具也不是一般下人房里能有的摆设,地上还铺了厚厚的地毯——更确切地说,香香几乎把这里搞成了她栖霞楼上绣阁的缩小翻版,和这里比起来,舞魏的房间只能用寒酸两字形容了。“这死狐狸到会享福!”苍洛不忿。“走,看看她在哪里干活儿!”她有所不知,那晚香香等安平轩走了,出手就贿赂了管家一千两,要了这个单间,然后又连夜从她栖霞楼的绣阁里搬了不少日常所用之物过来。
两人正要出去,一道红云从外面飘了进来——正是香香。她没想到苍洛此刻会在自己房里,愣了一下,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们怎么不能在这里?”苍洛反问,眼睛扫过香香,忽然觉得她有些不大对劲儿。“你怎么了?”她狐疑地问——香香的眼睛红红的,一副刚哭过的样子,左边脸颊上一个红红的巴掌印,显然刚吃了一个耳光。
香香强作镇定,笑道:“什么怎么了?”
苍洛指指自己的脸蛋:“谁打你了?”
香香连忙摆手:“哪有人打我,自己不小心撞到的!”
正说着,只见一个愁眉苦脸的老头儿从外面走了进来,口中责备道:“香香,你又干了什么好事?怎么惹二爷发了那么大的火?”
香香见状,连忙将这老头儿推了出去,低声道:“管家,这事儿我一会儿再和你细说,我现在有朋友在,不方便。”
管家收过香香一大张银票,对她自是惟命是从,回头瞄了瞄苍洛不善的脸色,点头道:“好吧,我过会儿再来,不过二爷吩咐了,不许你再去他那里,你可别再给我惹事儿了。”
香香连忙点头道:“不去,一定不去了。”
香香打发了管家,回头又对上了苍洛“原来如此”的表情。苍洛冷冷地道:“还真是狗改不了……”她瞄了一眼杀生丸,觉得这话不太妥当,又给咽了回去,接着道:“你没事干吗又去招惹安平轩?那晚的事情还没跟你算帐呢!”
香香委屈地嘟起嘴,小声道:“那晚是我不对,可今天这事儿真的不怪我啊!”
苍洛撇嘴冷笑一声:“不怪你?那他好好的干什么要打你?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香香一跺脚,重重坐到了床上,“苍洛,今天真的不是我招惹安平轩。下午管家让我去打扫他的书房,我见那书房中堆了不少画轴,一时好奇,想看看他的才情,便打开来看了,谁知画的都是一个宫装仕女。我一时贪玩,就变化成了画中之人的模样,谁知他恰好进来看到了,还……”香香说到这里,脸上微微一红,可没逃过苍洛的眼睛。她追问道:“然后呢?”
“我见他认错了人,就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他就怒了,还打了我,把我赶了出来!”香香的眼神还是闪烁不定,颇有些遮遮掩掩的意思。
苍洛听她说完,心里大概明白了八九分,想来安平轩书房里的仕女图必然画的是曼儿,他乍见变成曼儿的香香,定是惊喜万分,想必吐露了不少心事,可后来发现怀中之人竟是香香,于是觉得自己被戏弄了,一怒之下便打了她。这件事这样看来,香香的确是无心之过,就像孔雀见了比自己美丽的东西要开屛比美一样,香香见到安平轩书房中收藏了这些仕女图,忍不住变身比美也是天性使然。苍洛想了一会儿,觉得安平轩打了香香,算是给了她一个教训,自己也不应再多追究什么了;但是她又转念一想,这安平轩竟然为了这么件小事儿就打了她的跟班,她要是不替香香讨个公道,未免失了玄魔的身份。这家里舞魏管着她她忍了,谁让自己打不过他?可要是任由什么人都能对她的人呼来唤去,抬手便打,那他们这些做妖的还要不要混了?!
想到此节,她的小手重重地捶在床上,嘴里恶狠狠地道:“岂有此理!这安平轩为了这么点小事欺负你,需得好好教训教训!”
香香一听,连忙摆手:“苍洛,这不关他的事,我看就算了!”
“算了?”苍洛挑挑眉,“这小子给你灌了什么迷药,让你挨了打还帮他说话?还是他把你给打傻了?”
杀生丸在旁边不屑地插嘴道,“她本来就挺傻的。”
苍洛面色凝重地看向杀生丸,一脸认真地点头道:“丸子,认识你这么久,就这句话你还说得在理!”
“你们……”香香被他们二人奚落,也来了脾气,她硬生生将苍洛和杀生丸推出房间,凶道:“这件事我说了不要你们管!你们若是敢去找他的麻烦,我就跟你们没完!我香香说到做到!”她“砰”地一声关上门,不再理苍洛诧异的表情,心中想起方才被安平轩搂在怀中的情形,脑中浮现出他一句句刻骨铭心的相思情话,不由得心中有如小鹿乱撞。
苍洛黑着脸看着面前紧闭的两扇门。杀生丸歪着脑袋,完全不理解怎么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就被撵到了门外。“苍洛?”它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心想按照她的脾气现在内心估计是已经愤怒得冒烟儿了。出乎它的意料,苍洛并没有暴跳如雷地冲上去砸门,或者威胁要吃掉香香,她只是呆呆地在门前站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苍洛?”这反应不正常,不像苍洛。它暗自嘀咕。
“唉!”苍洛又叹了一大口气,小声道:“丸子,这下糟了!”
杀生丸听不懂她的意思,反问道:“糟了?什么糟了?”
“那狐狸怕是真的喜欢上安平轩了。”苍洛忧心忡忡地抬起头,“丸子,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妖魔长了人心,香香要是动了情……唉……”
“为什么?”杀生丸不懂。
“你不懂,在人眼里,你永远是妖……”
苍洛轻轻重新推开门,见香香倒在床上,脑袋上蒙着被子。她走上前推了推香香,试探地问:“香香,你不会真的喜欢上安平轩了吧?”
香香掀开头上的被子,坐了起来,面带桃花地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他真的很好……”
苍洛闻言挑了挑眉,对这句评价不置可否。
“曼儿是谁?”香香小声问。
“曼儿啊……”她抓抓脑袋,有些头疼,“香香,这曼儿是他的青梅竹马,两人相爱得不得了,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娶进门就死了。我劝你还是别去碰安平轩这块石头,他心里只有曼儿,哪里能轮得到你香香?更别提你还是个狐狸精了!”
“怎么死的?”香香好奇——她当然知道曼儿死了,不然安平轩见到她也不会是那副模样。
苍洛指指自己,“被这身体原来的主人给杀了,当然是失手。”
香香愣了愣,片刻又恢复了精神,坚决地道:“区区一个死人,我才不放在眼里!都说心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真心待他,他也必会诚心待我!”
苍洛听了这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道,她“咳咳”地咳了两声,对香香吼道:“你真傻还是假傻啊?!和人讲什么真心!别忘了你是谁!”
香香不明白她怎么反应这么大,继续给自己辩解道:“这世间有很多痴情之人啊,我和他们讲真心有什么不对吗?依我看,这安平轩就是个难得的痴情人,如果他喜欢上我,不会在乎我是妖的。我悦人无数,不会看错的。”
苍洛脸拉得老长,冷笑道:“别以为你扔个桃子人家就一定还回个李子来!我告诉你,这些人里十个有九个半不光会吃了桃子,还反过来拿桃核砸你。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香香诧异道:“苍洛你就这么讨厌人吗?为什么?”
苍洛翻了个白眼,“我不光讨厌人,还讨厌像你们这样的笨妖怪。算了!今天来不是听你谈情的,你会不会结绳子?我要穿条项链,你教我!”
香香眼睛一转,算计地笑道:“教你可以,不过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苍洛不太高兴地问。
“呐,方才你也听到了,安平轩现在因为这事儿不让我靠近他了,你想办法劝劝他,让我能像前几天一样在他屋里服侍他。”
“你还真是个贱骨头!”苍洛瞪了她一眼,“我只能去试试,成不成可不知道。”
“好!你一试就准成!”香香高兴地拍手。
苍洛学完了结绳,从香香房里出来,在水榭里找到了正在喝闷酒的安平轩。她扳着脸跳上对面的石凳,伸手抄过酒壶,对着壶嘴饮了一大口。安平轩见到她有些意外,“是你?”
苍洛歪着头看向安平轩,见他眉间有淡淡的愁绪,想是还在为刚才的事情不快。她心不在焉地开口道:“人死了这么久了,还不能释怀吗?”
安平轩木然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苍洛看了他半晌,忽道:“你变了,我记忆中的安平轩不是这样的。”
安平轩听她这样说,露出一丝微笑——他也觉得自己有些变了,这短短的几个月中他经历了很多,也想了很多。他心中涌上一丝好奇,不由得问道:“哦?你记忆中的安平轩是怎样的?”
苍洛想了想,道:“年少得志,目空一切,自以为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安平轩听她如此评价自己,苦笑一声,“有这么不堪?”
苍洛仰头喝酒,没有回答。
他从凳子上站起,背着手望向水榭外的池塘,带着一丝惆怅道:“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也总算明白了,放过别人就是放过自己。”
“好!为了这句话敬你一杯!”苍洛对着安平轩的背影举起酒壶,暗自祈祷他什么时候能把这心得和舞魏分享一下。
安平轩回身拿起酒杯,和苍洛轻轻一碰,仰头干了杯中之酒。
苍洛放下酒壶,想起自己的来意,忙道:“话说回来,我来找你是为了香香。你不该打她,她不是有意的。”苍洛盯着他的脸,仿佛想要分辨出下面的情绪,“她要是有意戏弄你,恐怕你现在已经中了她的媚术而不自知呢。”
“她不该变成曼儿的样子。”安平轩盯着空空的酒杯,一脸平静,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撕开旧伤疤是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她要是知道画中人是谁,和你有什么过往的话,如果还这么做了,便是不可原谅。可现在的问题是她不知道,你能不能原谅她?再让她和从前一样在这里干活?……你方才不是还说,放过别人就是放过自己吗?”
安平轩听了苍洛的话,陷入沉思。半晌,他点头道:“好,照你说的做。”
“真的?”苍洛见他答应了,松了口气。
“下不为例!”安平轩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眯着眼看着苍洛红扑扑的脸:“你还真是有趣,没想到你会为了香香来求情。”
“是哟,是哟,偶尔我也会想要做些好事,免得万一被封印了都没人想起我来。”苍洛口中敷衍,眼里不自知地滑过一丝落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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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这次真的是大功告成了!”苍洛举起结好的项链,不由分说地套在杀生丸的脖子上,歪着脑袋欣赏起来。
杀生丸觉得不舒服,抬起后腿挠了挠。
“不许动!”她抱住杀生丸,口中喝道,“不许弄丢了!”
舞魏在旁边冷眼看着他们,苍洛眼神飘过,看进他的眼中,却又在下一刻快速地弹开了。“明天就是法会了”,苍洛一边摩挲着杀生丸,一边想到。